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谁也不许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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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提，徐顺利这烤肉的手艺可谓一绝。
只是一口咬下去，葛有福又有些悲从中来，叹道：“我原先还想着沾些番茄酱吃的，可眼下只能如此将就了。”
“这已经很好吃了，还要什么番茄酱呢？”小包菜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提到这个，葛有福又想起今天的事儿来，坐到徐顺利身旁，安慰道：“这事儿也不是走到了绝路，许家和钟家虽然把地都收回去了，意味着今后还会有人家陆陆续续地将地给领回去。到时候看看哪块地是没人领的，你给领来种就是。”
葛有福想想，道：“原本我先前也是有几块地的，奈何当时入赘到了人家，媳妇死后啥也没捞着。”
徐顺利烤着兔肉，回来就没说过几句话。任凭葛有福在耳边叨叨，也是一言不发。
葛有福瞧着边上吃烤肉吃得正香的小包菜，又凑到徐顺利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还记得先前我跟你说的那件怪事儿吗？山里也能种东西，虽是远了点儿，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儿。相信我，明儿一早，那赵老板准来讨要那三倍的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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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有福说的这话儿没错。收地的事儿一闹开，赵老板就听到了风声，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找人要钱了。
“听说番茄架都被许家的人全拔光了。”赵老板一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一双黄豆大的黑眼油亮，眼光瞧着哪儿都在精打细算。他道：“怎么着吧，先前我可是预付了定金的，要是毁约，只能按三倍的定金来付了。今儿我也不为难你，给个两倍的就行。”
赵老板身后，还带了好几个人来，都是要债的打手，个个长得高大威猛的。
小包菜从窗户上翻出来，跑到了人家身后，往那儿油腻的膀子上刮了一层油下来，伸到葛有福面前嘿嘿地笑，“爹爹你看这人。”结果惹来那打手的一瞪眼。
葛有福忙地护着小包菜，赔着笑，“小孩儿，不懂事，大爷别计较。”
如今西红柿没了，地也丢了，半个月之内，徐顺利是没法儿交货了。
赵老板前些天还命厨子制定了新菜单，要将西红柿炒鸡蛋重新推上市呢。
现在的人荤菜吃多了，舌头喉咙都腻，就等着这新鲜时蔬上市。徐顺利能种出西红柿，他当下就第一个出了高价要买，这事儿方方面面都谈得妥妥当当，可就在昨天，这一盆冷水浇下来，赵老板只讨回两倍的定金，已经是客气了。
生意人靠的是用诚信吃饭。徐顺利不是生意人，可也不想为难和得罪生意人。
先前赵老板付定金时，徐顺利只拿了一半的钱去买种子，还剩那么一半。两倍的定金赔不起，可还是能先还一点儿的。
徐顺利张了张嘴，正想用剩下的钱先稳住赵老板，之后的再做打算。
然，一道清亮的女声却先一步拦住了他的话。
“赵老板，这还没到交货的时候呢，怎么就急着要我们赔钱。”小包菜站在那儿，小小的一个，说话的架势却很足。
她若是不开口，赵老板都没有注意到她。
可视线被这么一拉过去，便不能再挪开。
小人儿亭亭玉立，气场虽淡却很稳，对上那双眼睛时，更是只觉心惊。这小丫头，并非寻常人。
但到底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儿，赵老板并不将人放在眼里，只道：“这西红柿都被拔光了，你们还能拿什么交货？就算你们拖个十天半个月，这钱也是要赔的。今天来要是给你们个面子，到期限那时，就得按照规矩办事了。”
小包菜并没有被吓住，只认认真真道：“那要是我们能交货呢？”
赵老板放佛听到了笑话般，“你们能交货？”
这一点，连徐顺利都不敢想。小包菜却点头，“你们说了要按规矩办事，可是还没到交货期间，你们就想讨要双倍的定金。”
她眨眨眼，明明还是个小丫头，天真又无辜，说出的话来却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赵老板，你们这样做生意可不厚道啊。”
