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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句恭喜 ...

  •   第二天还有其他单项的比赛,因此队里虽然激动,但也只是去外面稍微下了个馆子,没敢大吃大喝。

      一群东北人开心了不让喝酒,这使他们很抑郁。

      回到宿舍,为了排遣没排遣完的兴致,汪娴和老公煲起了电话粥。听不到那边“老公”的回应,但凭借这边汪娴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估计聊的挺甜蜜。

      韦南顾和汪娴住同一个房间。

      每天晚上汪娴都要跟老公打电话,起初韦南顾还有意见,叫她矜持一点,不要影响到自己这个15岁少女。

      结果汪娴直接说:“你爸和你妈不是这样,甜甜蜜蜜的嘛?”

      十二岁的年龄差,呵。我把你当姐姐,你却把我当女儿。

      “娴姐,你干嘛不跟奚澈一个宿舍嘛。”韦南顾叫苦不迭。

      “因为我喜欢你呀,”汪娴勾住了她的脖子,“以后生女儿,我就把她按你这个标准教育。”

      一顿彩虹屁,把韦南顾拍的没脾气,也不好对汪娴的手机传情表达不满了。

      今夜是唯一一次,汪娴打电话丝毫没有打扰到她。因为太过激动,因为太过骄傲,因为心里憋了太多话。

      上一世的自己也曾有过如此辉煌的出道作品吗?不禁感到迷茫,此刻的心潮澎湃,让她根本无法想象到绝望的滋味。

      等汪娴挂了电话,韦南心情仍未平复,又拉着她聊天。两个人聊到激动处,还打电话把隔壁房间的奚澈也叫了过来,从团体赛的第一场开始,一点一点复盘”黑龙江女队上位史”。

      有人提议要发个微博。为了图文并茂生动翔实,三个人又去问摄影师要照片,倒腾了好久终于把单反上的图片传到手机上。发好微博一看,都快凌晨一点了。

      直到房间熄了灯,韦南顾仍然在用手机和朋友聊天。第二天她拖着两只黑眼圈,止步全锦赛女单32强。

      其实女单早早输球也不能全怪昨晚玩得太凶,毕竟赢下周彩盈属于超水平发挥,而运动员是很难一直保持超高竞技状态的。

      因此韦南顾心里一片泰然,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给自己加了一只鸡腿。

      黑龙江队中午在一起吃饭,韦南顾吃饭快,等队友的间隙拿出手机刷了个微博。

      昨晚的微博多出一条留言,来自冯济泽,写着“恭喜”。

      恭喜。

      韦南顾激动到快要把餐桌掀翻。她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连骨头里都在冒着泡泡。人类求取功名,无非是为了一句认可,而那句认可,现在就摆在他面前。

      “你干嘛呢?像神经病。”奚澈叼着筷子,很嫌弃地看她一眼。

      环顾四周,食堂里一片低头吃饭大军,只有她一个人突兀地站在中间,的确很像神经病。

      “没什么,没什么”她含糊过去,心思仍然放在那句“恭喜”上。

      她要好好思考怎么回复他,不能太轻浮,不能太客气,还不能有错别字,显得没文化。

      小学写作文都没有这样认真过。

      下午还有女双、混双的比赛。韦南顾从不在比赛的时候想起乱七八糟的事情,因此发挥极好,一路高歌猛进,和奚澈一起3比0结束了比赛。

      混双就没有那么妙了。和她搭配的杨止瑜也是二队选手,上个月才从山东队被调配到黑龙江,两人几乎没说过话。全锦赛前,韦南顾一心扑在女团上,只练单打,混双的训练时间很少。结果一场混双,被两人毫无默契地打成了两个单打,输的一塌糊涂。

      “你们两个国家队的怎么回事?输给了省队的,而且还是三比零被横扫!”

      比赛一结束,俩人就被拎过去批评,顺带挨批的还有韦南顾的主管教练侯永春。

      “就算是两个单打,也不会打得这么差!自己看看你们的比赛,进攻没有,气势没有,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态度问题!你们根本就是不重视混双!”

      比赛一结束,杂七杂八的事情全一股脑跑进韦南顾的脑子里。那句“恭喜”像是点了她的笑穴,让她即便面对处长的批评,也能安然自若地挑起一个粉红的微笑。

      处长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气自己威严扫地,一方面又奇怪韦南顾是不是哪里不正常。

      正欲继续批评,侯教练连忙悄悄告诉处长:韦南顾是黑龙江的希望之星,如果批得太厉害,孩子没准会心生抗拒,一气之下跑去山东队就完了。

      处长于是从善如流。

      “谢谢你啊。”离开处长房间去训练场地的路上,杨止瑜对韦南顾说。

      “谢我啥?”

