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徐顺利说“直接干”的时候，葛有福只想着他是要和许家硬来了。
若是许家又找上来，大不了誓死不从。却不想徐顺利当天就自己送上门，对着许家满堂的宾客和一身鲜红嫁衣的许巧，说了这么一段话：
“今日之喜，实为荒唐。我徐顺利誓不娶妻，更无意许家小姐。我乃一介莽夫，软硬不吃，若是强求，莫怪我翻脸。他日若有人再生此事，犹如此柱。”
言罢，一脚踹断了许家挂了红绸子的一根门柱。
这徐顺利天生神力，可不是空穴来风。那一声响，着实吓了人一跳。
葛有福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着徐顺利从许家满堂宾客的目光中走出去的。只恍惚记得，那许家小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都要咬破了。
难堪！难堪至极！徐顺利这一招未免太狠心，但此事一闹，效果非凡。许家确实没再来提这事儿了，但徐顺利在许家闹了这么一出，也吃了些苦头。
那一片长势甚好的瓜地，不出一天，连藤带根的，全被人拔了。就连旁边插好的番茄苗，都未能幸免。
一夜回到起点。
徐顺利许是料到了许家会出口气，因此对着那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地，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倒是葛有福，已经在地里发疯了。
“太过分了！许家的人真是太过分了！”这地拔得一根毛都不剩，简直是要人喝西北风。
“不过好在你还间破房子，那头野猪腊肉还有吧？没事的兄弟，大爷我兜里还有点钱，咱们去兑点青梅酒，喝几口明儿再东山再起。”
就在葛有福心生庆幸，想要安慰安慰他这个大兄弟的时候，徐顺利却指了指前方。
葛有福顺着徐顺利指的方向那么一望，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原本立在那儿的木屋，此刻已成了一堆废墟，已瞧不出原先的完好模样了。
一阵风刮过，在这闷热的空气里，竟也能生出几分凉意来。
葛有福气焰蔫了一半，彻底晓得徐顺利闹的那么一出，带来多大的灾祸了。
“这事儿总得了的，早了晚了都一样。如今干脆痛快些，也好让许家彻底断了这念头，让大家伙儿都明了，我徐顺利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顺利并未动怒，反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以许家为例，此后想打他主意的人，定会退避三舍了。如此清净，现在多些麻烦也好。
徐顺利是想来点狠的断个干净，可葛有福却觉得他这法子用得狠了。原先想的种地大梦，如今化为泡影，亏得他先前那般卖力。
葛有福蔫巴着，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许多生气。望着这地，还有那废墟般的木屋，恍然坐了一阵，才慢吞吞地起来，垂着脑袋要走。
完了啊，和许家结了仇，还什么地呢。
徐顺利正从那堆废墟里挖出了原来的那把镰刀，瞅着葛有福垂头丧气的背影，渐行渐远，嘴里似乎还念叨什么。
徐顺利将镰刀往前那么一掷，刀尖儿倏地飞过去，稳稳插在葛有福面前的地里，着实惊得人魂都没了。
险些就掉了脑袋的葛有福，吓得瞪大了眼珠子，随后扭头冲着徐顺利就骂：“刀枪无眼！镰刀也是能这么飞的吗！”
徐顺利懒洋洋地抬眼看他，瞧着他吼起人来中气十足的架势，想是那股劲儿还是在的。便开口道：“去哪儿？不是说跟我一起种地的吗？骨头老了干不动了还是怎么，这才刚开始就想放弃。”
葛有福气道：“什么都没了你还想开始呢。你以为种地是说着玩的，想种就种。”
徐顺利不以为然，“不是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点儿挫折就想走，原来你这神算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
徐顺利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将葛有福给拉了回来。
夜里，徐顺利将幸存的一小包籽拿出来，摆在葛有福面前。
“这什么？”葛有福看着纸里包着的黑乎乎的几粒玩意儿，活像风干了的鼻屎。
徐顺利眼皮都不抬一下，道：“西瓜籽。当时剩了几粒，算是幸存下来的。”
这事儿先前徐顺利跟他说过，这西瓜籽是光棍村那边弄来的。
光棍村土地虽少，但比其他地方肥沃些，种出来的东西貌美可口，也算是让他们发了一笔财。
这西瓜籽的质量，应该不差。只是换来富婆村后却不结瓜。
葛有福眯起眼，伸手拨了几下，捏出一粒圆滚滚的黑籽。
