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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等待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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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的生活使郭付义感到比他一辈子的经历都要复杂。稍微有点复杂,生活会乱。但是复杂到一定程度,也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无所畏惧了。
令郭付义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小茹在他家里住了差不多已经有半个月,而且显然她还要接着住下去。在这些日子里,郭付义分明感觉到她的思绪乱糟糟。只有外部因素的影响,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出于她内心的矛盾重重。郭付义看出来了,一方面,但愿李洋泽别找来,另一方面又不完全拒绝。有的时候,她会在不经意间忽然提起李洋泽。意识到不该之后,非常生硬、后悔地转移话题,接连好几次都这样。她的内心郭付义算是摸透了。李洋泽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很难一下子就倾覆的。
也有的时候,他们会聊起郭付义的事。当然是小茹主动提起。最起先的一次,小茹问他,还记得我当初说过你的缘分来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在小茹面前,郭付义没打算隐瞒什么,实话说道,我真的是非常认真地把她当成我的缘分,所以才会这么苦恼。
郭付义本不想说,结果还是在小茹的软磨硬泡之下招架不住。说出了与施书雁之间这段日子交往的大致过程。他的语气不好听,低沉沉的,似乎全都是失望。
小茹同情他,想要安慰他,但不知如何着落。就因为她自己也需要安慰,这样的一种人去安慰别人,怎么看都怪怪的。千言万语全都说不出口,只有重复那简单的一句话,你这样做是对的,等待才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郭付义心里在想,小茹说得不对,等待是最无奈,最消极的手段,但凡有别的选择,鬼才愿意这样傻等。
郭付义的房子偏西南方向,西侧又是一片空旷地带,正好能对斜阳落日一览无遗。小茹在郭付义家中住了几日之后,发现了这一景象,爱上了夕阳。每到差不多下午四五点钟,小茹就会搬张椅子坐在阳台上,与夕阳对望。要是郭付义在家,她常会忽然之间问些比较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太阳里面有什么?太阳的另一面是什么?人心有世界那么大吗?能不能住得下太阳?
小茹神智清醒,情绪却乱了。这样的问题回答了没有意义,当然郭付义也不会去回答。小茹接下去的表现在意料之中,其实她并不在乎答案,只是提一个路途遥远的问题,不断去想,令自己的思绪脱缰驰骋,在远离现实中求得片刻安慰。
时间跨过十二月,走上阳历新的一年。一月中旬,越发冷得厉害,天气也不好。数日阴雨,连着好几天,天气预报都说要下雪。瞧头顶上的天空,相信天气预报是准确的。但是最终的结果,老天爷总能憋住眼看就要下下来的一场又一场雪。
不负众望,天气预报最终还是赢了,在它连报大雪将至的第五日,绵延厚重的乌云中,雪再也藏不住,纷纷扬扬而下。在郭付义的记忆里,是至少五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整整下了两天的雪,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去融化。等到积雪即将化完的那一天,终于见到施书霞回来了。
与她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今日见到仿佛陌生的很。那种失落、彷徨和深深的无助,是在她身上从未见过的。施书霞育有两个孩子,但在郭付义的印象中从不显老,看上去一直都像三十不到的姑娘。但今日一见,时间的痕迹似乎忽然投射在了她脸上,一下子老了很多,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妇人。
郭付义见到施书霞回来完全是出于巧合。他要把垃圾放在门外,下楼时带走扔掉。刚开门,见隔壁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子。郭付义立刻认出是施书霞,十分激动地脱口而出,施书霞,你回来了。
施书霞转过身,点了点头,想要表现得礼貌,却又开朗不起来,就只是黯然一笑。
此时,郭付义应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像平日那样聊一些看起来顺理成章的话题。在最初的激动之后,他的语气被控制住了,平缓地说道,这么久不见,去哪儿了?
