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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两种颜色 ...

  •   所谓故事,不仅仅是故事,而是有的人生活中的一些东西。这就好比有的艺术不仅仅是艺术,而是有的人灵魂中的一些东西。
      施书雁讲完这些,她的目光空荡荡,脚步过分的轻。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那样,使她的生命也空荡荡,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夏天的确已经到来,在这微风袭人的傍晚,不觉得凉,反而越走越热。
      听着这些,郭付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看上去只不过是平常心那样地听着。
      郭付义出了许多汗,感觉口渴了,来到一个冷饮摊前,买了两瓶红茶,一瓶给施书雁,另一瓶自己喝。以前从来没有过,三两口喝完了一整瓶饮料,显得很不文雅。
      从施书雁讲完她的故事之后,两人一言不发,气氛很是尴尬。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米线店,就是蓝紫做服务员的那家。郭付义走累了,想坐下休息,而且恰好已到晚餐时间,简单地吃碗米线也不错。于是郭付义提议道,我们吃点东西吧。
      施书雁同意了,她根本就不在乎吃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跟郭付义进了米线店。虽然只与蓝紫见过两次面,但蓝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们刚入座,蓝紫走到桌边,高兴又惊讶的声音说道,哇塞,你小子哪里骗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看得出,施书雁的情绪还没从对那段往事的叙述中回过神来,忧郁蔓延,郭付义逃不过去,出于礼貌,他强挤微笑回应蓝紫,不是女朋友,只不过是朋友。
      我管你是女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告诉我今天想吃点什么。
      郭付义问施书雁。施书雁从没来过这儿,不清楚有什么吃的,也无所谓吃什么,她双目失神说道,随便吃点吧。
      于是郭付义对蓝紫说,那就两份招牌米线吧,一份微辣,一份清汤。
      也不知怎么样才能让施书雁的情绪回到正轨?那段往事,郭付义一字不提,应该把它忘掉。该忘掉的就是要忘掉。不过此外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他的脑子里很乱,如同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说不出所以然。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着。
      米线上桌,两人看上去都不是很饿,都不怎么吃。尴尬地对坐了大约一刻钟。施书雁说要回去。郭付义想送她,被她拒绝。她说,我就想一个人走走。话音刚落,起身离开,容不得郭付义再做任何努力。
      只剩郭付义一人,又坐了很长时间,好歹吃完了米线,没有浪费。米线店生意很好,终于不太忙时,蓝紫过来,坐在刚刚施书雁坐的位置上,说道,嘿,你女朋友好像不太高兴,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
      郭付义说,我倒希望是这样,惹了她也能哄她,问题是她生气不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才会无能为力。
      依我看,很简单。郭付义看着蓝紫,抱着说不定古灵精怪的蓝紫能想出好办法的希望。
      蓝紫接着说道,她要是真的喜欢你,耍点手段,转移她现在的不高兴,接着你再去安抚她,之前的不高兴自然不就淡忘了?
