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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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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旧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想要的江湖,虽然我发现已经很难退出了。
这是我离开故乡的第二的年头,并不是故乡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留恋,我一直怀念着那里的小小的荷塘和荷塘里的鸭子,以及它们被煮熟之后的香味。我离开故乡是为了寻找外面的世界,娘亲告诉我说,外面有个世界叫做江湖,江湖的主人叫做盟主。我想做江湖的主人,那样听起来可以拽一点,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叫“盟主”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
我又遇见了眼前的这个人,我觉得自己应该去谢谢他,若不是他,昨天我可能又要饿肚子了,而不是吃上一整只美味的鸭子。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来要那只鸭子了,总之我吃的很爽,所以我决定去和他道谢。
他穿的看起来比我好不了多少,但比我干净多了,脸白白净净的像个女孩子。我径直走过去,还未开口,他已笑着叫道:“兄台又见面了!”
我也笑了,开口说道:“谢谢你昨天的鸭子。”
那人愣住了,半晌才道:“你说话的声音可真像个女孩子。”
我有点恼火,但介于昨天的鸭子还是忍住了,第一次体会到“吃人嘴短”的悲哀,于是装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来告诉他:“我的确是个女孩子。”
那人又愣了,等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你可真脏,脸都被泥巴遮起来了。”
我承认我当时已经怒火中烧了,但是我还是努力回想一下昨天的鸭子来保持平静,可脑子里连根鸭子毛都不见了,我对自己说我吃了我娘这么多年,仍是该顶嘴时就顶嘴,丝毫没有“嘴短”,凭什么今天要在这里受这个小白脸的气。
事实一再证明我还没有过冲动的年纪,这让我自我感觉很年轻。于是,我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冲上前去和那人扭打在一起,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对自己的勇气以及抗打能力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周围很快聚集起一大圈人,我奇怪这些人是不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我一面打架一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见四周人们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听他们一面呼朋唤友前来观战,一面发自内心的说着“加油”,有人甚至已经开始下注。
我比较来劲,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架竟丝毫不怯场,还有点超常发挥,小白脸已经不白了,除了泥巴脸上还有我的指痕,他明显心理素质不行,已经快要哭了出来。
打断战斗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小少爷被人打了!快住手啊!”
四周的人“唰”一下就散光了,又让我怀疑他们钻回地底去了。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除了左胳膊上被咬的那个地儿有点疼以外,其余完好无损。再看那小白脸,坐在地上耍赖不起来,俩眼红的和兔子似的,直到那刚刚高喊一声的人前去拉他,才憋出一句话来:“我脱臼了……”眼泪哗哗往下淌,比我们家后山的那条瀑布还过分。
那人不理会他家小少爷的眼泪,阴沉着脸,握着小白脸的右手手腕,“咔嚓”一声给他装回去,只见那瀑布流量顿时增加一倍,那小白脸哭的继续要没人声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替大流量瀑布解释:“我刚才只把他的左手手腕弄脱臼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庄园,好多好多的房子,院子里面还有山有水的。庄园的大门上写着四个字“名剑山庄”,这个我听说过的,出来闯荡江湖的人应该都听说过,山庄的主人姓燕,年轻时据说横扫过武林,被人们尊称为“燕少”,这个称呼一传开,本名倒被大家淡忘了。
是小白脸嘴里的那个管家执意请我来的,虽然态度有些恶劣,我还是宁愿理解成“请”我来的。
在那个粉饰恶俗的大厅里,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燕少。他已经不再年轻,四十五六岁上下,像所说的所有武林高手一样,目光如炬,体态均衡,出手稳健,虽然他一直背着手,但在我这个极度崇拜者看来,当真不愧是一代大侠。
他正视我,调整了很多姿势,终于开口:“是谁派你来刺杀我儿子的?”
这个问题搞得我有点蒙,但由于我的聪明机智我立刻察觉到那小白脸是我偶像的儿子,尽管这个发现让我很郁闷,我还是积极的思考了和他打架的原因,并且没有发现有谁派我来刺杀小白脸。
他见我不说话,又道:“我知道,浸淫江湖这么多年,我有许多仇家,他们真是越来越恶劣了,前几次只是写恐吓信,这次竟然找人来暗杀我的儿子,这个江湖真是恐怖主义盛行啊。”
我一边打心眼里佩服我偶像的真知灼见和对武林现状的深刻分析,一边支支吾吾的开口:“这应该是个误会。”
燕少听了我的话大吃一惊:“原来,原来你是个女孩子。”说罢又多看了我好几眼,轻声道,“真没看出来啊。”偶像的话,我纯粹是从夸赞的角度来理解的,虽然刚才因为同样的事情揍了他的儿子。燕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打燕文呢?就是我儿子。”
我已经很自己欺负偶像儿子一事感到惭愧了,于是很小声用很害羞的语气告诉他:“他叫鸭子给我。”
燕少突然间很恼火,他很气愤的以疑问语气重复一边并在我口中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气急败坏的骂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去做这种下贱的勾当。”然后在我还不明所以的时候继续问道:“然后呢?你就很生气的教训他了对吗?”
我摇摇头,更加惭愧的用很委屈的语气说:“然后他说我脏,我才动手的。”
这次燕少更加气愤,他一边气得大骂小白脸不争气,一边安慰我说:“小姑娘,你放心,是我管教不严,我会替你做主的,一会儿就去教训那丢人现眼的东西。”
燕文被带进大厅的时候双眼仍是红肿的,这是刚才无顾忌放水的结果,我的偶像丝毫不顾自己儿子可怜兮兮的形象,用严厉的语气开始了他的审问:“你叫鸭子给这位……小姑娘了?”
燕文顶着惨白的小脸点点头。
偶像强压住怒气继续问道:“你还出言不逊说她肮脏?”
燕文诚实的继续点头,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小白脸被我的偶像暴打一顿。
在这之后我和燕文一块儿闯荡江湖的岁月里,我没见他再吃过一次鸭子,就连我想当着他的面吃只鸭子,他也会用吐白沫来威胁我。再长大些,我才了解原来“鸭子”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
记得那天燕少揍完儿子,接着训斥他回房面壁十天,随后对我和颜悦色道:“小姑娘,你先住在这里,后面的事我来处理,我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你放心。”
我浑浑噩噩的随管家道了很远很远的一间厢房,就这样在偶像家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