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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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地里的番茄长势很好。眼看着也要到收获的时候了，前几日还有人过来问价钱，将地里的西红柿都兜售给饭馆。
然不过一天的功夫，许家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这儿，这儿，还有那儿，全都给我拔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许官家的指挥下，开始大刀阔斧地铲除着地上的作物。
带的人多，动作又快，不一会儿便将半亩地的番茄给拔除了。
刚刚从山上又砍完一捆竹子回来的徐顺利，见状飞快地跑过去，大喝一声：“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见领头的是许官家，徐顺利脑袋一嗡，猜出了些许什么。
许管家摸着胡子，走到徐顺利面前，下巴扬起，“原来是富婆村的穷小子徐顺利啊，我还当是谁呢。要不是你还在这村子里住着，我倒是已经忘了原来的富婆村是在这儿的。”
富婆村并非真是那种穷乡僻壤中的村子，反而因为女人的富有而繁华如镇。镇乡交接，许多人已住在砖瓦房中，独徐顺利一人还在那荒地中盖着木屋住。
可谓是富婆村中的一个奇景。
动静闹得很大，把葛有福也招了过来。
“哎哟哎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糟蹋粮食啊你们！”葛有福跑到地里，看着被踩坏的西红柿，满眼心疼。
现下光天化日，许家的人敢如此作为。徐顺利气得两眼发红，道：“我一向以为许家仗财霸道了些，却不想还如此斤斤计较。上次一事，我徐顺利问心无愧，你们许家强取豪夺，如今又记恨在心锱铢必报，着实过分。”
许管家闻言，却是道：“诶，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在理了。你一个穷小子，被我们家小姐看上，是你的福气。你不识好歹，教训教训你也就罢了，以你这种身价之人，哪犯得着我们针对？”
“老实告诉你吧，这地儿是我们许家的，荒废了许久，如今想起来，我们家夫人想在这儿盖个养猪场，怎么就犯着你的事儿了？”
许管家挺起胸脯，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要论计较起来，你无缘无故地在我们许家的地上种东西，我们还没有向你收租呢。”
“让开点儿！别妨碍我们做事！”许管家没好气地说。
接着又开始嚷嚷，让人把那地里的葛有福给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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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气死我了！”
回到家后，葛有福直接卧床不起，鼻孔下的两撇胡子都给气歪了。
小包菜给他捧了一碗水来，他也不喝，就这么躺着。说哪儿哪儿都疼，就是不愿起。
那块番茄地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希望。已经种了好些日子了，就等着收成呢。
“吃了还想吃”饭馆的赵老板已经提前预订，等收成时要一半这西红柿，连定金都付了。剩下的那一半，他还想留着自己吃呢，做几瓶番茄酱，配着烤肉吃，再切块做几包番茄干，就着一口小酒也是美滋滋。
可现在，许家的人过来这么一收地，全给毁了。
尤其是当那许管家掏出那泛黄的地契时，葛有福直接气晕过去。
这富婆村的地早就荒了近百年，无人耕种，大家都是默认了这地无主的。放在之前，丢给谁，谁都不乐意要。
这下倒好，徐顺利一种出蔬果了，许家就领了人过来收地。
这事儿还没完，下午的时候，小包菜从外面跑回来，说是钟家也过来收地了，将那刚刚种下芥菜种子的两亩地给收回去了。
不过那种子刚种下，还没张苗，因此没许家那么大的动静，只是在周围围了木刺，挂了钟家的牌子，谁也不许靠近。
这下是连种子都给直接被人霸占了。
葛有福那个气啊！直接瞪着眼睛不动了，只抖着两瓣唇，对小包菜说：“琳琅啊，你将那碗水留着，等爹死的时候，洒在墓碑上，啊。”
葛有福在一旁装死，徐顺利则拎着一把镰刀出去了。
葛有福生怕他是要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忙地又赶紧“活”过来，催小包菜跟上去看看。
较真起来，富婆村的人口其实不多，真真实实写在村谱上的，仅有几十户。
百年下来，男丁稀少，全靠外村的男人嫁过来。可男人嫁人是极为丢脸的一件事儿，因此村子里的女人嫁出去的多了，便少了下来。
现在住在一起的，有不少是外村人。
这跟隔壁光棍村是一样的。现在还留在村子里的，大都是没成家的男人。
徐顺利自一生下，就常受人注目，瞧着他会娶了哪一家的女子。
……