      也许算得上是一招,但这样的损招郭付义绝不会用。郭付义站起身,说道,算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知道两碗米线的价格,付了钱就要走。蓝紫的情绪并不为郭付义的不采纳而有所动,笑嘻嘻朝郭付义出门的背影说道,客官慢走,客官可要常来。
      郭付义回家去了,开门进屋时,恰遇到施书霞夫妇领着孩子出门。施书霞对他说了什么,第一遍没听清楚,在她说第二遍的时候,他听得真切,施书霞说道,过去的一些事情弄得我妹妹心情不好,做男人的大度些,去跟她好好谈谈。
      我会的。说完,郭付义推门进屋,此时他的心里面有两种情绪,一种对施书雁善意提醒的感激,另一种更深的则是非常强烈的寂寞。那样一种少有的寂寞,深不见底,简直能把人给淹死。
      天气那么闷热,哪怕是在家里,与阳光隔绝,也受不住,这样的季节该开空调了。有的时候,郭付义站在窗口望向马路,人来车往,隔着因高温而跳跃的空气,一切都是那样的浮躁和凌乱不堪,他所见的一切,所感受到的一切使他觉察这个夏天将会非常难熬。
      郭付义整天呆在家里,开着空调,看电视、看书、睡觉。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没有运动,无所事事,人心越来越疲惫,长期这样,人迟早会垮掉。
      他想找个朋友一起去哪里溜达,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念头了,忽然产生这样的念头,竟发现那么可怜,连个说说话,一起排遣寂寞的朋友都找不着。小茹、李洋泽、施书霞、王明,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忙于自己的生活,只有他郭付义就像生活的局外人,迷路了,找不到重新走进生活的路。
      就是在这样一种几乎是难以忍受的状态中熬过了十来天。白天关在家里,晚上会出门四处走走。几乎每一天都有夜风,一点用都没有,风吹在身上很热,走不了几步就会出汗。
      商店里是有空调的,不过他不想去商店,那种灯火通明,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很不好。有一天,他在街上乱晃,经过一家陶艺店,应该是新开的,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来过这里,还没有这家店。
      店里空调打得很冷,隔着落地门就能感受到冷气阵阵拂过来。店里人不多,也就只有三四名顾客。他一向很喜欢陶艺。有一次在电视上看介绍陶艺的节目,关于起源、发展、制作过程,看得他兴致高涨,早就想亲自上阵试一把。
      郭付义推门进去,简直不可思议,不论说给谁听都不能相信,第一眼见到的人竟然是蓝紫。她可不是顾客,她的装束打扮,手里拿着的材料器具分明就是陶艺店的服务员。
      正在忙碌的蓝紫抬起头看见郭付义,高兴极了,简直不受控制那样哈哈大笑起来,也不顾会惊着多少人,朗声说道,郭付义,你看我俩的缘分,也真是没得说了,到哪儿都能见到你。
      郭付义说,我来做陶艺。
      不是废话么,进陶艺店不做陶艺来干什么?
      蓝紫一边说着,已找了个位置拉郭付义坐下。她接着说,你算是我的客人,我待会儿要告诉老板。你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员工介绍客人过来是可以拿提成的。
      你不是在米线店上班吗?怎么那儿不干了?
      干的呀。我本来就是既在米线店上班,又在这儿上班。米线店的上班时间四点半到七点半。七点半以后就到这家陶艺店上班,因为我的上班时间都是两家店最忙的时候,所以工资要比打一份工高出不少。
      你那天还在露天舞台跳舞。
      我从小就学了几支三脚猫的舞,很久没跳,拿出来让你见笑了。店家为了扩大开业庆典的影响力,弄了一场简单的选秀,想不到凭我三脚猫的舞尽然选上了,五千块钱的奖金和出场费对我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呢。
      听她的语气,好像很缺钱。她说的这些,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郭付义的言语中,有着几分钦佩,我认识的尤其是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已经没几个这么肯吃苦的了。
      郭付义开始做陶艺,蓝紫教他并为他准备这样那样的材料。蓝紫属于很开朗的那种女孩,很容易就能走到对方的世界里。若论交朋友,是上佳的人选。就是这么一个开朗的女孩,郭付义能感觉到在后面的谈话中,她总是有意避开一些东西,比如工作、金钱,还有郭付义倒是很想了解的她生活方面的一些事情。郭付义尊重他,便说些别的。
      你的名字真奇怪,难道是姓蓝名紫吗?