看上去她并不想掩饰什么,声音黯然地答道,心情的缘故,一个人去了趟长途旅行。
这样啊,要不你先忙吧。
施书雁大包小包,就算简简单单整理一下,也肯定有好一会儿要忙。郭付义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已经等不及了的样子。施书霞看出来了,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何止有话要说,而是有很多话要说。然而他感觉此情此景不合适,于是说道,晚上等你空了再说吧。
真的是太疲乏了,施书霞也就不客气,说道,好的,那就再说吧。
小茹在屋里,听见郭付义和人说话,但不知是谁。正要去看,郭付义已经回屋。小茹问道,刚才是谁?
郭付义回答,施书霞回来了。
小茹替他高兴,说道,终于还是让你等到了,准备什么时候和她谈?
暂时约了晚上,到时候再说吧。
吃过晚饭,大约七点钟的样子。施书霞主动打电话给他说,我现在有空,你有什么话,来我家里说吧。
此时,小茹已经回房,躺在床上看书。郭付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节目也不是他所喜欢的,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电视节目。听见施书雁在电话里的邀请,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关掉电视说,我现在就过来。
好啊,我去开门。
开门很快,郭付义去施书霞家里也很快,本来就只有一墙之隔。
在郭付义的记忆里,这个家一直是人多热闹。像今日这样冷冷清清,只是作为客人偶尔造访的郭付义都很不习惯。他心想,施书霞作为这个家的主人,面对这样的变故,心里不定有多难受。
施书霞让他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机。郭付义看着她去厨房倒水的背影。家里开着空调,脱去了羽绒服,套着天蓝色绒线衣的背影分明消瘦了。施书霞倒了两杯开水。天太冷,他们都把水杯捧在手心里。郭付义朝电视机坐着,施书霞坐在他左侧的贵妃榻上。
这么长时间不见,施书霞不仅身形消瘦,声音也都有些沙哑,她说,想不到我一回家,见到的第一个熟人会是你,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现在我相信了。
见到施书霞,也算是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所有打算今日要说的话在肚子里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遍,所以他几乎不假思索。
你和王明的事我知道了,很遗憾。
施书霞喝着热水,目光透过发烫的蒸汽在郭付义脸上逗留了一会儿说道,看得出,你不仅遗憾,而且还不明白。
是的,我不明白。明明你和王明的感情那么好。简直就是和睦家庭的楷模,实在想不通有什么理由会变成这样。
我早就对王明说过,虚假的表象是非常可怕的。要是别人都认为我们会走到这一步,自己也觉得顺理成章。相反,如果别人都说“你们怎么会离婚”“不可能呀”什么的,那么连我们自己都要怀疑选择是对是错。
郭付义低沉、带着疑问的语气说道,虚假的表象?
施书霞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虚假的表象。你敢不敢相信,离婚前,我们已经差不多半年没有同床共枕了。每天晚上,他只管一个人一张床睡踏实了,而我和两个孩子同睡一个房间。累点,多操点心都没关系。问题在于,我们的心相离越远。
郭付义不出声,静静地听着施书霞说下去。
生活已经让人那么疲惫,再加上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远,那就真的没办法。我知道那是早晚的事。虽然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一步,心里面还是很乱。改变了原来的生活轨道,不清楚以后生活的走向。
在这方面,郭付义是过来人,他也有发言权。水依然很热,他慢慢地喝了一小口,说道,你放弃那样的生活,选择这样的生活。到头来发现,几乎所有的生活都有不如意的地方。
看来施书霞不赞同,因而分明显得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情况,生活已经是那样,在我的想法中,无论怎样改变,变成什么样,总比原来要好。
郭付义觉察到她脾气不对劲,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说下去,实在也没什么意义。他好不容易等到施书霞回家,迫不及待与她说话,主要是为施书雁。他心想,别绕什么弯子了,直接进入主题。同时避免了施书霞因过多提及自己的事而不高兴。
他问道,你一走这么长时间,书雁她会来看你吗?