“就先拿这个试验吧。”
葛有福端了一个破瓦盆来，将籽埋进土里，像模像样地拍实了。
徐顺利拿来一碗水，许是想浇润它。却不料刚伸手，就被葛有福给捉住了手腕按着，抽都抽不回来。
“你干什么。”徐顺利没想到这葛有福上了年纪，这劲儿还不小。要是他真想使力抽开，怕是要将葛有福这把老骨头给甩出去。
徐顺利的言语中带着一丝警告，葛有福却全然不顾，笑眯眯地说：“徐兄弟，别紧张，很快的，就一瞬间的事儿。”
这话听得徐顺利太阳穴一突，有种不妙的语感蹿了上来。
不过片刻，葛有福就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看起来有些钝了。他下手极快，不等徐顺利反应，就立马在他手心割了一刀。
“砰——”与此同时，屋内发出一声巨响。
葛有福的匕首甩得老远，他自己也不好过，被徐顺利一甩，摔到了墙上。
一把老腰似撞坏了骨头，一动就疼。葛有福扶着腰起来，“你这么大力做什么！”
方才徐顺利反应激烈，下意识地将人甩开，毫不留情。
拿刀钝，但割人却极疼。手心的血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片刻后汇聚成一条条滴下来。
徐顺利道：“你割我手怎地也不知会一声。”
“我这不是怕你疼吗。”
“……”
徐顺利想说，你来这么一招出其不意，更疼的是你自己。
好在没有正在伤及筋骨，葛有福哎哟哎哟几声，还能勉强站起来，去把把柄钝匕首给拾起来。
这也是师门传下来的宝物。
葛有福道：“灵物玄得很，我查了几天的书都没查出来它指什么。但是在《神农集锦》一书中提到，种地人与地想要缔结关系，是要取其精血灌溉的。这地百来年没中了，又被下过咒，不开开荤怎么醒得过来。”
他解释了一番，然后让徐顺利将那血滴进瓦罐中。这血可金贵着，若是真有效，以后还指不定要常用。
徐顺利也听出了这个意思，嘴角最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想老子种个地还要放血，想种一亩地岂不是要抽干了这全身的精血？
刚想说出来，却见葛有福的眼神极为专注，神色也正正经经。
这份执着劲儿，终是让徐顺利没将手抽回来，话也咽进了肚。
徐顺利任他捉着自己的手挤着血珠往下滴，眼角一抽，道：“……要是种不出东西，我跟你没完。”
—
事实上徐顺利确实低估了葛有福的本事。一句神算不是白叫的，他们师门中的东西，确实有点用。
葛有福围着那破瓦盆转了几天，终于让他看到了一点儿苗头。
“发芽了发芽了！你快看！”葛有福叫来徐顺利，那黑乎乎的泥土，确实冒出了一点儿嫩芽。
葛有福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似的，兴奋得不行，“我要把它搬出去，给它晒晒太阳，好长长高些。”
“对了徐顺利，今晚记得再割半碗精血出来，记得是在子时，片刻都不能晚。”
“知道。”
徐顺利有点儿头疼地捏了一下额边，这几天他每晚都割手放血。他先前没流过那么多血，不晓得一处伤口一直不愈合是何等地疼痛。
这地方还是葛有福研究了许久才挑到的，说是手心上的生命线，精血最纯，割其他处都没这种作用。搞得他这几日伐木再搭新屋时，手都使不上劲儿了。
好在葛有福也算是个有良心的，肯出钱请了个帮手一起来建新房。
到了晚上，一放完血徐顺利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睡前见葛有福还蹲在窗边，抱着那破瓦盆，舍不得松手。
“老葛，差不多得了。你盯着它，它也不能一下子长出来。”
葛有福头也不回，只将碗里的精血小心翼翼地倒进去。
师父留下来的《神农集锦》中的一篇提到，这精血需得喂够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效。
他先前怕徐顺利不配合，不敢说要喂这么久，只能诓他说只要喂够六天即可。但是他悄悄加了量，让徐顺利放够半碗血。
这六天的大半碗精血，应该抵得上七七四十九的效果了。
今晚过去，便是第七天了。若是没有成效，就意味着失败。
葛有福舍不得撒手，将瓦盆放下去睡觉，便是因为心急如焚。他随口应付着徐顺利，“你且先睡，我再观望观望。”
徐顺利回血跟不上，再健壮的身子都跟着了魔似的。连续几天割同一处地方的血，还一割就割半碗，又不能补，感觉气都虚了不少。
徐顺利抵不住那阵眩晕，便合上眼迷迷糊糊地说：“行，那我先睡着了。”
夜里，似乎还未睡下多久，就出事了。
屋内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还有近乎凄厉的叫喊，吵得人头疼欲裂。
“徐顺利！起来！快起来！徐顺利！”耳边有人一直在叫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