赵老板有些被气笑，转而对徐顺利说：“徐顺利，你我也算是相识的，你要是觉得这双倍的定金拿不出来，抹不开面子，你喊我一声赵哥，我倒也能将时限放宽裕些，算你还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可现在，你让一个黄毛丫头出来糊弄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徐顺利原本想说赔钱算了，可看不知怎么，脱口而出地却是：“要是能交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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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这两人说话太过于笃定还是怎地，这赵老板最后竟一分钱都没收就带着人走了，把葛有福看得目瞪口呆。
缓了片刻之后，葛有福才反应过来，急得团团转。
“你们倒是会说大话，这半个月之内，我们哪儿种出那么多西红柿？咱们可都别忘了，先前种的西红柿可是足足有两亩地那么多。产量虽是少了些，可折下来，也有一亩地那么多的量是要卖给那赵老板的。”
葛有福心急如焚，“现在许家和咱们过不去，先是第一个收了地，钟家也来收。我们没有地契，那外面便是没有一块地是咱们的，就算能重新种出西红柿来，也没有那一亩地啊。”
许家收回了那地之后，还真是打算在那儿盖个养猪场。行动速度极快，那许管家昨天才带了人拔除那地上的西红柿，今儿就已经带了包工头来挖地基盖养猪场了。
隔壁房子原先是许家旧屋，没闹掰之前，许巧还天天在这儿住。关系闹僵之后就一直空着，昨儿就养了好几头猪进去。
现在那股子猪粪味臭得熏人，他们是连喝水都难以下咽。
徐顺利坐在门口磨刀，沉着一张脸，周身煞气极重。葛有福想再说他几句，也是不敢。
小包菜坐在门前的那棵大槐树上，嘴里不知道在吃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对着底下的葛有福道：“爹爹，你担心什么呢？反正十五天之后，能交货就好啦。”
“你这小丫头，别胡闹哈。这人间险恶，哪儿是你能懂的，以后乖乖的，别跟着徐顺利闹事。”他可是心疼得紧。
小包菜从树上一跃而下，跳到葛有福面前，“爹爹你别忘啦，我可是小妖精，才不怕你们呢。”
“你懂什么？我活了这么些年，才知道这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妖固然可怕，可只是表明现象，这人心，你哪儿是能摸透的？原先看着那钟家也是厚道人家，可没想到现在却占着我们的地，占着我们的芥菜，坐享其成呢！哼！”葛有福想起就来气。
许家虽是过分了些，可好歹是明目张胆地想出口恶气，地上的西红柿，说不要就不要，直接拔除。可那钟家呢？摆明了就是乘火打劫，碘着一张脸将所有的芥菜都私吞了。
葛有福倒是想咒一句，盼着那芥菜长不出来才好。
外面欢声笑语，做啥都是热火朝天的，葛有福如今才是深刻地知晓了，什么叫做几家欢乐几家愁。
只是想好好种个地而已，怎么就如此一波三折？
葛有福叹息一声：“算了算了，就当我这次是做了赔本生意。啥时候有地了，啥时候再种。我还是先回去看看，原先那个破房子能不能兜售出去，再看看还有多少积蓄，能凑得出来的就凑，实在不行，砸锅卖铁也是可以的。”
葛有福是没了底气，总觉着这三倍的定金是要赔的。这个年轻人和那个年轻妖，没见过世面，总有一腔热血把事情想得简单。
这烂摊子，还是他来收拾好了。
徐顺利停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要走的背影，“你要做什么？”
葛有福头也不回，“你们不筹钱，我去筹。你放心吧，我老葛说了要跟你种地，那便是极讲义气的，绝不会这个时候不认账。我这把老骨头还好得很，就算是要饭也要把那钱要够。”
看他样子是铁了心，徐顺利淡淡道：“哦，那你去吧。”
小包菜歪着脑袋若有所思，“我记着那镇上的西北拐角处，人是最热闹的。”
她提议：“爹爹可以去那里要饭。”
“嘿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葛有福回头瞪着眼睛，“还真想让我去当叫花子呐！”
“爹爹想去，那就去呗。”小包菜无所谓地说，“反正我跟哥哥一起种西红柿。”
她说这话，可不是假的。
徐顺利承认，他方才跟赵老板说的时候，是有些赌气。可转念一想，葛有福先前说的那番话并非毫无道理。
那山上除了猎户，无人上去过。着无主的山，他徐顺利在那儿种东西，可没人能管。
只是半个月内要种出那么多西红柿，是不现实。但能种出一棵两棵，也能先稳住赵老板，不至于要赔三倍的定金。
“老葛，或许咱们可以试试先前那个法子。”徐顺利对他说。
徐顺利手中还有一本宝典，葛有福那儿也不还有师门留下来的秘籍吗？说不定再看看，还能找出一些快速种植的方法来。
葛有福眉头皱得能碾死苍蝇，展都展不开，“这法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啊，何况，找出来，也怕是……”
他欲言又止，徐顺利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那法子有点儿邪，再冒险指不定成什么样子。
葛有福还没答应，小包菜也站出来反对了。
“法子？什么法子？若是再让哥哥流血的法子，我可不依了。”
小包菜冷着一张脸，稚嫩的神情却分外严肃，柔和的眼角也跟着凶狠起来，“哥哥的血是我的，谁也不许再碰。什么宝典，什么集子，全给我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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