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少女心》孤小逸

14、补救

　　第三天，心媛又匆匆上班去了，脸色有些凝重。

　　青青虽然在家里，但心情也并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一整天，她都沉浸在对总经理的担忧里，直到夕阳在天空散发余晖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打车来到了恒安集团。

　　前台让她登记了姓名，联系总经理办公室，无论怎么说，都没人放她进去。

　　青青焦急不堪，她诚恳地对前台小姐说，请一定要打电话给你们总经理，就说我是星期天晚上跟他喝酒很不愉快的那位女士，今天就是来和他把账算算。

　　前台在诧异中拨通了总经理办公室，估计是秘书说要打电话给总经理确认，让青青等一会儿。
　　终于，前台给了青青一个地址，说他们陆总在那儿等她。

　　**
　　又是个酒吧，青青想不通，酒有那么好喝么？总经理、心媛他们每天水深火热的，他竟然还有功夫花天酒地，也不怕自己家的那点产业被他整垮。

　　找到包间，她又看到跟那天差不多的情况，无非就是几个公子哥喝酒猜拳，还有几个陪酒女郎伴在身边暧昧。

　　青青不知道，如果张欣真是他的女朋友，见了此情此景，会有什么反应。还有他那个据说家世旗鼓相当的未婚妻，会不会给他些约束。

　　看样子，是不会有了。

　　青青在心里叹口气，硬着头皮上前，陪着笑脸“陆总，我过来找你有些事。”

　　“有什么事你说啊，不要打扰我们喝酒。”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原来她还担心他要把她打一顿才解气，原来人家根本就无视你，这不是活生生的鄙视，是什么？

　　她咬了下牙，将心中的火气生生按捺，以最最诚恳的语气说：“陆总，我对那天的冲动行为向您道歉，有什么帐您直接找我算，请不要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

　　“道歉？怎么道歉？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我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不想和你们合作。天下公司那么多，为什么我要和你们合作？”

　　“陆董事长之前已经跟我们达成了口头协议，上报了董事局，你们突然变卦，弄得我们公司很被动。况且我们公司的芯片口碑在行业数一数二，对你们手机成品......”

　　“停停停，不要说了，不是你们公司被动，是你们陈总被动吧。怎么，一副高傲不求人的德行，把你派来啦，你告诉他，有本事他来低声下气进我三杯酒，我们才有得谈。”

　　青青很想再往他头上浇瓶酒，让他清醒清醒。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是过来吵架的。

　　她想了想，低声说：“要不我来喝这三杯酒！”

　　“你？哼......还想再泼我一杯？”

　　看来还是很怨恨啊。

　　青青有些犹豫：”要不......我也给您泼一杯，扯平？”

　　话音未落，一瓶红酒迎头浇下，青青白色的长袖衬衫上，红色的液体像血液流动，触目惊心。

　　旁边传来陪酒女郎的惊叹声，耻辱，真是耻辱。

　　青青强忍着挥拳的冲动，极其温和地问道：“这下您消气了吧？可以好好谈合作了吧？”

　　“这就完了？你把这瓶白的喝了。”陆清哲随身指了桌上的一瓶白酒。

　　青青盯着酒瓶，耳边传来那晚医生严厉的叮嘱：“你酒精过敏，可千万不能再喝酒啦！”

　　青青紧抿嘴唇，没有说话。

　　陆清哲看青青犹豫，有股胜利的感觉：“怎么？怕了？你喝了，我就跟你们公司签合约！”

　　“你喝了，我就跟你们公司签合约！”
　　“你喝了，我就跟你们公司签合约！”
　　多么蛊惑人心的话！
　　让青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她拿起眼前的白酒瓶，还剩差不多一半的量。一瞬的犹疑后，她把心一横，拿起瓶子就往嘴里灌。

　　许是没想到这个傻姑娘会一口气灌下去，陆清哲和周围的伙伴都看呆了。

　　青青喝完，放下酒瓶，紧紧盯着陆清哲：“希望你说话算话。”

　　不等回答，她夺门而出。

　　她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不停的反胃，涌上来的酸水让她直接跑到厕所吐了起来。

　　难受的感觉从胸腔排山倒海传递而来，青青知道这次比前几天更糟糕。

　　她扶着墙面艰难地战立，拿出手机拨通李心媛的电话。

　　**
　　李心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

　　他们所有人在公司等待去董事会的总经理，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或转机。

　　“你搞什么？你还敢喝酒，你不要命啦？”

