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大魔王》河汐233

2、回到过去

　　“南顾姐，你别说气话，齐指导该担心了。”荊璨连忙扑过来挡在韦南顾前面，时不时瞟一眼齐沧的脸色。

　　齐沧是乒乓球队有名的魔鬼教练，训练的时候火气很大，连不属于他的队员都情不自禁畏惧他。

　　“先养伤，”齐沧说，“这是关乎你人生的重大决定，等回到北京我们再好好聊聊。”

　　韦南顾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都是我不好，”荊璨说，“如果我半决赛没有输给水间真未，决赛也不会让你打的那么艰难。”

　　“你也知道自己不好啊，世界杯都敢输外战。”齐沧“哼”了一声，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如果我能打进决赛，南顾姐腰伤这么重，我一定把冠军让给她”

　　“行了，”齐沧打断道，脸上浮现出生气的神色，“你如果真的让球了，那才是南顾职业生涯的污点。”

　　荊璨显然一脸愧疚：她只有十七岁，第一次征战世界杯就输给了日本人，还因此间接加重了队友的伤势。她抹了抹眼睛，似乎在极力忍耐泪意。

　　“荊璨，我有点口渴，帮我倒点温水过来吧。”韦南顾说。

　　“我现在就去！”荊璨飞也似冲出病房，房门落下，病房里只剩下齐沧师徒二人。

　　齐沧牵过凳子，坐在床头，替躺着的她掖了掖被子。

　　时间很安静，仿佛听得到隔墙的点滴声。

　　“齐指导，我”韦南顾张开嘴，嘴唇却不受控制地自己抖起来。

　　“对不起。”

　　一滴清泪滑下，沿着眼角向侧方滑落，掉落在枕头上，石沉大海一般无声无息。

　　“别这样。教练和队员之间是相互选择的关系。如果你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齐沧伸出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先想点开心的事吧，如果真退役了，你打算干什么？”

　　“回省队吧，起码能跟家里人住得近一点，先打两年乒超。等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就去做省队教练。”

　　“挺好的，”齐沧说，“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休息，是该多一些时间陪陪家人了。别的呢？结婚，要孩子，想过没有？”

　　“从来没想过。我说不定突然某一天就找个人把自己嫁了，也说不定永远不结婚。”

　　韦南顾扭头转去齐沧看不见的方向，爱情是她心底一件藏的最深的秘密，她不想叫人看出来。

　　“其实国家队还很需要你。”齐沧说，“留下来的话，虽然比赛打不了那么多，但还能做陪练，钱也不少挣。再怎么说，北京的待遇可比黑龙江好多了。”

　　“我知道的，”韦南顾说，“我知道自己一旦退役会丧失多少机会。可我真的不能再回去了。一想到国家队，我就很难受很难受。”

　　齐沧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韦南顾笑：“好。”

　　韦南顾是腰部韧带断裂，因为伤情比较重，无法坐飞机，队里让她先在国外养几天，再回北京做手术。

　　知道她心里难受，齐沧和荊璨都不敢在病房里多待碍眼，坐了一会就出去了。韦南顾一个人，手机端打开了cctv5的直播。

　　正好是体育新闻时间。

　　新闻里，播音员用不带感情的腔调报出：“今天上午，在刚刚举行的第25届乒乓球世界杯决赛上，由中国名将韦南顾迎战日本的水间真未。此前，水间真未曾在半决赛上力克中国小将荊璨。前四局，韦南顾以压倒性优势取得3比1的大比分。第五局开局，由于水间的一个擦网球，韦南顾不慎腰部拉伤。但韦南顾没有就此放弃，紧急处理后重归赛场，并且一度取得赛点。赛点球，韦南顾在击球时刻又一次韧带撕裂，直接晕倒在赛场上，不幸因伤退赛，水间真未获得单打冠军。”

　　手机上重复播放的画面，是韦南顾一个交叉步法跨向右侧，从几乎与地平线齐平的高度捞起乒乓球。一个弧圈，乒乓球向前上方飞去，在球网上蹭了一下，越过对方的球台边缘，落向地面。

　　出台了。

　　竟然就差一点，就能拿到最后一分。

　　新闻的播报还在继续：“目前，韦南顾正在国外进行积极治疗，让我们向她坚定不移的运动精神致以崇高的敬意，并期待她能够重返赛场”

　　韦南顾关掉了新闻。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认识他，也是在一则新闻上。多年以前，他在波兰公开赛上击败队友，成为乒乓球历史上最年轻的公开赛冠军。那年，他才16岁。

　　后悔吗？难过吗？不甘吗？

　　回首韦南顾的人生履历：15岁世青赛冠军，18岁亚运会冠军，19岁全锦赛冠军。2018年她横空出世，在一片混乱的女队中杀出了属于自己的地位。

　　那时候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以为乒乓球大满贯的荣誉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却原来一场镜花水月，连喜欢的人都没有留住。

　　她怎么会情愿退役，那不过是失败后的黯然退场。她怎么会甘心离开北京，那不过是在逃避触景生情。

　　当然后悔，当然难过，当然不甘心。

　　“好希望人生能再来一遍啊。”她不由喃喃。

　　“真的希望重来一遍吗？”

