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江湖》lali的黄昏

3、神医

　　慕容依水便是和燕文恋爱的女孩子，很是白净乖巧，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对于我和燕文的婚约一事，我们都没有向她提过，因为我和燕文都觉得这只是一个过场问题，大家聚在一块儿作作秀，增加些人气，在江湖上混个脸熟就行了。作秀完毕便可以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我不知道慕容依水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吧。
　　那天依水抓住我的胳膊，用哭的通红的大眼睛望着我，不停的问：“小夕姐姐，这不是真的，对吗？”我也不知怎地，竟真和做贼心虚一般不敢看她，我解释说我们没有关系，她说那为什么订婚。我无语了，我总不能告诉她说我们只是走个过场之后我就暴毙，让燕文再娶她吧。我知道，女孩子在气头上什么也做的出来的，这事万一揭穿了，我估计我就得把一辈子赔进去，我可不想自己的丈夫哭起来像孩子一般频繁。
　　我轻声对依水讲：“让燕文和你说吧，我讲不清楚了，反正我们没有在一起。”
　　然后依水转身就跑开了，当时燕文正站在我后面，他喊着依水的名字跑了两步，最后却无力的停下来，转过头来说：“我们先回家吧。”

　　半个月后，我们得知慕容依水病了，还相当严重。
　　燕文很紧张地拉我一同前往慕容府上，这是一商业世家，有很好的经商头脑和六亲不认的特殊本领，慕容依水的父亲慕容痕用很严厉的语气告诉燕文这是他的责任，然后用凶狠的目光让他去请大夫来医治自己的女儿。我暗自在心里骂“无商不奸”，想想又补上一句“无奸不商”。
　　听依水的丫头讲她自半个月之前就开始茶饭不思，以泪洗面。一番话讲的燕文差点也想节约用水以泪洗面了。事后很久燕文问过我，若当时是你，你会不会也如此这般？我狠狠白他一眼，告诉他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燕文还用不相信的眼光看我，我没再理他，只有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才会在失望来临时哭个不停，我可不想做那些没有用也没意义的事情，譬如哭的自己卧病在床求医不灵。
　　燕文开始为找医生一事烦闷，医生倒有的是，但没有人能拉下脸来像填鸭一样逼依水吃东西，于是这个简单的病成了这群道貌岸然者口中的不治之症。

　　我们遇见那个老人是在东湖边傍晚时分，当时我正坐在岸边的大槐树上看金色湖水上回巢的野鸭，一边还在感叹这江湖再美也比不上家的气息。
　　燕文在树下冲我喊：“穆小夕，该回家了！”
　　我狠狠白他一眼，恨他打断我睿智的思想，刚想开口卷他，燕文继续喊道：“开晚饭了，咱们得快些。”我把刚刚要训他的话全咽到肚子里，对站在正下方的他说：“你稍闪开一下，我跳下去。”
　　燕文惊道：“这么高的树，还是我接住你缓冲一下吧，省的伤到腿脚。”
　　我目测了一下自己离地的距离，在目测过程中感到有点头晕，于是第一次接受了他的建议。
　　燕文站在属下张开双臂准备接住我，我则在树上来回瞄准想等一会儿可千万别跳偏了，然后我就跳下了树，再然后我就感到脚踝处传来的狠狠的疼痛，同时听到了燕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从地上爬起来冲燕文吼道：“我扭到脚你喊个屁啊！”
　　燕文带着哭腔回答：“你刚跳下来直接踩我脚上才崴到脚的。”

　　我们俩一瘸一拐的往山庄走，晚饭是赶不上了，于是我一边慢慢往回挪，一边欣赏天色变黑的过程。燕文更是因为正宗的飞来横祸而郁闷的一路无语，估计正在后悔自己的多余建议。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苍老的笑声，有人说：“这小两口竟吵嘴打成这般模样。”又一个年轻的声音笑道：“老道士讲的真不差，这么夸张的事我还是第一回见。”
　　因为今天的倒霉遭遇，我直接就要把怒气都转发到这一老一少身上，于是回头冲他们吼道：“没事的话哪儿凉快去哪里待着，别黑灯瞎火的跑出来说风凉话。”
　　那老道捋着胡须笑道：“我道是这少年怎么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叫谁娶了这么凶的娘子，也定是笑不出来啊。”
　　我正要冲上前去大闹一顿，胳膊却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燕文一脸平静道：“小夕，我们回家，不要与无聊之人起争执了。”我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我点点头，由他拉着手转身继续赶路，虽然我们走的都很慢。
　　身后那年轻人冲我们喊道：“两位不用着急走，既然让这位神医老道遇见了，他不会让你们这样走掉的。”
　　不到半柱香时间，我和燕文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燕文则激动地询问那老道士：“难道前辈您就是江湖中名声最大的神医，杜然老先生？”
　　那老道笑道：“你小子竟也知道的不少。”
　　燕文继续道：“我还知道老先生主动医人的时候从来不收诊费，但是有人来请的话则须应允老先生开口的诊金，无论什么样无论多么贵重的诊金。”
　　老道哈哈大笑，对那白衣年轻人道：“竟还有小孩子如此了解我的规矩。”
　　那年轻人颔首道：“果真如此便是有缘了，所以老道士治好你们也是理所应当。’
　　燕文上前拱手道：“晚辈还想请杜老神医救救我的未婚……我的一个朋友。”
　　老道笑着望了望我，说：“贫道可没看出这个小丫头身上有哪里不适啊。”
　　我转脸见燕文已经羞得脸色发红，定是察觉了自己刚刚的失言，将依水理所当然的当成了自己的未婚的娘子，而老道又误会了我们二人的关系，于是上前解释道：“老前辈误会了，我们连个只是朋友，那个有病在身的人才是他未婚的娘子。”一番话本想好好的讲，谁料这话无论怎么说出来都是醋味儿十足。再看燕文，几次张口却欲言又止，一时间四个人竟无一丝动静。
　　最后杜老先生笑道：“我去医那位小姐，可这诊金只怕你们付不起啊。”
　　燕文忙不迭道：“只要老先生肯医，这诊费一定全额送上。”
　　老道士看看燕文，看看身边的白衣年轻人，又看看我，笑着说道：“先说一下，这位是我的忘年之交，叫做李云清，会使剑，喜欢喝酒、游历。”我们三人听的不明所以，全是一脸茫然，只听老道接着说，“我要的诊金便是，这个丫头嫁给我这个忘年之交。”
　　一时间天地又安静了，还是李云清先反应过来，叫道：“这算什么啊老道士，你这叫逼良为娼……”
　　老道士看着他笑：“我是怕你老了还一个人会埋怨我，说自己大好时光全浪费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了。反正这个丫头也不是那小子的娘子，为什么不能让她嫁给你？我看你们俩脾气秉性的倒也适合。”
　　李云清一边大呼不行，一边向我们赔不是。
　　那杜老道仍旧不依不饶：“难道你还要我更改诊费？这岂不是坏了我的规矩。”
　　我一直比较蒙，这种情形以前根本没有遇到过，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我感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腕，随后听见燕文的声音：“我们走，回家。”我和他一同往回走，听那老道在身后喊：“那小子你不要治病了吗？”我试出燕文的手抖了抖，脚步却还是往前的。
　　我停下来拉住他，回头喊：“你的诊金我们答应了。”然后我看见燕文和李云清两张吃惊的脸庞，和杜老道脸上味道深深的笑意。
　　燕文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他只是轻轻叫了声：“小夕……”
　　回头间，我发现刚刚的黄昏已经变成了入夜，天已经黑到看不清身边人的脸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