有一点是好的,施书霞对男人的失望没有普遍化。她莞尔一笑的样子分明是依然支持郭付义和妹妹走得更近一些。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笑意:喋喋不休好像很关心我,原来都是假的,还不都是为了我那妹妹。
郭付义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正当不知怎么才好时,施书霞接着又说,我妹妹不一定主动想到来看我,不过我要是邀请,他肯定会来的。
到了这时候,实在没必要再绕弯子。郭付义很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有话想跟书雁好好谈谈,但是一直没机会。能不能帮个忙,有些话说出来,心里也就踏实了。
虽然很久没过问你和书雁之间的事,不过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我对这个妹妹太了解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影响她的情绪,更别说我和王明之间这么大的事。本来她对感情的认可程度就一直是时分脆弱的,在加上发生这样的事。与你交往一开始就是出于我的鼓动,现在好了,一出这样的事,我连话语权都没有了。
郭付义的唇碰着杯子,似在喝茶,又似没喝。保持着那样的动作,若有所思片刻,说道,我明白,也想通了这种事本来就是缘分。只不过我经历过一次失败,比一般人更懂得珍惜。所以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也只能随缘。
施书霞还是愿意帮他的,说道,这样吧,我最近约书雁来一次,不过有什么话还是你亲自跟她说,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郭付义十分感激地说,我知道,所有的话我都会自己跟她说清楚。
这个忙,施书霞算是帮了。郭付义心中抱着很大的期望,整个人也因此变得轻松了。他没有立刻就走,和施书霞聊了会儿天,再没说起王明和施书雁。东南西北瞎扯扯。大概是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吧,语气想法都很合拍。就这样,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十点多。
郭付义从沙发上起身说,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会影响你休息。
没关系,感觉人老了,睡觉的时间也短了。一天五六个小时吧,不会更多。哪天觉得累了,想要多睡儿。结果发现根本不可能。就算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别动,想要睡着,也还是一件很难的事。
这样的感受,郭付义早就已经体会过了。不过兴许施书霞要比他好受些。因为她本已不看好和王明之间的感情。而他却是忽然而来的遭遇,措手不及的痛苦。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能看作已成过去。正如郭付义当晚离开施书霞的家,一觉睡到天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昨日之事全都是过往云烟。
昨夜回家太晚,小茹和他没说上话。一大早就准备了早餐,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等着。郭付义刚坐下,一口饭还没送到嘴里,小茹就问,昨晚聊得怎么样?
郭付义答道,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也没想象中那么坏。她答应帮我约施书雁,只不过结局怎样最终还得看缘分。
小茹说,我相信你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她的话很坦诚也很有信心,听上去不只是安慰,更不可能开玩笑。有句话叫做旁观者清。郭付义多么希望小茹真能看得透彻,这样的话,不就预示着他和施书雁之间美好的缘分和结局吗?
接着几天,小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如同外头的天气那样。郭付义不点穿,心里很清楚。她的忧郁来自于心里的纠结,要是真与李洋泽分得毫无悬念也就罢了。关键是李洋泽放了条绳子,说是要找她,又迟迟不来。小茹心中整天悬着这根绳子,越临近过年越是不安。
有一日,小茹情绪黯然对郭付义说道,我想回家了,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属于我,有朝一日住得习惯,舍不得走,那就不好了。
小茹住这么长时间,没给郭付义添麻烦。相反,她倒是给郭付义洗衣服做饭,做了许多家里女主人该做的事。哪天她真的走了,应该是郭付义先不习惯才对。郭付义于是真心诚意说道,这地方不小,就我一个人住也是浪费,你想呆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算了吧,总不能在这儿过年吧。那样的话,我跟你的关系倒说不清了。我打算下个礼拜一回家。我妈已经给我打了几百通电话,再不回去,估计她得吃了我。
郭付义很坦诚地说道,你决定要回去我不拦你,不过你记好了,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只要你想住这,我永远都可会你提供一个房间。
这些对话发生在周四,小茹说下周一回家也就是还有三天。小茹早就透露李洋泽会去找郭付义,只是想不到他会把时间掐得那么准。在周日,也就是小茹住在郭付义家的最后一天,李洋泽找上门来了。
要说巧,这天一下子就发生了两件意想不到的事。刚听小茹说李洋泽要来,又接到蓝紫的电话。
郭付义和蓝紫已经个把月没见面,不过电话是常有的,最长不过三四天就通一次话。蓝紫的语气、说话方式一直都是那样,似乎一辈子都不会变,她一上来就兴匆匆说道,这次真的有好事了,省艺术团已经下了通知,让我过年就去面试。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你得陪我一起去。
答应的事,郭付义当然不会反悔。他说,放心吧,我一定陪你去。
挂断电话后,郭付义情绪高涨。想想蓝紫的生活本来已经那么糟了,但她从不放弃,也正是因为不放弃,才有了越来越好的今天。这么长时间以来,蓝紫只不过是活出了我们大家都懂的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放弃,一直都要满怀希望地活着,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最后获得成功的那个人。
这段时间以来,蓝紫瘦弱娇小的身躯在郭付义的心目中有了另外的形象,一副坚韧、不可摧的样子。
小茹在一旁看郭付义表情的变化,问道,你这是遇上什么高兴事了吧?
