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归》江涧离

10、痊愈

　　即便如此，向苏也没有问起过这件事情，其实答案早已经不重要了。

　　红霞死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芜城。

　　在编写的梦川集中，对红霞的叙述极少，反倒是在回忆和称赞一个对桃花过度痴迷的女子。

　　蒋文从这个故事中，找到了父亲想要让他踏上仕途的真正原因。

　　“母亲，这该如何叫作有趣？”

　　“拨云见日，真相大白，最是有趣。”向苏笑着，眼眶里的泪珠打着滚，“有趣不在结局，而在痴弄的无知女子。”

　　向苏扯了扯被子，帮蒋文盖好，“好了，故事就说到这里了，母亲先走了，晚上再来陪你。”

　　蒋文乖巧地点点头，他想开口安慰，犹豫再三却又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目送向苏离开了。

　　他的病在家养了整整三年，却一点都不见好，终究还是挂念着白芍，挂念了整整三年。

　　卿贞三十年

　　十岁的蒋文已经饱读诗书，出口成章了。

　　蒋飞宇都夸奖他，说他走上仕途的希望很大，可他自己知道，身体的缘故，他根本没有办法参加考试。

　　本以为只能放弃的他，却迎来了另外一丝希望。

　　蓬莱岛上，有人挖掘出了一株珍稀的万年野山参，最能补气活血，据说就是死人也能给救活了。

　　蒋飞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整理好行囊便出发了。

　　这一走，整整去了三年。

　　回来时，蒋飞宇灰头土脸的，脸上还多了一处小小的刀疤。

　　对于这三年的经历，他只字不提。

　　奇怪的是，拿到野山参回来的蒋飞宇并没有多高兴，也没有急着让蒋文服用。

　　他只说要等等，还得等等。

　　卿贞三十七年，蒋文已经十七了，困在家里整整十年，他的困苦，是旁人难以理解的。

　　其实，他对于野山参并不抱有太大的期待。

　　深夜，他经常能看到蒋飞宇的犹豫，很苦恼的样子。

　　这几年时间，蒋飞宇为了蒋文的病可以说是操碎了心，每日查阅古籍到深夜，甚至去拜访镇上有名气的巫医。

　　这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蒋飞宇学医数十年，最忌讳的就是巫医了，他觉得这算不上正统流派，甚至说只是一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已经沦落到请教巫医的地步，足以说明问题。

　　蒋文这些年活得也不痛快，好几次他都想要寻死，一走了之。

　　“母亲，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我的病是没有办法的。”

　　“胡说，这世间就没有医治不好的病症，我当年挺得过来，你也可以。”

　　向苏很珍视蒋文，每每他说出这种话来时，向苏便会怒声呵斥他。

　　他没得选择，只能继续硬挺着，等待一丝新的曙光照进他的生活中来。

　　成人礼的前一日深夜，蒋飞宇端着一碗汤药来到了蒋文的房中，看着他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那汤药的味道很是奇怪，有股腥臭味，还是深红色的。

　　喝到嘴里能够吃到一些细小的须子，丝滑入口的还有一股浓稠的质感。

　　蒋飞宇红肿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蒋文只觉得心疼，总觉得亏欠，他便更迫切地想要痊愈，至少也完成父亲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