      结果,从蓝紫的表情一眼看出,这又是一个她所不太愿意提及的话题。不过这次,蓝紫在略微犹豫之后,决定告诉郭付义。她看着飞速转动的陶胚说道,我不姓蓝,只不过是喜欢蓝色和紫色,更主要的是我讨厌一切跟我父亲的血缘有关的东西,尤其是姓氏。所以不能用的地方统统都不用,我想让所有认识我的人只记得我的名字叫蓝紫。
      郭付义听出蓝紫身上肯定有故事发生,只是不愿过多地介入她的故事。经过这么几次三番的接触,郭付义对蓝紫了解得更深,虽然她特别开朗,到了有点神经质的程度,不论场合大声嚷嚷,什么都敢说。然而她心中有一座樊笼,牢门紧闭,那里面装着一些她逃避不了却又不愿触及的东西。
      郭付义做了个陶碗,虽说第一次,但比较下来花的时间不是最长,做出来的东西也不是最难看。蓝紫告诉他,陶碗先放店里,等烧制好了再取回。
      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陶艺店差不多也要打烊了。郭付义洗干净手上的陶泥,出门时对蓝紫说,这么晚,我送你回去。
      没事,每天这样我都习惯了,用不着为我担心。
      回到家,郭付义立刻打开房间的空调,去卫生间洗澡。一边洗澡一边哼着张学友的吻别。他五音不全,唱歌难听,这一点他清楚的很。每次在哼歌时想到这一点,他就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哼的不是歌,而是一种情怀。不知为什么,他会哼起这首吻别。只能说,经历了这么多,他此刻的情怀,潜意识之中就是这样一首吻别。
      他洗完澡,躺在被空调吹凉的床上,用手机看明日的天气预报,依然还是很热。枕边放着一本书,是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才看几页就看不下去了,扔在一旁,闭上眼睛又睡不着,只能算是闭目养神。
      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施书雁,想她就躺在一旁与他说话,一起看书,在同样的时间睡去,一起做内容差不多的梦。他真想打电话给施书雁,只要她愿意接听,哪怕只说上一句两句话也好。然而这个点上打电话不好,这么晚,她说不定已经入睡,像她睡眠那么浅的人,一旦被吵醒,前半夜都睡不着。他因此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一整夜,他几乎未睡,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
      后来几日,他几乎每天都去陶艺店,而且都是在七点半之后,蓝紫上班了才去。几天下来,他做陶艺的技术越来越娴熟,更快,而且质量也更高了。
      蓝紫喋喋不休,那么多的话,都是讲一些八卦啦,新闻啦。有时候,她也要让郭付义讲一些趣事。老实说,郭付义经历漫漫人生路这么多年,经历的趣事着实不多。搜肠刮肚讲了一些。蓝紫说,你这人真无聊,经历无聊,讲的故事也这么无聊。
      郭付义不说话,只是呵呵地笑。
      蓝紫接着说,不过看你也确实够无聊的,一个大男人每天都做陶艺,你说有多无聊。对了,你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郭付义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因而有些闪烁其词。
      就是和你一起吃米线的那个,长得很漂亮。
      陶胚在转动,郭付义正在把它打成碗状。他目光低垂着,摇头说道,你说施书雁,她不是我女朋友。
      但是你肯定喜欢他。
      那有什么用,我配不上她。
      蓝紫的语气,分明是对他的丧气话很不满意。她说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努力去追呢?是男人就要拿出男人的勇气。
      道理我懂,但有的时候,在事实面前,勇气是没有多少作用的。
      你一定是在为自己找借口,照我看,任何时候勇气都很重要,起到决定性作用。
      郭付义自认为并非轻视蓝紫,只不过,她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用什么样的经历来和他谈论勇气呢?他因此敷衍道,大概是吧。