郭付义回答,是蓝紫,有机会参加省艺术团的面试,要我陪她一起去。
蓝紫虽不是郭付义的什么人,却是他如今的生活中涉及频繁的一部分。郭付义多次在小茹面前提到蓝紫,因此小茹对他的情况也算是了解得比较清楚。她说道,虽然蓝紫有过那么多的遭遇,但是她从来不破坏自己的生活状态,特别是现在,还真的是让人羡慕呢。
郭付义点头说,的确是。
嗨,郭付义,我突然想到一个事。说这话时,小茹的样子看起来神秘兮兮的。
想说什么呢?
小茹冲他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蓝紫很可爱,很漂亮,也很有活力,几乎具备了所有作为女孩子应有的优异特质。她这样应该有很多男生会喜欢吧。
你说的没错。郭付义干巴巴应了一句。他正在让自己的脑子快速地转动起来,想着小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总觉得话里藏着套路。
那你会不会喜欢这种样样优秀的女孩呢?
郭付义猝不及防,一副不知怎么是好的表情说道,小茹,你个小丫头乱点的什么鸳鸯谱?当初说我跟施书雁缘分来了,现在又拿蓝紫来说事。
你看你,瞎着什么急,喜欢又不一定是那种想法。大哥哥对小妹妹不也可以是喜欢吗?
郭付义被她调侃得没话说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小茹却不合时宜地忽然正经起来,说道,我住这儿的时间也不算短,看穿了你的心里的波动和败给失落的样子。我真想把当初那句缘分来了的话收回去。有些话只不过是给你参考。我说郭付义,这样下去有意思吗?你能不能想想其它出路,真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没完全说明白的一句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就连傻瓜都能听懂。对于蓝紫,郭付义倒真的是把她当成小妹妹,从没有过非分的念头。经小茹这么一提示,他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丝与之有关的想法。结果蓝紫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被某种力量强行拉远了,无疑是在提示郭付义,他和蓝紫之间只能这样,再多跨一步都是雷池,只会适得其反。
想着这些,郭付义说,你也是过来人,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可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小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有道理。
临近李洋泽前来,小茹看上去情绪显得沉重。她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谈话,我也没必要听,反正这事我就托付给你了,对他说清楚,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有些事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郭付义有话直说:我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得先听听他怎么说。
小茹的样子看上去老大不高兴,噘着嘴说道,郭付义,你到底还是不是我朋友啦!
郭付义偏偏一副正直不阿的样子真能把人给气死,他说,正是因为把你当朋友,才要把这事明明白白搞清楚。
小茹更加生气了,急得差点跺脚,说道,郭付义你给我等着,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跟你绝交。
郭付义本想请李洋泽吃顿饭,李洋泽远道而来,郭付义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但是李洋泽非要去咖啡馆,说是什么都不吃,就要喝咖啡。郭付义听他的,毕竟就将要交谈的内容来说,他才是主角。
虽然白天天气还算不错,但是傍晚时分太阳落下去,冷气袭人,让人不由地瑟瑟发抖。咖啡馆里开着中央空调,一进屋脱去羽绒服,向李洋泽提前告知的包厢走去。
这之前,郭付义只见过李洋泽一次,今日第二次相见,郭付义竟吃惊地觉得似乎认不出他来了。李洋泽明显地比原来瘦,脸型也因此变了,脸颊被拉长了一样,尖尖的下巴有些突兀。
郭付义在李洋泽对面坐下,第一句话就直言不讳说道,看起来你最近生活不轻松,人都瘦了不少。
李洋泽为郭付义倒咖啡,声音听上去很冷静也很无奈地说道,要是轻松,我今天也就用不着这副模样来找你了。
让我猜的话,你不轻松是不是因为小茹就那样不明不白地走了?
