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穿蓝衣的小燕子

41、定风波

　　“众位都说到哪儿了？不急，不急，宫外的学子我进宫时已安抚过了，京城内外我也着京畿营严加守备，暂时不会有事。”
　　“恭亲王这是何意？今日乃是议事，难不成您要兵谏？”
　　“豫王说笑了，你我兄弟多年不见，都生分了，王兄在京城外驻守的五千精兵营，我已着人好生招待，待会议完了事别着急回去，多住些时日，咱们好好叙叙旧。”
　　“恭亲王，禁卫军乃皇上亲卫，无皇命不可调用，你怎可无视天子，调走禁卫军？”
　　“皇弟，本王乃是为了顾及皇家颜面，怎可说是无视天子？要说无视天子，众位刚刚在这里高谈阔论，哪一句都不像是唯天子是从啊。”
　　“恭王爷，擅调禁卫军、戒严京城乃是犯上，荣河还有两万驻军足可御外，不劳京畿营弟兄封门守城”
　　“程将军，郭副将督军不利，本王已着人将其押解侯审，荣河军那里待将军回去再行整顿吧。”
　　“恭亲王想得很周到。”
　　“谢皇上夸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赵慎从抬椅上站起，朝赵鸿真走过几步，却不曾靠近，转身对众人道：“大家还是接着议吧。”
　　四下无声。
　　赵慎踱到空出来的座位前坐下，闭着眼睛假寐。等了好一会儿，一个小黄门捧着茶进来，径直走到赵鸿真面前，将茶奉上。赵慎微微眯着眼，忽然双目圆瞪，厉声道：“什么人！”却见那小黄门稳稳地奉上茶，才回身笑道：“自然是给陛下奉茶的，时辰到了，陛下该请茶了。”赵慎顿觉不妙，“来人，给本王拿下他！”“王爷找李继同吗？此刻他怕是听不到，不如让魏统领帮你？”言毕，那小黄门高声一喊：“禁卫军听令！”“在！”魏正旗带着禁卫军进殿听令。“传皇上口谕，摆驾奉天殿，众皇亲、五品以上官员上朝”冯颐传了口谕，护圣驾往奉天殿走去，屋内众人行礼送驾，唯有赵慎端坐不动，魏正旗走到赵慎面前，抱拳一揖，道：“恭亲王请送圣驾到奉天殿上朝！”赵慎斜乜了魏正旗一眼，一动未动，赵鸿真转过头来，道：“魏正旗，请朕的皇叔到殿即可，呵，哎，皇叔如若累了，亦可在此间歇息，着人好生伺候着。”“是！”一屋人随着御驾浩浩荡荡地走向奉天殿，“勤政亲贤”的匾额下只余恭亲王孤身只影。
　　上朝前，赵鸿真去换了朝服，带了九旒玉冕，他的心里沉甸甸的，没有危机化去的轻松，也没有大权在握的喜悦，看着给自己细细打理服饰的冯颐，发现这位从小把自己照顾大的近侍两鬓微白，正在挂玉佩的手微微颤着，岁月的影子仿佛顺着他躬着的腰悄悄滑过，任谁都抓不住。“皇上，老奴老了，结个玉佩都不利索了，让您久等了”冯颐依旧弯着腰，玉佩结好了，他整了整朝服细小的褶皱。“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在这一会儿，冯公，传旨上朝吧”“皇上上朝”随着声音的传出，冯颐努力挺起身板，扶着皇帝走向御座。
　　就像太阳照耀下雪总会融化，阴霾散去真相也总会浮出水面。这一天上朝，有南部灾民明证后发瘟疫乃是有人投毒所致，一夜之间全村暴亡，未死透的死在了查看疫情的官兵刀下，自己因为躲于草垛之中避过此劫；又有当代神医廖不言上殿佐证，对中毒尸身，包括死于会试的士子查验鉴毒，士子中中毒未发者验毒解毒；还有荣河副将郭明礼呈书上报，京畿营守备军莫世昌擅闯荣河守军大营，假传圣旨，现已被擒拿待审；最让众人意外的是，先将军秦鸣当年所接密旨由原建州大营副将林青华寻回，验明无误，朝廷颁诏平冤，追封忠勇公，其妻白氏巾帼不让须眉，深明大义，追封忠国夫人，一等诰命，独子秦宁授定国将军，统领三军，诏告天下。
　　此后，大梁天子殿试选材，一批无族无靠的寒门学子自此走入大梁政治舞台，成为梁景帝时期整顿吏制、强边固防、叱咤政坛、着墨千秋的名臣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