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大魔王》河汐233

3、一战成名

　　“教练，我想去个厕所！”

　　“好好好，不着急，”侯教练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走路看着点别摔着了。”

　　话音未落，韦南顾已经飞也似的冲去场馆后方。

　　“这孩子，别是第一次上决赛，紧张了吧？需要我过去陪着看看吗？”汪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点担心。

　　“嗨，她这初生牛犊，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要说紧张，我才是真的有点紧张，打了三年全锦赛，竟然真的能摸决赛的滋味。”奚澈说。

　　韦南顾当然不是紧张，她找了一个残疾人专用厕所，坐在马桶盖上整理信息。

　　命运之神的说法果然没有错，她除了自己曾拥有过一段人生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转世重生的事情仿佛一个普通的打盹，一觉醒来，她仍然是十五岁的她，还在女二队训练，此刻正站在全国锦标赛的赛场上，即将迎来女团决赛。

　　可那并不是一个梦，因为上一世的还疼痛清清楚楚留在胸口。那种疼痛让她确认，自己一定是有很痛苦的执念，这才向命运偷来了第二次机会。

　　难受的时候，就做深呼吸。这是乒乓球启蒙教练教她的。

　　韦南顾自马桶盖上起身，深深呼吸几口，手掌在胸口用力抚摸。

　　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那就要倍加珍惜，把每一次比赛当成改变人生的契机。而眼下最重要的比赛，就是即将开始的决赛。黑龙江队已经28年没有拿到冠军，她太知道大家对这枚金牌有多渴望。

　　推门而出，走在通向赛场的长廊上，每一步都决绝而坚定。

　　迎面而来的冯济泽却让她脚下一软。

　　“加油。”冯济泽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谢谢。”韦南顾不太敢和他对视，有点不自然地低下头去，目光在两只鞋上轮流交错。

　　“加油，韦南顾。”头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来自一个全然陌生的男性。

　　韦南顾循声抬头，看到冯济泽身边并排站了一个男运动员。她不免在心里打趣自己：满心都是冯济泽，视线竟然也能被冯济泽填满，连他身边站了个人都没发现。

　　见她一脸狐疑，冯济泽介绍道：“你可能还没见过，这是楼北望，也是男一队的。”

　　“你好，谢谢。”韦南顾做了个礼貌的笑。

　　韦南顾不好意思直视冯济泽，却敢和毫无瓜葛的男生对视，正好把楼北望全身打量了个遍。

　　楼北望身量瘦高，厚嘴唇，圆寸头，淡眉毛，细长眼，眼睛下面一颗泪痣。他皮肤白皙，南方口音，气质很干净。

　　“你之前的几场比赛我们都看了，打得很有锋芒，完全像是女一队的实力。”冯济泽说。

　　“哪有。”

　　“决赛打四川队，周彩盈很强。”

　　“嗯，我知道。我努力拼她。”

　　“他的意思是说，”楼北望忽然咧嘴笑起来，戳了戳冯济泽的肚皮，“跟他说几句好话，他教你几招制胜的法宝。”

　　“小队员面前别瞎说，比赛哪是几句话就能说赢的，”冯济泽推开搭在肚子上的手指，向韦南顾道，“好好打，你和她谁胜谁负，真的很难说。”

　　“谢谢。”韦南顾回答，依然盯着自己的脚面。

　　“你怎么憋着不说呀？”楼北望又指着冯济泽道，“他刚才还说，周彩盈有个致命弱点，如果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现在见到你了他又不说了。”

　　韦南顾笑而不语。她脸皮实在有点薄，连一句“是什么”，都问不出口。

　　“其实没什么，”冯济泽说，“周彩盈是防守型打法，怕生。你和她很少交手，正常打就行，她不一定防得住你。”

　　那，等一下的比赛，你是希望我赢，还是希望她赢呢？她很想这样问。但她只是轻声道了谢。

　　虽然韦南顾很想和冯济泽一起聊到海枯石烂，但比赛还在等她。她回过神，简短地道了个别，就收起自己所有的暗恋心事，小跑去场馆。

　　“我们还以为你临阵腿软呢。”回到场地时，奚澈打趣她。

　　“你在说你自己吗？”韦南顾叉腰。哼，我怎么会害怕。

　　“南南你知道吗，刚才冯济泽给我俩发短信加油来着，可给我意外坏了，”汪娴无视了姐妹俩打嘴仗，插播了一条新闻，”估计你也收到了。”

　　“哦，打完再看吧。”韦南顾穿上外套，表情淡淡的，似乎毫不在意。

　　因为她已经收到了现场版的“加油”。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比赛时间，不需要任何儿女情长。

