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幕将落 戏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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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宗人府
宗人府里，夕阳余辉斜进屋内打在木椅上坐着的人背上，那人腰背挺的很直，嘴角紧抿成一条线。赵鸿真站在他面前，挥退左右。
“这些天事情繁多，未来看你，这里可有什么不周到的吗？”
“蒙皇上照拂，一切安好。”
“你可有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成王败寇而已，皇上想听老臣说什么？”
“我想听的很多，比如，父王，我母妃如今何在？”
赵慎猛地一震，双眼从空洞处移到赵鸿真脸上，这个孩子从出生就成了他的一枚棋子，如今胜负已定，他想问的却是那个在他生命中一闪而过的女人。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赵鸿真，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这个孩子，那个美丽女人的脸又从记忆深处渐渐清晰起来，“你的嘴角与她相似，天生上扬，让人一看就不由得高兴，下颌也似她，弧度柔和，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就是这双眼睛生的不好，不像她，她的眼睛是清澈的、明朗的，从没有藏过任何心机”
“皇祖母说过，我这双眼睛像你”
“呵，本王的母后看人总是很准的。”
“那她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生产之后便交由正妃处置。这么些年，没有再见到过她，也没有任何她的音信。”
“……”
“如今你若恨便杀了我吧，也许黄昏之下，她等着我问我要个说法呢。只是望你能念在手足之情，放过你的兄弟姊妹，纵使千刀万剐，我亦无怨无恨。”
“父子亲情尚且不论，手足之情又如何？”
赵慎猛地站起，“往日种种皆由我一人贪念而起，与你兄弟姊妹无干，今日赵慎自裁于此，死后请以发覆面，暴尸荒野。请吾皇开恩。”
赵鸿真扶住要下跪的赵慎：“子不受父跪。”“嗵”赵慎跌坐于地，束发的金冠松开，滚入墙角，满头发丝披于肩上，白发隐隐，无限萧索。赵鸿真走到殿门前，望着眼前斑驳的门框，“杀兄轼父的事我做不出，但朕为大梁千秋计，准恭亲王宫内养老，女眷充浣衣局，其余子弟去封罢爵，贬为庶人，令终生为皇陵扫陵。”两行浊泪滑出眼眶，赵慎看着年轻皇帝离去的背影，长叩在地“谢主隆恩”
（二）御书房
扈氏、恭王相继倒台，皇权集中，皇帝忙得不可开交，好在乱过一阵之后，一切归于正轨，赵鸿真开着大梁这架庞然大物缓缓前行。文臣武将都磨拳擦掌，要在年轻的帝王面前大展拳脚，实现平生抱负，但就有那不识趣的，站出来破坏和谐社会。“秦爱卿，朕刚封了你定国将军，你便要卸甲归田，岂不是让朕在天下人面前失信？”
“皇上，臣从未领兵上阵，不足以统帅三军，此乃关系朝廷军务要职，望皇上择能臣居之”
“这些年几易主帅，军中的将士也给你说过了吧，如今朕一时去哪儿再找个主帅来？”
“荣河守将程将军在军中颇有威名”
“老程将军朕知道，他领三万人马便是极数，多了就算了。这次南部大营哗乱为何没派他去稳，你如今还没数吗？”
“可臣只是借了祖上余荫，拢得住一时，镇不住一世。”
“这个朕想过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练出个帅材来，不上阵是不行的，你若愿意，可先到建州张勇义将军帐下磨炼些时日，前些日子朕问过张将军，他说曾效力于你祖父秦老将军帐下，若你不嫌弃，愿与你结同袍、托生死。”
“如此，臣谢皇上恩典”
“对了，听说廖神医和五毒长老想出解你身上寒毒的法子了，这阵子感觉如何？”
“已用了月余药，前日查看已驱除不少，廖神医说要根治得三年。”
“嗯，三年也不短，得有人照料，朕赏你几个侍女吧”
“臣谢皇上体恤，不过侍女就不必了，臣要去大营，带侍女照料多有不便。”
“这样啊，可没人照料总归朕心中过意不去，侍女不便，就赏你几个侍从吧”
“臣到大营自然与别个将士同等待遇，出入总有侍从跟随，恐与将士们难以融合，臣这里向皇上讨个恩典，准臣的表哥贺雪楼随臣同去建州大营，相互照应即可。”
嘁，早知道你是这等打算！大梁皇帝一脸高深莫测，“这样啊，只要表哥不觉得委屈，那朕便准了。”这边刚大手一挥准了奏，那边何大教主便杀过来，拍着桌子发威：“你把我的左右使全给放走了，教里的活谁给干？想累死我？以后别问我借军饷，别问我要钱粮！”大梁皇帝缩着脖子，肠子都要悔青了。
