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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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徐顺利指尖颤了几下，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挂了好几块铅，怎么都掀不开眼帘。
葛有福真是急死了。可眼下他更多的是惊恐与害怕。
那破瓦盆他好好地看着，抱在怀里，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困得想打瞌睡。却不料怀中的破瓦盆忽然动了一下。
原以为是生了错觉，可随后那破瓦盆却动得更厉害了。
之后更是夸张，一跳一跳的，把葛有福吓得够呛。那条小瞌睡虫都吓没了。
破瓦盆像是活物，猛然从他怀中跳了出来，一蹦一蹦的四处乱窜。
这整间屋子中闹出的响声，便是此物在作怪。
惊心动魄的一晚。
等徐顺利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葛有福正抱着那破瓦盆睡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那盆上贴满了黄色的纸符，有红血画这乱七八糟的长字。徐顺利一个都不认得，不过却意外地瞧见，那盆里居然长出东西了！
不过并不是西瓜藤，而是一棵圆润的包菜。约莫有拳头那般大，色泽极为漂亮，如同碧玉般。
压抑住又惊又喜的内心，徐顺利过去叫地上的人赶紧起来。
“老葛，起来了。”徐顺利刚张口，忽地发觉声音哑得不像话。
葛有福昨晚闹了一夜，魂都吓得飞了一半。这徐顺利又睡得死，怎么叫都叫不起，他一人目睹了瓦盆成妖的全过程。
如今累瘫在地，好不容易能安生地休息一会儿，却被人猛地一脚踢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葛有福忙慌地爬起来，双眼惊恐四处张望。
徐顺利实在是说不出话，立在他面前只用手指了指他怀中的东西，然后止不住咳嗽了一声。
葛有福盯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顺着低头看过去，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经历过昨晚的激战，此时此刻的葛有福，已经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了。
他缓缓道：“成精了。”
徐顺利暂时还开不了口，皱了一下眉表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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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有福睡了一觉补足了精神之后，这才起来跟徐顺利讲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
种子精变这种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在他师父留下的那本《神农集锦》中也有提到。
然，种子吸食人血而后精变，乃世间罕有。千百年来都不一定有过一件。
原本葛有福只是想用人的精血唤醒被下了咒的土地，以此换来生机。却不料这等奇事，竟被他们给误打误撞惹上了。
“好在我还记得画这符，要不然我这小命可就不保了。”葛有福对着面前那破瓦盆中的小包菜道。
徐顺利喉咙干涩，开不了口，只能拿来纸笔，写了一句话：【这是包菜？先前不是西瓜籽吗？】
这是徐顺利最好奇的地方。他当时顺来的那几粒都是西瓜籽，怎地会混入一粒包菜籽呢？先前从李美玲那儿讨来的种子，也没有包菜籽。
这个问题，正是葛有福如此肯定这包菜成精了的主要原因。
葛有福回忆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在山里见过的那片大白菜？”
徐顺利两道眉微微一蹙，葛有福便继续道：“果然如此。我便说土地阿姆不是那般绝情冷血的，惩罚了百年仍不肯饶恕。何况，她到底还是依靠着人们祭拜才得以兴旺。罚了富婆村的人，她又能讨到什么好处？种不出粮食，原来不过是有妖精在作祟……”
葛有福明明只是个半路出家的算命先生，可他这般义正辞严，倒无端生出了一种道士的气势来。
徐顺利听到此话时，心中也微微一惊。只觉着自己割了六天的精血，结果喂出来的是盆妖怪。怎么想，都有些不吉利。
心想着，不如还是就此扔掉罢了。
葛有福却道：“不可。它已经有了灵性，现在是多亏了这道符压住，若是将它弃了，日后出来害人怎么办？”
葛有福说什么都不愿意将它给扔了。说来也是心虚。葛有福心中起疑，觉着是不是自己这招用力过猛，才导致如此结果。
如今祸端已经酿成，想拍拍屁/股走人是万万不能了。他的本事虽是半吊子，可这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否则就是丢了师父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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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徐顺利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加上嗓子又莫名其妙地出了毛病。