　　第一场比赛，奚澈0比3输给了周彩盈。

　　团体比赛按五场三胜制，每队派三名队员参战，各打1-2场比赛。

　　奚澈和汪娴都是女一队的队员。奚澈比韦南顾大6岁，是黑龙江的第一单打。汪娴今年27岁，因为年龄较大，考虑到体力问题，队里让她只打一场。

　　另外的两场比赛，就落到了韦南顾身上。

　　第二、三场比赛，分别由韦南顾和汪娴出战。两人都赢了。

　　此时黑龙江队大比分2比1领先，韦南顾在心里告诉自己：你只需要赢下第四场比赛，就能帮省里拿到冠军。

　　可你要赢的那个人，是四川队的周彩盈。

　　周彩盈是女队的四号主力，已经有世界冠军和亚运会单打冠军的身份。相比之下，自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只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上场的那一秒，全世界都为她静音。

　　除了“想赢”，听不到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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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是谁？从来没见过。”

　　冯济泽从比赛间抬头，发现主管教练尤川峰在自己身旁坐下。

　　尤川峰是男队的功勋教练，北京奥运会的男单冠亚军都出自他门下，冯济泽是他的关门弟子。

　　“她叫韦南顾，去年刚进的女二队。年纪好像是99年出生的。”冯济泽答道。

　　“她之前的比赛你看过吗？打得怎么样？”

　　“看过少量几场。打得嘛我可以说，如果没有她，黑龙江绝对进不了决赛，几乎场场独得两分。”

　　“唔唔是个好苗子，”尤川峰托腮观察韦南顾打球的姿态，“她这个技术结构和你有点像，反手核心体系，拧拉好，力量足。”

　　一个球以后，尤川峰补充道：“这个正手太差了。”

　　冯济泽笑，邀功般向教练靠近了些：“尤指导，我的正手可不差。”

　　“得意什么，”尤川峰眉头一凛，“你的正手都是我帮你补上去的。”

　　“尤指导您说的都对。”

　　“不过啊，这孩子资质真的很好。如果给我带，我能把她培养成和你一样优秀的运动员。”

　　冯济泽心里一震。很少见到尤指导对哪个年轻运动员有如此高的评价，他不由转过头去看了教练一眼。

　　尤川峰神色严肃，嘴唇掩盖不住地向上挑，眼睛里闪着熠熠的光。那般激动的目光——如果冯济泽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两年前，尤川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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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济泽说得没有错。

　　第一局，韦南顾轻而易举取胜。作为防守型打法的周彩盈，可能会很擅长克制队友，因为熟悉她们的线路，知道该在何时出手，借力打力。但是对于从未交过手的韦南顾，周彩盈的出手稍显犹豫，像是害怕预判出错，不敢贸然进攻。韦南顾就抓住她那半秒的犹豫，疯狂进攻。

　　她是典型的进攻型打法，又凶又猛。

　　第二局也赢了。

　　团体赛的每一场，都是五局三胜赛制。第二局局间休息的时候，韦南顾忽然发现，似乎只需要再赢一局，她们就能拿到冠军了。

　　韦南顾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落后时不放弃，心无旁骛，分分必争。这个优点的的反面，就是她领先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比如今天晚上吃什么，比如庆功宴上说什么，比如冯济泽有没有在看她的比赛。

　　等回过神的时候，第三局已经0比3落后了。

　　第三局才是一盘真正的较量。周彩盈逐渐熟悉了韦南顾的线路，韦南顾也在追逐比分的过程中找到了比赛的斗志。一个进攻紧锣密鼓，一个防守滴水不漏。

　　场上的观众逐渐发现，周彩盈对面的并不仅仅是一个二队小将，更是一个与她势均力敌的对手。这场比赛无论谁胜谁负，都不会令人意外。

　　打到9比8的时候，周彩盈叫了个暂停。

　　她手握一个发球权，如果布置得当，就能拿到局点，给韦南顾以心理压力。反过来说，如果韦南顾将比分扳平，她拥有接下来的两个发球权，局势将对周彩盈极大不利。

　　韦南顾甚至觉得，这个暂停简直是为她而叫，让她有充足时间准备下一个接发球。

　　然而下一秒她就悔过于刚才的骄纵自大，因为她的接发球冒高，刚好回到了周彩盈手上。

　　完了，她心想。

　　这下要被拍死了。

　　周彩盈手臂后拉，对于这个势在必得的球，即将使出全力——

　　回球竟然下网了。

　　失误既出，全场哗然。

　　韦南顾这才终于看清对手的脸：周彩盈垂下眼皮，嘴唇似在念念有词，她皱眉向球拍吹了口气，不住地摇头。

　　其实她和她一样紧张。没有谁比谁更优越。

　　韦南顾用两个台内挑打结束了比赛。

　　没有观赏性强的远台对拉，没有潇洒漂亮的正手爆冲。两个前三板，简简单单，干净利落。

　　最重要的是，她赢了。

　　奚澈和汪娴踢开档板，冲进场内扑到她身上。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终于回到她耳边。

　　这一年她十五岁，刚进国家队没多久，场场两分，单骑救主，带着黑龙江女团走向全国冠军。

　　获得胜利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场边冯济泽正在对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