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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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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都是南国国都，城中人口庞多，是以，每到花灯节这样比较隆重的日子，整座城，从早上开始，街头巷尾便都活泛了起来，虽说，重头戏大都在晚上，但白天也是十分热闹了。
此时，街上已是人头攒动了，往来这络绎不绝。
文娇走在文淮之身侧，心情可以说有点不太好。
刚刚她一时没控制住，又凶了文淮之，此时冷静下来，不禁后悔万分：她怎么就不能多忍忍呢？
好好的一个博好感的机会，被她弄的稀巴烂。
心中默念了几句“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之后，文娇抬头准备问文淮之中午想吃些什么？
不想，前面的人潮中，有一处突然乱哄哄的喧嚷起来。
文娇一时好奇，忍不住便被吸引了过去，借着身体小巧，文娇顺着空隙挤进了最里侧。
只见被人群包围的中央处，是一个彪形大汉和一个脏的看不出样貌的人，仔细辨认才能看出那是一个瘦弱少年。
此时那少年正蜷缩在大汉脚边，抱着肚子一动不动。
而那大汉正凶神恶煞，嘴里骂骂咧咧的对地上的少年说着什么，时不时用脚踹向他的肚子。
文娇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情况。
见着那少年痛苦的样子，文娇有些不忍，正准备开口说话，不想有一个声音先她一步响了起来：“这少年犯了何事，壮士要如此对他？”
声音朗朗，犹如佩玉，很是好听。
只是不知为何，竟有些耳熟。
文娇不禁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男子，脸上戴着街边随处可见的鬼怪面具，身着墨色长袍，长身玉立，在人群中，分外抢眼。
壮汉闻言也停下了动作，转身看向面具男子，见对方气质不凡，当下倒也好态度得答了话：“这小贼手脚不净，偷了我的钱袋，叫我逮了个正着。”
“既如此，将他扭送官府便可，何须对他这般拳打脚踢。”面具男子和声劝道。
壮汉听罢，哼了一声：“这种小贼，便是送了官府，也不过关他几日便放出来了，不若由我来好好教训一番，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文娇皱眉，扫向四周，发现这些围观的人竟也是一副赞同壮汉的表情，丝毫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那壮士现下也教训得差不多了，不如就此停手罢，若是再打下去，只怕他就活不了了。”
壮汉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团缩的人，此时已悄无声息，连呻吟声都听不见了，一副将死的模样。
壮汉心中微惊，暗骂了句晦气，勉强叫喊了声：“这种小贼，死了也是为民除害！”随即破开人群匆匆走了。
围观的众人见壮汉离开，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也没人再去管地上那一团仿佛死物一般的人，各自散去了。
附近的商贩嫌他不吉利，纷纷收拾东西，换了地方，离开前不忘又吆喝了几声。
很快便只剩下了文娇一行人和那个面具男子以及他的侍从。
只见面具男子侧头对身边的侍从说了几句话，那个侍从点点头就上前扶起了地上的人。
文娇见此，便也准备回身去找文淮之他们，不想恰巧和面具男子撞上了视线，只见对方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但不等文娇奇怪，主仆二人便转身离开了。
“小姐！”身后传来枳叶的声音，“可算找到您了，奴婢一转眼的功夫，您就跑到人群里去没影了，可把我急坏了，您下次有事喊奴婢去做便是了。”
枳叶绕着文娇看了一圈，发现并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文娇看着枳叶一脸老婆子般操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姐，您还笑！”枳叶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文娇看向枳叶身后，文淮之就站在不远处，在人群中同样是显眼的存在，有路过的女子还会偷眼瞧他。
只是——
文娇看着文淮之面无表情的脸，微微顿住。
以前在家中，每次见到文淮之时，总觉得有哪里违和，说不出的怪异。
而现在，处在这闹市中，看着文淮之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满面笑容的招揽着顾客的小贩，文娇才终于知道那丝怪异是从何而来。
文淮之他，好像缺了些活人的生气。
像是个摊贩木箱上摆着的人偶，栩栩如生，却是死物。
文娇突然便失了上前的勇气，心里颠倒着不知是什么滋味。