　　心媛没有说完，那边就再也听不到声音。

　　心媛心急如焚，立即下楼开车。

　　当她火急火燎地赶到心媛说的地方，并没有看到心媛。她焦急地喊着青青的名字，发现就在洗手间门口边上的一个树栽盆景后面，坐着的不是宋青青，又是谁。

　　“你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喝？前几天那杯害你挂了三瓶水，又忘啦？你是不是不想活啦？”心媛爱之深、责之切。

　　青青脸色苍白，想说话，又很艰难的样子。

　　“你不要说话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千万......千万......不要让总经理知道。”青青的声音极其虚弱。

　　“现在还有什么心思说这些。”心愿努力想将青青扶起。

　　青青不动，紧紧地拽着心媛的袖口，哀求地看着她。

　　心媛实在受不了了，“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天底下没你这么傻的姑娘了。”

　　心媛扶着青青好不容易站起来，艰难地往外走，跟旁边的人碰撞了下，也完全没有发觉。

　　那个人就是陆清哲。他上完厕所准备回包间，被狂奔而来的的李心媛吓住了。

　　然后他看到后面一幕，惊呆了。

　　他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酒精过敏，上次喝完那杯就已经去挂水。

　　那么她今天喝酒前是知道情况的，为了公司合作，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而且明明已经难受成那样，竟然首先想到的是不要让总经理知道？

　　那副虚弱的、苦苦哀求的样子让他深深震撼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跟易城到底什么关系？
　　这易城里有她的股份？
　　显而易见，不大可能。

　　陆清哲见过很多女孩，图钱的，图情的，图快乐的，从来没见过这种为了公司连命都不要的。

　　想起那天那么剑拔弩张的小姑娘之前赔礼道歉时的低声下气，陆清哲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再没有继续回去喝酒的兴致了。

　　**
　　这次，青青就不止挂水那么简单了，直接住院治疗。还是那天晚上急诊看的医生，看到她简直是痛心疾首。

　　“小姑娘，你不要命啦！你受什么打击啦，这是要自杀啊！那天那个帅气的小伙子呢？是不是分手了，你想不开啊。”

　　呃，不是，真不是。

　　青青想解释，可连说话都费力。

　　青青想，幸好不是那天那两个护士给她挂水，不然见她这种惨样，还不把她批判死，说不定跟医生想的一样，自己终于被旁边帅气的小伙子甩了，然后借酒消愁就差寻短见了。

　　青青仿佛看见了那两个护士真得站在眼前，鄙夷地看着她：“就知道她会被甩的，根本配不上他。”

　　晕晕沉沉做了各种检查，挂了一夜水后，青青总算稍微缓过来一些。

　　早上，趴在青青病床边上睡了一觉的李心媛，想请假继续照顾她，被青青言辞拒绝了。

　　“现在公司里正是缺人的时候呢，你去帮总经理分分忧，正好也帮我探听探听那小子有没有跟我们公司继续合作。”

　　“他的话你也信无凭无据的。还给自己灌那么多酒，你傻不傻啊？”

　　“那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么？他要敢反悔，我冲到他面前，把他直接揍扁！”

　　“你别逞能了，等自己能站起来再说吧。我去公司了，一下班就来看你。”

　　“你下班直接回家休息吧，在这边你也睡不好。”青青歉疚地说。

　　“对了，别忘了，千万别跟总经理说，我去找陆清哲的，还有喝酒的事。”

　　“知道啦！”心媛瞥了青青一个大白眼。

　　到了公司，心媛很快得到消息，陆总真的要过来谈合作事宜。
　　这小子难得还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心媛诧异之余，又有些高兴。

　　本想立即发微信告诉青青，想想还是等这个陆清哲过来谈好情况再说，鉴于那个人的人品，很难说不会有什么变化。

　　果然，那个陆总人是来了，合作也谈了，但是却交一个星期交出所有的备货表，财报表还有一切合作的相关资料。

　　这明明是两三个月的工作量，一个星期就要交出来，这不是坑人嘛。明摆着不是想真心合作。

　　心媛打量总经理，他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愤怒的表情，像以往一样宠辱不惊，不卑不亢。他凝神想了想，似乎在计算什么，然后答应了——竟然同意签约了。

　　总经理，那个期限不是开玩笑的啊。就是我们七天七夜不睡觉，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完啊。

　　心媛在心中呼喊着，恨不得冲过去把总经理手上的笔扔掉。

　　但是她没有，她静静地看总经理签完字，平和地递给陆清哲，不带一丝表情的波澜。

　　陆清哲没想到陈言柯敢签，他笑了笑，伸出手来，“陈总好勇气。期盼我们合作愉快！”

　　陈言柯面无表情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