葛有福常常感觉到有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他，转头便对上了徐顺利的目光。
明明说好两人合伙种地，结果搞成这个样子——地没种成，人也废了，好不容易长出了一个包菜，还是成了精的。
葛有福心里压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对待徐顺利也客气了起来，虽然掩饰得极好，却还是能瞧出几分这是心虚的意味。
葛有福为了表示自身是何等地仗义，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是孤家寡人如今又不能下地，更不能上山打猎得点野味吃，葛有福一拍大腿便决定带着徐顺利一起重操旧业。
第二天便出摊算命了。
刚好这天是圩日，出街的人比以往都多。几条街道上全是人，挤得热闹非凡。
葛有福算命摊就摆在街边拐角的一个小地方，像是刻意要避开嘈杂，寻一个稍稍僻静点儿的地方。不算十分显眼。
然而这名声已经有了，方圆十里靠算命吃饭的也就数葛有福这么一个，因此从出摊到现在，来算命的已经排起了小队。
徐顺利抬眼这么粗略一看，都足足有十来个人来。不过葛有福这速度也快，来算命的不是看看手相就是拿了生辰八字，问问这命中之困该如何解。
问来问去，皆是那么几个问题——
“我这命苦啊，生的儿不孝顺，娶得媳妇也敢冲我凶。天天在家大气儿都不敢喘，瞧着是亲生的，却是跟外人一样总得看人脸色。我那老伴儿去的早，这苦日子我也不想过了，可这老钟家不能无后啊，我得看着他们留个后，才能安心闭了这双老眼……”
这时葛有福就会说：“害，我老葛给人看相也有二十来年了，钟大娘你这面相，不说是大富大贵，也是有福之人。只不过略显苦色，是得稍稍吃些苦头方可苦尽甘来的。”
“这么着，我给你开张符，让你霉运快散，好孕速来。”葛有福一边抽出一张黄符，一边道，“你今儿是我老葛的第一位有缘人，且再送你一张求子符。”
“哎哟谢谢谢谢。”钟大娘受宠若惊，付了钱拿着那两张符，像捧着宝贝似的。
瞧了几个人，葛有福也算是先歇着些了。徐顺利伸出腿踢了他一脚，使了过眼神儿，然后丢了一张字条过去。
【故弄玄虚？】
葛有福却一本正经道：“你不懂。”
大多数来算命的，都是来倒苦水罢。这命自有天定，过得好不好已有定数，并不是一张符就能随随便便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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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那盆包菜似乎安静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葛有福经常给它浇水晒太阳，长势也十分可观。已经从拳头大，变成比香瓜还大了。
碧绿透着润白，若不是能嗅到一阵植物的清香，还以为这是一块上好的翡翠雕成的呢。
葛有福的心思，渐渐全部放在这盆包菜上了。哪怕是出摊，也顾不得帮人家看手相，只两眼盯着那盆包菜，琢磨着：“它能长多大呢？这几天似乎乖了很多……”
李美玲昨儿从溱州回来了，知晓徐顺利嗓子不舒服，特意求了些治嗓子的药给他。
虽未能痊愈，不过开口说话已不是问题。
徐顺利声音微哑，道：“或许是在蓄势待发，指不定明儿它就又发疯了。”
自从那晚葛有福目睹过这包菜发疯，后面几天中，徐顺利也瞧见过一回。
这包菜发起疯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第一次是将屋内的撞得哐哐响，第二回直接把那木屋给撞塌了。
第三回，地里装出一个大坑，还冒着白烟儿。
徐顺利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长的。到底是他精血的威力，还是那种子天生就有问题？徐顺利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大闹也就这么三回，其他时候都是在午夜时蹦达那么几下。需要人将手放上去，轻轻拍几下就好了，跟哄小孩儿似的。
只是这心里总是忐忑，生怕这包菜哪天就成精变怪，扑出来一口吃了他。
没有一颗定心丸，徐顺利一天就睡不好。
反观葛有福，除了第一晚睡得糟些之外，后来都是该吃该喝的，气色都红润了起来。
他每次见徐顺利愁眉苦脸的时候，嘴边挂的都是这么一句：“徐兄弟，相信我，我是专业的。区区一盆包菜精，无需如此忧心。你且看看，它是不是还长得挺可爱的？”
“……”
不仅如此，葛有福还将他觉得变可爱了的那盆包菜，大大方方地摆在了自己的算命摊上。
算命摊这个角落虽僻静了些，却恰到好处，避开了那些纷乱嘈杂的人群，得了个能静心生长之处。
正午之前，阳光正好照来这个角落。葛有福便将那盆包菜给搬出来，让它晒晒太阳，也算是驱驱那身上的邪性。
他道：“这辰时的阳光是最好的，晒了能长个儿。”
瞧葛有福这细心样儿，徐顺利忍不住嘴角一抽，道：“你也不怕它长成野猪那么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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