文淮之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满面惆怅的模样，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被皱成了包子。
然而见他过来，小姑娘却瞬间收了神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小姑娘面皮生的好，笑起来时也是格外的讨喜。
只是——
文淮之垂下眸子，不再去看那甜的晃眼的笑容。
只是，终究都是装出来的。
“少爷，刚刚那不是文六小姐么？”说话的人此时肩上正扛着一个浑身破烂昏迷不醒的少年。
而他身旁，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袍男子轻轻“嗯”了声。
赵武见男子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便止住话头，另外问道：“少爷，这个人要怎么办？送官府吗？”
面具男子没有立即回答，他微微思索了一会，说道：“罢了，将他带回府去吧。这街上也没甚有趣的，我们也这就回去吧。”
赵武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公子。”
文娇本想问文淮之想吃些什么的，却没想到不管怎么问，文淮之都只说“可”，根本不说任何实际性的建议。
于是文娇只好拉着他随便进了一家酒楼。
这还是文娇第一次见到文淮之吃饭的样子，规规矩矩，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却又有着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感。
文娇偷偷看了会，心中终于有了疑问，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养出来的，明明成长在那样的环境里，无人教导，甚至连个小厮都没有，却也养出了这般的公子气质。
好奇归好奇，文娇看了几眼也不再多看了，收回视线开始专心吃饭。
她早上便没吃都少东西，又折腾了这一上午，早已饿了。
用过饭后，文娇看着对何事都没甚兴趣的文淮之，一时犯了难，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索性便四处游荡着，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倒是搜罗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经过成衣铺时，文娇的视线在店里的精美袍子和文淮之一身青衣之间徘徊了一下，还是跨步走了进去。
因为是花灯节，大家都挤到街上看热闹去了，店里就比较冷清，只有一个看店的伙计在，见文娇一行人进来，衣着讲究，双目一亮，立即迎了过来。
“几位想看些什么呢？”店铺伙计走到文娇身边，一脸殷切的问道。
文娇眨巴眨巴大眼睛，细声细气答道：“我是陪我哥哥来买衣服的。”
文淮之低头瞄了文娇一眼，脸上难得的有了丝不一样的表情。
店铺伙计看向文娇身侧的文淮之，眼中神色微闪，很快又堆起笑脸，“昨儿我们老板才进了一批新样式，最是适合公子这般玉树临风的人了，我给您拿出来瞧瞧。”
店铺伙计很快捧出几件长袍来。
文娇把视线放在了一件水蓝色勾银边的长袍上，伙计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即开口道：“小姐，您眼光可好，这一件上头的花绣可是华都最有名的绣娘绣的，料子用的也是最好的。”
文娇听伙计说了一大堆听的头痛，看那衣服的尺寸，文淮之穿着应是合身的，于是便直接问了价格。
店铺伙计意犹未尽的住了还在吹捧的嘴，给了文娇一个价格。
文娇听罢，心中一时梗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叫枳叶掏银子。
她月俸不多，虽说祖母宠爱，但送她的大都是些物件，根本不会送银子这种东西。
而她这时候还没有节省的想法，所以手里基本没多少存银。
这银子她本想今日买个花灯回去的。
枳叶从荷包里拿出银子，准备递给店铺伙计。
不想一只手挡在了她前面，枳叶抬头，看见文淮之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眉头轻皱，微微摇了摇头。
枳叶惊讶的张嘴去看文娇。
文娇也没想到文淮之会阻止，不，应该说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站出来阻止。她原本以为他最多也就是用漠然的态度来无声反抗。
文娇横着眼一副娇气的模样：“你这身衣服看着影响我心情。”
文娇皱着脸，嘴巴微微撅起，看起来真好似不开心的样子。
文淮之盯着她，眼神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松开手，低头退到了后面。
文娇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为花灯难受了一瞬。
算了，留着命才能看到更多漂亮花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