他们靠窗而坐,李洋泽喝着咖啡,望向窗外,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许久。郭付义也算是有耐心,清楚他迟早会开口,因此喝着咖啡,安静等待着。
终于李洋泽说道,也不完全是不明不白,我承认对待感情不够坚定,特别是有段时间和小茹两地分开那么久,结识了一个看得上我的女孩子,各方面的条件也算比较好,于是我很混账地对小茹的感情有所松动。
你还是很关心小茹,她那时已经有意回避你,但你还是不断打电话给她。
正是她有意躲避,才会觉得我总是打电话给她。其实那段时间,我联系她已经很少了,所以连她得病住院这么重大的事我都不知道。我脚踏两只船,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所以当知道她病情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后悔和难过。
小茹果然说得没错,郭付义气愤地说道,小茹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不相信是真的,不相信你看起来那么喜欢她,实际上却做了那样的事。就在来见你之前,我还以为小茹只是为打不开的心结找个借口,想不到她一句也没冤枉你。现在好了,我对你的信任变成了她的口实和笑柄。
郭付义盯着他的眼睛,估计是想摸清他心里到底怎么想。与此同时,他说道,如果你是为了同情小茹才和她在一起,那可是对谁都没好处的。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到底是不是同情她才打算和她在一起。我在深思之后才有了结论,完全是出于我真的喜欢她。也仅仅是出于喜欢,才真心诚意为我做的事情向小茹道歉。
李洋泽的态度是诚恳的,但他的行为已经是朝三暮四了。郭付义很生气,脸色沉下去说道,这样的事,天底下没几个女人会原谅。
我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为求得小茹的原谅走这一趟,把话说清楚了,她要是不原谅,我能理解。
郭付义如实说道,据我所知,她是铁了心不要和你在一起。
我能猜到她会这样对你说,但是你想想,难道都是因为我做的那件错事吗?起码有一小半的原因是她的心态还没完全调节好。回头重新审视我对她的感情,我喜欢的到底还是她。不论她身上有多少伤口,也不论别的女孩容貌胜她多少。我已经确定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
此时郭付义心平气和说道,我理解你有那么一个左右摇摆的过程也很高兴看到你最终的选择,但是对我说这些没用,你还是得当面求得小茹的原谅,当然同时也要想办法打开她的心结。
李洋泽充满诚意的目光望着郭付义说道,我明白,但我同样明白你是解开小茹心中那个结的重要一环,直说了吧,希望你能当我的说客,说服小茹和我在一起。
男人理解男人,男人也更看得透男人。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说他朝三暮四也好,意志不坚也罢,起码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想好了,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大概就因为郭付义是男人,所以他对男人做的一些错事是宽容的。他选择原谅李洋泽,说道,我会把实情告诉小茹,也会劝她跟你和好。至于成不成,要看天意,也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李洋泽语气坚定说道,我会去求她,求到她愿意为止。
回到家里,小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帮我回绝掉了吧。
郭付义摇头说道,不仅没有,我还答应做他的说客,劝你跟他和好。
小茹从没在郭付义面前发火,这回是认真的,她说,我怎么交代你的,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要跟你绝交。
小茹,你听我说。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但我断定,现在他是喜欢你的,真心诚意选择了你,不管怎么样你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给什么机会!
郭付义非常认真而且坚定的目光盯着小茹,你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很喜欢李洋泽的。要是你已经不那么怪他,还是给他一次机会吧。
这样的话真的是让小茹气得不行了。她说,看来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出去做了那些事,然后还为自己找借口。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算是瞎了眼。
小茹愤怒地整理东西,她说,我现在就走,和你没什么话说了,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看着小茹整理东西,然后离开,郭付义没有阻拦,他心里很难过,倒不是由于撮合不了两人,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此次不成,那么小茹的心结将会很久很久都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