      结果,蓝紫感觉到了他的敷衍,她难得不高兴,不过这一次好像是真的。
      表情上她是愤怒的,行动上却采取了郭付义看不懂的方式。她说,今天晚上,你送我回去吧。
      那时九点半多几分钟,郭付义和蓝紫走在这座小城深夜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四处都是灯光,这里那里,全都非常明亮。郭付义扭头四顾,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审视的目光来观察眼前这座城市了。此刻他的脑子充满着奇怪的念头,在这么多的经历之后,其人、街道,所有的建筑,乃至整座城市都变得非常陌生。
      一旁的蓝紫觉察到郭付义走神,问他,你在想什么呢?你看上去,总是在想很多心思,不是想这些,就在想那些。
      郭付义慢慢地呼一口气,许多年前,他可不是这样,不会想这么多,就算有点想法,任何时候都不会被看出心思重重的样子。然而这几年,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变掉了,变成现在的样子。两个不同的自己,总有一个是陌生的。相比之下,他更熟悉过去的自己,所以现在的自己是他自己的陌生人。
      我问你话呢。见郭付义不语,蓝紫提醒道。
      郭付义抱歉地笑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走神,思绪绕来绕去,绕不过弯就会迷路。
      我明白,有过这样的精力才知道怎么避免,所以我肯定你一定会改变。
      蓝紫领着郭付义一路往市中心走,无论是自己或租的房子,起码暂时想来生活条件还算不错。穿过服饰街往北走,隔着一条双车道马路的对面是市人民医院的正门。蓝紫领着他过马路时,他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接着她竟走向医院大门,挤过绿化带、停车场,从大门右侧的人行道进入医院,简直是轻车熟路。
      郭付义心里肯定是有疑问的,只是他以为马上就会有答案,何必多嘴去问。他沉默着随蓝紫进了外科大楼,十二层心胸外科。离电梯最近的病房里,摆着两张病床,一南一北。蓝紫进屋后直接朝离门较远的病床走去,对仰躺在病床上,看上去非常虚弱的中年女人说,妈,今天怎么样?
      蓝紫的母亲原本闭着眼睛,在听见女儿说话之后睁开,轻声应道,一天比一天好,本来已经死了,想不到又活了过来。
      蓝紫怪她,妈,你胡说什么呢?有我在怎么能让你死?
      这时,蓝紫的母亲看见了郭付义,问女儿,这是你朋友吗?
      陶艺店的常客,也算是朋友,非说要送我,就带他来了。
      蓝紫的母亲点头,对郭付义说,这地方挤,连个像样的坐的地方都没有,请随意。
      郭付义有点尴尬,摆手说道,没关系,挺好的。
      这七不搭八的回答,蓝紫一听就笑了起来。她从床底下抽出一张塑料凳给郭付义说,来,坐吧。
      蓝紫整理了床头柜上的零碎用度,问母亲,顾阿姨呢?
      刚才还在的,可能去上厕所了吧。
      蓝紫准备把柜子旁的热水瓶放床底下,发现水不多了,对母亲说,我去打瓶开水来。
      隔壁床上,病人和看护的人都睡着了,某个人细微的鼾声在深夜的病房里清晰可辨。郭付义只是安静地听着,对蓝紫的母亲忽然与他说话感到很意外,她在轻咳两声之后说道,其实蓝紫是个很好的女孩,都怪我拖累她。
      郭付义明白一个母亲病倒在床,花那么多钱,并且占掉子女那么多精力的无助和难受。但郭付义心知此地此境,他该做的是要安慰这位妇人。
      我认识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做完手术,除了留下一道疤,病能治愈。
      蓝紫的母亲摇头说道,你不理解我的意思,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关键是蓝紫,想到从小我一直都在拖累她,心里面就会有道槛过不去。
      此时蓝紫打完开水进病房,听见母亲所说的部分内容,嗔怪道,妈,你又在胡说什么呢?