徐顺利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拿着那把破镰刀上了山，将面前的灌木一路砍掉，硬生生地让他重新开出了一条小路。
“哥哥。”身后忽而响起脆脆的叫声。
回头一看，正是那丁点儿大的小包菜。
徐顺利手也酸了，干脆扔了那把镰刀，一屁/股坐在地上。
“泄气了吗？”她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他挑的方向可不好走，也是亏了一把镰刀才能爬到这山腰。不说他体力又如何好，可这么一上来，还是出汗喘气的。
可这小丫头倒是轻轻松松，皮肤白白嫩嫩，浑身气息清爽。像是刚从河里洗完澡出来。
妖精果然还是跟人不一样的。
徐顺利道：“你还懂泄气？”
“我都说了，我可不是一般的妖精。”小包菜认认真真地。
徐顺利点头，“对，你是我的精血养大的。”
“所以我才懂你啊。”她蹲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按在他的心窝处。两只眼睛十分亮，“很难受？”
说不上难受。
许家收地，手中既有地契，那便是理所应当的。那不成还真有报官，让衙门来处理这件事不成？
他跟许家结下了梁子，前些时日，那些为了小包菜说媒的人络绎不绝，勾起了许家的恨，想借机报复，那倒好说。
可是连带着钟家也跟着收地，那便是有了趁火打劫的嫌疑。
若是他还在其他地方开了荒，种了粮食，岂不是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钟家来收地。
一个个的，全是看着他能种出粮食，便是红了眼。
可这些话，他没法说出口。
想他年纪小时，也是吃过百家饭的。这么龌蹉地去猜想人心，自己都觉得可耻。
可他没有一分一亩的地，又该如何是好？
山中树木茂盛，这一片灌木居多，高过人头，缠着不知名的藤。沾了墨似的绿置在身后，衬得人皮肤更加的白。
徐顺利抬起漆黑的眼，眼底的情绪明明灭灭，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胳膊，很精瘦。青筋泛着绿，微凸，看起来很有力量。
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那根手指，瞳仁黑得像深林中的陷阱，要将人吸进去，“小妖精，别乱猜人心。”
“那你不生气吗？”小包菜说，“我可以帮你去教训他。”
说罢，她忽地咧开嘴，原本一排整齐的白牙，冒出了两颗尖牙，很利。
龇牙咧嘴的，表情凶狠。
徐顺利忍不住噗嗤一声，伸手去碰了碰，无奈，“小妖精，还想用小虎牙咬人呢？”
她保持着这张脸不变，“我们妖精，也有吃人的。”
“是吗？”他倒是有点好奇，“你还是个种子的时候，就被我埋进土里，后面长出来，还栽在盆里。变成了人，也没见过什么人什么妖。你怎么知道，妖精还能吃人？”
他挑了挑眉，问：“谁教你的？”
小包菜挺起胸脯说：“不需要人教。这是我们妖精与生俱来的本领，可以感知的。我都说我是个厉害的妖精了，别小看我。”
灌木丛中忽然有些响动，小包菜的鼻翼微动，眼眸暗了一度。两颗虎牙哆哆嗦嗦，还倒吸着冷气。
徐顺利一皱眉，抓住她已经握成拳的手，想到妖精吃人的传闻，心想着她是不是妖性大发了，忙道：“怎么了？”
小包菜抖了一阵，半晌之后，才泄了气似的，“……我饿了。”
此时，灌木丛中恰好跑出一只灰溜溜的野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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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再三的证实，徐顺利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小包菜自身虽是素的，可也爱吃荤的，但绝不吃生的。
跟人一样，吃点青菜开心，喝点凉水也开心，吃点烤肉更开心。
开心也就罢了，吃到合她胃口的，便高兴得眯起眼睛，肩膀和腰都跟着扭起来。嘴里“嗯嗯嗯嗯”地哼哼唧唧，用肢体和表情来表达吃到美味的满足。
没有办法，徐顺利这上山本是像撒撒闷气的，最后却是打了好几只野兔下山，串了一大串的野味。
夜里火烧得旺，前些天砸坏了的炕修是修好了，可锅还是买，只能又是在屋前的空地支起了火架子，就准备这么着把肉烤了吃。
“生活还是幸福的，有希望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说活不下去了。师门曾经也是如此，绝地求生，天赐饭碗，到了我这辈，虽不能继续将此行发扬光大，可也断然不能泯灭了这精神。”
葛有福坐在火架子边上，恢复了那精神气儿，极为认真地道：“就好比这野兔肉，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它生来就作出了如此奉献，我等吃上一口，便决不能辜负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言罢，嗅到烤兔肉的香味，猛地吞了一口唾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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