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归》江涧离

9、离世

　　向苏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蒋飞宇的话，红颜知己，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戏折子里，向来都是男人花心在外的旁证。

　　可她并不觉得蒋飞宇花心，宁愿称之为真性情。

　　想当初，他们之间吟诗作对，难道他们就算不上红颜知己了吗？

　　她终究是没有问出这样的话语来，她不想让蒋飞宇陷入两难的境地里，宁愿一个人忍受孤独，这场短暂的孤独。

　　一切也确实如向苏所想的那般，这场孤独没有持续很久。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红霞死在了蒋飞宇的怀里。

　　他将红霞葬在了南山的最高峰，虽没有牌匾，却也算是了却了红霞生前的心愿。

　　她自小被卖入舞坊，便再没有离开芜城一步，就连近在咫尺的南山都未曾登上过。

　　红霞的境遇难免触动了向苏，她便也心生起怜悯来。

　　在此之前，其实向苏偷偷去见过一次红霞，是趁着蒋飞宇外出行医时去的舞坊。

　　她本也不是去闹事，只是想了解更多罢了。

　　“红霞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看她的神情，想来应该是认识向苏的，至少知道她的身份。

　　“当然，随我去舞房吧。”

　　红霞帮向苏沏茶，是一种很特殊的茶叶，她唤那茶叶叫问归叶，当初是在舞坊后院的杂草丛中发现的，它的叶片时不时便会摇动，指向不同的方位，就像是妻子在等待丈夫回归一般。

　　“这是他最喜欢的茶，每次来见我，也只喝这种茶。”

　　向苏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茶的味道很是苦涩，喝入肚中，良久之后，口里竟觉得有些发麻。

　　她只喝了一口，“这问归茶，可还有其他故事？”

　　“嗯？”红霞疑惑地看着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这茶里，应该还有一段，与他有关的故事吧。”

　　向苏的猜测并非是空穴来风，她一直记得，蒋飞宇第一次见红霞时特意换上的那件长袍，做工精细，但不像是出自坊间绣女之手，没人会在衣服内衬里绣上名字，那必然是出自亲近人之手。

　　红霞这才明白了向苏今天来找她的目的和意图。

　　“他在与你相识之前，曾仰慕过一位女子，是尚书家的小姐慕容清，从小熟识，也算是有青梅竹马之谊，他们很小时就私定终生，她们以为，只要两人相爱便能永远在一起。”

　　向苏听着，皱起了眉头。

　　蒋飞宇的年龄要稍大一些，便一直在等待慕容清成年。

　　只是他们门第有别，实在称不上门当户对。

　　尚书大人怎会接受这门亲事，便将慕容清送去选秀。

　　她从小能歌善舞，皇帝一眼便瞧中了她，等蒋飞宇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说到这里，向苏便全能明白了。

　　红霞想了想，又回忆起了一些细节，“对了，你应该有见过那个手帕吧。”

　　向苏点点头，她大概猜想到了红霞想要说些什么。

　　“那手帕是慕容清的心爱之物吧，上面点缀着几朵玲珑小巧的桃花瓣。”

　　原来初遇时的，都算不上巧合，一切悸动，也不知是否错付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