（三）后花园
魏正旗自打上次宫变中平定京畿营护主有功，如今已调任京畿营守备，新任禁卫军统领是赵鸿真亲自从亲卫中选出来的。秘密借围猎招来的兵以及天机营扩张时从京畿营收的兵全部归入京畿营，所以魏正旗最近很忙，天机营又归了何教主手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无忧阁向皇帝陛下表示愿弃暗投明，皇帝陛下对这样一个神秘组织一时不知该如何安置。
“人个顶个的都是好手，倒是可以并入天机营，就是不大放心”
“别打天机营的主意，我准备收回去了”
“子卿，你把天机营收回去，朕的暗卫怎么办？”
“你还知道天机营是养暗卫的啊，现在的天机营快和禁卫军差不多了，都让你抬明面上来了。暗卫我重新给你选人，天机营得重整。”
“这不是当时朕手里没人嘛”大梁皇帝想起当年，不胜唏嘘，“那无忧阁那边？”
“杀手和暗卫走的路数不一样，暗卫最要紧是忠心，那是打小养在身边带出来的。他是说归附，可有向朝廷奏表他人马几何？”
“唔，可是如今不收拢住，以后再论便失了先机，这样一群人，还是得想法子栓住才好”赵鸿真踱到桌前，手指在一幅先代大儒丹青上摩挲着。
“所以，我觉得谢无忧是这么说，但压根就没想在朝廷这里混，他只是想要一个承认，想壮大无忧阁，让无忧阁在江湖中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宗立派。”
“他一个杀手组织，开的哪门子宗派！不过，朕倒是有个想法，你看这样如何？……”
于是，这一日，何大教主拨冗到宫内后花园陪皇帝见了无忧阁的谢阁主。
谢无忧还是那身青衣书生打扮，和楚无忌一起随着内侍从花园外走来，谢阁主礼数一向周全，不过，这次看起来比上次好了很多。“谢阁主近来身体大有起色。”
“回皇上，蒙皇上圣恩，有寥神医和五毒长老联手医治，草民感激不尽。”
“嗯，谢阁主不必客气”
“皇上，草民今日求见，除了谢恩之外，还想讨个恩典。”
“谢阁主可是说归附朝廷之事？”
“正是，如今天子圣明，四海升平，百业待兴，我无忧阁中也有有志之士，愿尽绵薄之力，为朝廷效命。”（我们可是良民，是想依顺朝廷的哦。）
“无忧阁众位英雄愿为朝廷效命乃我大梁之福，只是论武力，军中操练的都是粗浅功夫，况且以谢阁主的身体，兵营之中恐不好过。”（依顺是好，就是不大好安置啊，你们不能要求太高）
“皇上体恤，如此是草民唐突了，还请皇上恕罪”谢无忧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无奈。（这样啊，反正我是表过态了，安置不好我回去也没法交待，不行就只能还干老本行了。）
何钧一看这两位都搭好台子，就是谁也不肯先开口露出底牌，便清清嗓子，道：“皇上，臣倒是有个提议，不知……”
“说来看看”
“无忧阁豪杰众众，有效忠朝廷之心，乃是好事，只是皇上不忍大材小用，埋没了众位。其实，圣上体恤之心不止无忧阁，天下江湖人士皆是我大梁子民，当一视同仁，但江湖中大小门派分立，各自为政，以致圣上虽有泽沐之心，却无施恩之法，不知阁主可愿收拢天下江湖人士共沐圣恩，解圣上之忧？皇上您看呢？”
“嗯，爱卿所言，甚合朕意。不知谢阁主可愿意？”
“如此，草民愿为圣上分忧，只是，武林中教派分立，草民行事需得有个说法”
“这个谢阁主不必担心，朕自当令阁主名正言顺。”
得了，条件谈妥了，谢阁主挥一挥衣袖，准备闪人。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楚无忌突然道：“禀皇上，我家教主身有痼疾，还请寥神医和五毒长老为我教主根治。”“无忌”谢无忧出言阻止，这次楚无忌却没听他的“皇上，收拢江湖门派劳心劳力，我教主不好好医治恐不能完成皇上旨意。”
这位杵在原地，一副你不答应今天的事就不作数的架式，谢无忧颇有些无奈，只好出来打圆场。不过，没等他说话，皇帝先开口了：“谢爱卿，楚侠士如此忠心，当真可贵。楚侠士说的对，朕会令寥神医和五毒长老好好为你医治的。”“臣谢皇上恩典。”
看着走出花园的两道背影，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人，“如今看病也成了皇帝施恩的手段，这一个两个的，唉……”大梁皇帝无不感叹“看我和子卿，健康多么的重要！”
“子卿啊，你不想旺财吗？今晚就在宫里陪陪旺财呗”
“一桌子的教务，陛下帮我处理？这事儿没完呢”
“你看，别走，别走，要不这样，等差不多了，我把他俩都召回来……”
“阿嚏、阿嚏”
“就说你穿得薄了，边塞不比京城，把披风披上吧”
“只是飞絮罢了。雪楼，咱俩再赛一场。驾！”
“哎，你等等我，先披上衣服再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幕将落 戏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