　　周身浮起空荡荡的回声，医院内原本白得不能再白的陈设悉数化成白色的光晕，只剩她一人一床躺在无尽的光影的虚空里。

　　床前站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真的想要重来一遍吗？”老人问她。

　　“你是谁？”韦南顾拧起眉毛。

　　“我是命运之神。”

　　“哦。”

　　撂下一个语气词后，韦南顾就不再讲话，把老人孤零零地晾在一边。她抓起手机，等着看婚礼直播。

　　他是名球员，家喻户晓。腾讯视频特意为这次盛宴开启了全景直播，供球迷共赏。

　　自己的待遇竟然和圈外人一模一样。韦南顾兀自调侃。

　　此刻是北京时间十二点整，摆拍迎亲等一系列又臭又长的前奏完毕，终于来到了婚礼的正章。

　　管风琴演绎的协奏曲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的云彩，全场喝彩的观众是机械性律动的背景板，婚纱是点缀，玫瑰是甜品。真正的主角，只有被称为新娘的唯一的人。

　　而她是屏幕外万千心碎少女中的一员。

　　韦南顾扔下手机，终于想起了被搁在一旁的老人，问他：“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我是命运之神。”

　　“我愿意。请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老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年轻男子：“我受到你不甘心的召唤而来到这里，想给你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你太过无理，女孩啊，你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韦南顾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眨着眼睛望向命运之神。

　　“我依然会把你送回过去”

　　“这就足够了。”

　　“喂你能不能不要老打断别人说话！放尊重一点！”命运之神气急败坏地说。

　　韦南顾讪讪笑了笑。

　　“你看过重生小说没有？”命运之神忽然问道。

　　“没有。”

　　“果然是乒乓球呆子，生命里除了打球没有半点乐趣。”命运之神扶额，叹了长长一口气。

　　“重生小说就是，主角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过去。因为熟知过去未来，因此可以完美避开每一个生命节点上的不幸。等于是官方外挂——外挂知道是什么不？”

　　“这个我知道。”

　　“还好，不是纯呆子。”他长吁一口气，“我要你付出的代价就是，你将会失去外挂。”

　　“哦。”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能够重来一次，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外挂。”韦南顾凄怆地笑了笑。

　　今年是2021年，她22岁，迎来了自己运动生涯的暮年。满身伤病，战绩不佳，没有单打世界冠军，喜欢的人跟别人跑了。

　　没有比回到过去更令人解脱的了。

　　不如说，她真的很想回到过去看一眼，看看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那个被爱包围的自己。2019年开始，她成绩下降，似乎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什么时候走？”韦南顾问道。

　　“你不做点准备吗？比如往手臂上刻个字什么的？”命运之神倍感意外，帮助那么多人重生，韦南顾是她见过最淡定的，几乎有不近人情的冷静。

　　这样的性格，本来应该是乒乓球大满贯的标准配置，为何最后落得这样处境，令身为命运之神的他也唏嘘不已。

　　“算了，我给你个小补偿吧。回到过去之后，你将失去前世的所有记忆，但有一件事情你不会忘。”

　　“什么事情？”

　　“你不会忘记，自己是个重生人。”

　　“好的。”

　　“你准备好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准备好了。”

　　命运之神念动咒语，四下里阴云大作，一股气浪将韦南顾整个吸了进去。

　　“命运之神，”离开前的最后一秒，韦南顾露出了她一直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

　　她跟着咒语行走在时间漩涡里，周身是阴晴骤变的风云。

　　三十度的疾走，四十度的狂奔，五十度的呐喊。超越时间和象限，也要回到你身边。

　　命运之神送给她的，是一份顶顶珍贵的大礼。

　　她不需要所谓官方外挂，不需要前世记忆，只要知道自己已经活过一次，她就会用足够多的珍惜，去对待第二次生命。

　　这一次，她要一雪前耻，称王称霸。

　　这一次，她要抓住幸福，再也不要孤身一人。

　　云雾倏然散去，眼睛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她已经稳稳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周身的疼痛一扫而空。身后是整齐而上的看台，面前是彼此分割成小区块的乒乓球桌，人声鼎沸，击球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这是哪儿？韦南顾四顾茫然。这显然是个比赛用的体育馆，但四周的陈列却令她无比陌生。

　　“南顾你听到没有啊？”坐在左手边的奚澈伸手揪了一根她的头发。

　　韦南顾一脸茫然转过脸去。

　　“完了，”奚澈一脸天塌下来了的表情趴在膝盖上，“教练，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没关系，”坐在右手边的汪娴一个熊抱揽住了她的肩膀，“我们南顾打得好，怎么打都能赢。”

　　“娴姐，”韦南顾又一次茫然地望过去，“我这是在哪儿啊？”

　　“完了，真的完了！”又是一阵哀嚎。

　　黑龙江省队侯教练笑：“你开玩笑呢还是真梦游呢？团体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抬头看看吧！”

　　顺着侯教练手指的方向，韦南顾头见到了对面的看台。看台最前方的位置上，正坐着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修长的手臂，明亮的双眼，他坐在那里，全世界都静音了。

　　仿佛注意到遥远的一道目光，冯济泽从自己的想入非非中抬起头，一个微笑，冲韦南顾挥挥手。

　　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韦南顾不自觉地别过视线。视线落在体育馆西侧看台的边沿，一条红色的巨大横幅上：

　　“祝2014届乒乓球全国锦标赛圆满成功。”

　　大梦三生，她竟然回到了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