      “谢你刚刚笑得恰到好处啊,如果没有你刚才那一笑,处长估计没完了。”

      “嗯???我笑了吗?”韦南顾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自己笑了吗?”杨止瑜更诧异,指着她的脸说,“你一直在笑,现在也在笑。”

      “是嘛,我都没发现。”韦南顾伸手探向自己两颊,满怀甜蜜的笑意,哼着小曲离开了。

      杨止瑜望着她背影,独自在寒风中萧瑟:真不应该来黑龙江队的,我的搭档是神经病。

      夜晚,月光像一支小夜曲。黄石的11月有些湿冷,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风让人清醒又沉醉。

      全锦赛接近尾声,除了女双之外,韦南顾没有其他存活的项目。完成女双的训练之后,她有大把时间可以放空自我。

      对于很多运动员来讲,全锦赛不是比赛,更像是假期。因为可以逃避日复一日到训练,除却少数几个队里给出明确成绩要求的项目之外,其他项目全是快乐乒乓。

      他给我发了一句“恭喜”!

      韦南顾趴在窗边,招待所下橙黄色的路灯在她心中敲着打击乐,耳边的每一阵风都在告诉她:冯济泽给你微博留言了!

      这一秒钟,她甚至曾想过:也许乒乓球世界冠军没有那么重要。她刚刚带着黑龙江拿到团体冠军,又收到了喜欢的人的祝福,眼下的这一秒,也许就是最好的时光。

      “你有点不正常,”汪娴从背后靠过来说,“今天晚上你是怎么了,一会在床上打滚,一会在这儿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韦南顾一直在专心发春,没意识到后面有人走来,吓得一个激灵,手臂一抖,磕在汪娴脑壳上。

      汪娴和韦南顾的身高差有点萌,前者的脑袋刚刚超过后者的肩膀一点点。两人身体最硬的部位撞到一起,都叫苦连天。

      “你绝对是心里有事,怎么做贼心虚成这样?”汪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哪有?”

      “我觉得也是啊,谁能看上你?那你为啥一直怪怪的?”

      “我哪有怪怪的,我去奚姐她们宿舍看看。”韦南顾急于逃避这个话题,低下头从窗边离开,手里紧紧攥着包含她秘密心思的手机。

      “小心哦。你奚姐比我心思细腻,你这点小九九,铁定被她戳穿,还不如在这儿和我玩。”

      “那我一个人出去走走,娴姐如果我回来晚了你就一个人先睡吧。”

      “诶韦南顾你别走啊!”汪娴伸手去拦,可韦南顾溜得更快,转瞬就消失在了招待所的楼道中。

      乒乓球队对于恋爱问题向来讳莫如深,大家都一心打球,谁也不会有意探听谁喜欢谁这类八卦。汪娴打趣韦南顾,也只是看她可爱,想逗逗她。谁知道她脸皮这么薄,竟然直接跑了。

      两人打闹的声音惊动了邻里,隔壁房间的奚澈打开门问:“娴姐你俩干啥呢?”

      汪娴摊手,做了个“不关我事”的表情:“只有我,她跑了。”

      “为啥?你又逗她了?”

      汪娴点了点头,笑得神秘兮兮:“我感觉她是有情况。”

      奚澈眼睛一亮,先回头确认自己的室友有没有听到。随后轻手掩上房门,拉着汪娴往她们俩屋里进。

      “真有情况啊?”奚澈锁上门,问到。

      “我是感觉她有点反常,但是我俩年龄差这么多,我一个能当阿姨的人,肯定问不出口。”

      “我也不会问的,”奚澈摇了摇头,“她这个年纪嘛,情窦初开,正常。只是不知道看上哪个小兔崽子了。”

      “我可不希望她情窦初开,”汪娴让奚澈在自己床上坐下,顺手调开了电视,“黑龙江几十年才出她这么一个天才,她现在正往上爬的时候,不应该被这种事情绊住手脚。”

      “我倒希望她别往上爬了,就现在这个状态最好。”奚澈说。

      两年前奚澈近了女一队,一开始也是踌躇满志,期冀一个光明的前景。可两年过去了,她连个边缘主力也没混上,时时刻刻还有掉到二队的担忧。

      越努力,越不快乐,总使人怀念少年时。

      同在女一队的汪娴当然明白奚澈的意思,一时间两人心情都有点低落,相对无话。

      “我还是看看娃在哪儿吧,别吓得不敢回来了。”汪娴忽然忽然转移话题,起身打开窗户。

      “奚奚,你过来一下。”被钉在窗边半分钟后,汪娴说。她的声音有点僵硬。

      奚澈应声起身,也走向窗边。

      街灯橙黄色的光线散出不属于冬天的温暖,在某一处温暖之下,韦南顾和楼北望相对而立,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笑得正开心。

      奚澈和汪娴对视一眼,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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