      没有,我们只是在拉拉家常。
      就在蓝紫把热水瓶放在床底下时,一个微胖,看上去比蓝紫的母亲略大几岁的妇人进入病房,走到蓝紫身旁宽慰的语气说道,放心吧,今天你妈精神多了。
      蓝紫很客气说道,你也辛苦了阿姨。
      妇人说道,要不今天我来守一夜吧,你这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又没地方好好睡觉,实在太辛苦。
      蓝紫摇头说道,不用,我每天就呆这么点时间,还想和妈多说说话呢。
      无论是蓝紫的真心话,或出于善意找个理由推脱,那妇人都不再说什么,整理完衣服杂物向大家告个别,离开了。
      蓝紫的母亲对女儿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困。
      本来就应该多休息,医生都这么说。这样也不好,我每次来医院都会把你吵醒。
      听女儿这样一说,蓝紫的母亲一副很乖的样子说道,那我先睡了,你陪朋友多聊会儿。
      蓝紫又一次怪母亲,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早点睡吧。
      这栋楼是新造的,格局设施都还算不错。病房南侧有一扇小门,推出去是一个小阳台,多用来晒衣服,当然像这种夏天的夜晚纳凉,看看远近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蓝紫靠在不锈钢栏杆上,病房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迎面照过来的夜景的微光。蓝紫的身体被朦胧包围着,风比传导过来的夜光更加微弱,吹拂着蓝紫的头发,在那轻拂之中,她整个人都显灵动可爱。
      郭付义走到蓝紫身旁,也靠在栏杆上。蓝紫终于不再是郭付义所熟悉的一贯那样活跃,听似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几许伤感。她说,我的生活一直是这样,已经有大半年了,白天干活,晚上就来医院陪我妈。
      郭付义说道,我已经看出来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为了自己的家真的是不容易。
      我妈肾脏上的病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诊断出来了,当时医生就说,这病治不好,最多只有五六年时间,而且要花不少钱,那个猪狗不如的男人……
      说到这里,蓝紫的呼吸声变得特别重,是因为特别愤怒,她问郭付义,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她这样问,郭付义一听就明白了,说道,我知道。
      那个猪狗不如的男人在听到医生的诊断结果后,弃我们母女而去。他逃开了这样的生活,弃我们不管不顾。我母亲一副病体,独自抚养我长大成人。还好医生说得不准,到现在为止,我妈已经活过了十五个年头。两年前开始发病的时候,我已长大成人,我拼命地工作,一天打几份工,就是为了治好我妈的病。
      郭付义注意到,蓝紫说她母亲得的是肾病,可现在她住的是心胸外科,看来她是旧病未愈,又发新病,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此情此景,除了安慰,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说,别担心蓝紫,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老天一定会让你的一切都好起来。
      郭付义发觉蓝紫流下眼泪,但是她很快擦去。看上去又像是那种非常活跃的女孩,只可惜是佯装出来的假象,活跃的外表下,强忍着压在胸膛上的一具重物,那么沉重,但却每天都要咬牙承受着。
      那些安慰的话大概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立刻又充满愤怒说道,那样的男人,我怎么可能还留着他的姓,所以我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掉,改成两种我喜欢的颜色,等过了这道坎,我的生活一定也会变成我所喜欢的了。
      她在这朦胧的夏夜中伸了个懒腰,说道,这几天天气真好,只不过白天热了些,到晚上就非常不错。
      是啊,看来你跟我一样,也不讨厌夏天。
      我对一年四季都不讨厌呀。讨厌它干什么呢?无论喜欢或者讨厌它,都是会来的,逃不掉、躲不开。
      上面那句话音刚落,蓝紫几乎是紧接着说下去,我的故事基本上就是这样,你呢,看上去总有些闷闷不乐的,是什么理由呢?
      以前相识之人知道他底细也就罢了,对于在蓝紫这样新交的朋友面前,自己过往的那些破事,他是一个字都不想提。不过此刻似乎骑虎难下。蓝紫告诉他一切,现在又想知道他的一切,他要不说,如何说得过去呢?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他对着夜空,调整了心态,他把自己的故事当做别人的故事去说,这样他就能抱着平常心,说得客观与坦然。
      他说到自己离婚,说到朋友小茹和后来认识的施书雁、李洋泽。蓝紫是个能够看透别人情绪的女孩子。郭付义在说每个人时情绪的波动是不一样的,不过她听得出来,施书雁对他的内心造成的波动最为突出,无可替代。
      在郭付义讲得差不多时,蓝紫插了一句,嗯,我算是听出来了。
      什么?
      此刻就在你向我展示这些的时候,施书雁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无论是谁,也无论什么事情,都难以撼动。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经历这么多之后,他自己都不清楚和施书雁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也不知施书雁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上升到了怎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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