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江湖》lali的黄昏

2、名剑

　　当我再见到燕文时，是十天之后了，我沿着荷塘散步时发现他正在那里画画，因为十天的面壁思过，小脸更显苍白了。我有些内疚，毕竟是我惹得事，就算他说话有些不着调也是我挑起战事的，再三思量下，我决定向他道歉，于是我走过去叫他：“燕文。”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回荡着我的声音。燕文显然吓了一跳，更显然的是他似乎忘了十天前的事，因为他正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然后问：“请问这位姑娘是……”
　　我想我不应该排除燕文有个孪生兄弟的可能，但还是试着提醒他：“我是那天和你打架的那个……”
　　那人脸上的疑惑更重，我想我的确是认错人了，这个应该是什么“燕武”之类的。
　　这时，小白脸仿佛恍然大悟，道：“对了，你是个女的啊！”
　　我没有再揍他，不是因为看见他脸上留下的划痕心慈手软，而是在偶像家里揍偶像的儿子这不是我的作风。我只是来道歉的，虽然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在我意识里越发淡薄。我说：“我承认那天打你是我不对，但我从来就是感性大于理性的……”
　　燕文仍旧在打量我的衣着，接话道：“我觉得你现在看来性感比感性还大。”
　　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狠狠的教训了小白脸，又不解气的到偶像那里告了状，尽管当时燕文已经哭的不行了。

　　我发现燕文还是很怕我偶像的，因为每每他父亲向他问话，他只敢回答那个肯定的答案，上次的审问便是一路点头换来一顿暴打。
　　这次燕文又被叫上了大厅，我出于好奇和对真理的检验，躲在门外偷听，看他是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只敢答“是”。
　　燕大侠先是叹了口气：“上午穆姑娘来告状时你也在场，她说的可句句属实？”
　　“是的。”
　　偶像又叹道：“你怎地就这般好色不争气？！”顿了顿换上另一种和善的口气道，“莫不是，你对穆姑娘有好感？”
　　这次燕文答的有些卡：“是……是的。”不只他卡，我在外面听的差点没卡住。
　　偶像道：“上次那事就应当你为人家姑娘家负责的，既然你也喜欢她，那就订上婚约罢了。你可愿意？”
　　“愿意。”
　　我听得出，燕文带哭腔的声音我比较熟悉。若不是里面问话的那人是我偶像，我早踹开门冲进去理论了，介于那人横扫过武林，我在外面愣是没弄出一点动静，此时我发现自己的理性还是在个别实力悬殊的时候大于感性的。

　　燕文从他父亲那里出来便径直去了我那里，一进门便用几乎哭出来的语调将这一情况转达给我，我于心不忍，告诉他明天去偶像那里说我不用燕家负什么责任。燕文哭丧着脸道：“晚了，已经派人在江湖上传话了。”
　　我愣了有好久，回过神来的时间见燕文在一旁暗自伤神，自语道：“我喜欢的是慕容家的二小姐。”
　　我狠狠瞪他一眼：“这样吧，我们把这场戏演完瞒过你老爹，之后我走，你就对外说我暴毙，这样你就可以娶你喜欢的那个什么小姐了。”
　　燕文听我规划之后喜形于色，对我的主意连连称赞，后又加上一句，纠正我说：“你刚才称呼我父亲的方式不太对，应该叫‘父亲大人’的。”
　　我白了他一眼：“虽然你父亲是我偶像，但这件事做的让我很不爽。”说完又狠狠瞪他，看着他脑袋明显的缩了一下，达到震慑的效果。
　　这是我们第一次交谈完之后没有动手。
　　之后燕文会带来他的画让我看，会把他的萧拿出来去后山吹给我听，过一阵子我也会打着去街市的幌子帮他和慕容家小姐会面。我和燕文的打架生涯正式宣告结束。

　　记得我曾问过燕文：“为什么你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武功啊？”
　　燕文却道：“学武功做什么？！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还那么吓人。”
　　我更奇怪：“不会武功怎么去做武林盟主啊？”
　　燕文做出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说：“我爹也不会武功，不照样在武林上声誉极高，受万人膜拜？！”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久才发现他爹是据说“横扫武林”的燕少。我迷惑道：“你爹不会武功，那拿什么横扫武林？”
　　“扫帚啊。”燕文比我还惊讶，“扫地不拿扫帚拿什么？”
　　我用了好久才能接受燕文的说法，尽管世界观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的偶像由一个实力派大侠转型成了作秀成功的偶像派。记得当时我不甘的问燕文：“那这个山庄叫做‘名剑山庄’，不是因为燕大侠武艺高强吗？”
　　燕文满脸不屑，自从我没再动手揍他之后他常常用这种表情刺激我。他摇摇头道：“难道你不知道无敌的境界吗？”
　　“无敌？就是天下无敌？”我惊叹道。
　　“不错，”燕文颔首道，“有句老话说的很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我父亲他说要无敌于天下便要做到‘至贱’，能为人所不能为，能忍人所不能忍。山庄起名‘名贱’，便是这个含义。”我绝倒，这种话他也能说得这么郑重。
　　而对于这样的解释，我开始对我憧憬的江湖失望。
　　要知道，人的世界观一旦偏离原来的轨道，特容易对世界产生失望的情绪，继而会引发人的厌世想法。我还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了，开始深深的怀念故乡和荷塘和荷塘里的鸭子。
　　燕文因为我的反常十分恐慌，那段日子我收到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从冰糖葫芦到棉花糖，从苏州点心到广式月饼。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燕文自己做的，对此我更加郁闷，不是嫌他脏，他比我是干净多了，而是面子上很下不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竟在他面前顾及起面子来了），他一男的什么吃的都会摆弄，我一女的却能把整个厨房都点着了，内心怎么说都有些不能平静。
　　第十五天的时候他又做了一盘四喜丸子往我厢房送来，我自尊心被伤的支离破碎，于是向他宣布我没事了，以后千万别做东西往这送了。
　　燕文放下丸子特激动的说：“你真的没事了？我们快些出去吧，我已经十五日没见到依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