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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絮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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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姑娘,劳烦你了,我这就过去。”毕恭卿想人家一花儿似的人,自己怎么也不能打她脸子不是,更何况自己已然无法推脱,只得顺着铃铛的话说下去。
铃铛一面娇笑,一面嗔道:“毕公子,不是我说你,你既然跟我家姐姐约好时间就应该守时才是,你这样的言而无信,莫不是心里认为我家姐姐低人一等?”
“我自当赔罪。”毕恭卿腆着脸笑,“不过,现在么还是先过去才是,等到了地儿再任凭絮语,絮语姑娘处置也不迟。”他说到絮语姑娘这个称呼着实有些难以出口,因此在口中重复了一次这才顺当的把整句话说完了。
铃铛点点头同意。她撅着嘴说:“这倒是,要是姐姐怪罪我误了时间,那我可是搁哪儿也说不清了。”言罢便在前面为毕恭卿引路。她深知自己嘴里可以有节制的胡言乱语,但是行动上那是一点也怠慢不得。且不说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礼而误了公子的计划,就是她心里也怕因着自己不自觉的过失而招来灾祸。她一个婢子却也万分珍惜自己的生命,疏忽不得。
毕恭卿一边走一边回想。自己这几天没有干什么引人注意的事吧,那么,为什么铃铛会过来?不过不等他想通透,所谓的京城第一青楼已近在眼前。
毕恭卿看着前面紧闭的门扉,又看看身旁不请自来的梁清,不得不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半闭了眼就要大步往前敲门去。
“毕公子,这边请。”铃铛及时的领着仨人绕道后门,避免了毕恭卿的尴尬。
入了门,到了楼下,铃铛回过头对毕恭卿说:“我先给姐姐吱一声儿,叫她打扮打扮。诸位也喜欢看到一个娇娇美美的人,是不是?”说罢等毕恭卿点了头就提着下裳蹭蹭的上楼去了。
“公子,二皇子也跟来了。”铃铛入了絮语的房间后小声的给他说明当前的情况。
“他怎么会来?不是说洁身自好,从不踏足烟花之地么?”絮语拧眉不解。
“我去找毕公子的时候,他在一边就跟着来了。”铃铛自然也不知原由。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絮语恶瞪一眼铃铛。
铃铛却不以为意,只耸耸肩道:“难道我还能拿话挤兑他,然后撵走他不成?公子,我们现在不过青楼里的两个玩物。”她在“现在”一词上狠狠发了重音。
“是我急躁了。”絮语沉默一阵而后跟铃铛道歉,接着将手中的装模作样的苏绣放开,说;“你去叫他们上来吧。”他想自己生死悬于一线,谁都得罪不得。
毕恭卿这次看到絮语的时候,虽然也想转身就跑,可是到底没有第一次那么不甘愿。他鸵鸟的想身边还有一个人呢,有事自然可以让他顶着。
“絮语姑娘,久等了。”毕恭卿继续装模作样,貌似有了瘾,以为自己成了一个角儿。
“不算久,不过一个时辰而已。”絮语轻笑却带着嗔怨的回一句。
毕恭卿就算有了心理准备此刻还是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于是赶忙把手笼袖子里,不让别人瞧见。不过这句话露馅了啊!
“我……”毕恭卿仿佛羞涩不知如何辩解安慰。
“呵,算了,毕公子毕竟是个大忙人,记不得与奴家的小小约定也是自然的。”絮语微低了头。
我靠,毕恭卿在心中口出秽言。他记得自己看李俊基那会儿也没有现在纠结。
“不是,没,这个,他……”毕恭卿言语都不利索了。
梁清明知道两人都在说谎却无法辩驳,不由稍稍郁闷。
“今日入宫去,受了些惊吓,忘了许多事,到想起来时,他来有事,又耽误了些时间。我真不是故意的。絮语姑娘万勿伤心,否则我便招惹了天大的罪过了。”毕恭卿说得很急,仿佛就想一口气儿说完。
絮语心里也是佩服,都知道对方不过在演戏,可是那急切的样子,却将那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么这个人到底也是不简单的。
“那,你现在没事吧?”柔情款款,伸出纤纤素手,轻轻的揉着毕恭卿的额头。
“没事。”毕恭卿双手捧着珠宝一样将絮语的手自自家额头拉离开,“你不用担心。”
吴业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毕弟。”梁清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含情脉脉”。
毕恭卿趁机放手:“梁兄可是有话说?”
“愚兄先前想为毕弟把关来着,可是见是絮语姑娘,为兄也没什么挑剔的,所以先行告辞吧。”
离开?自己呢?虎走了,狼早蹲一边了,毕恭卿暗想,于是言道:“梁兄何不多坐一会儿。絮语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何不厮杀一番?”
“愚兄是怕打扰了毕弟,让毕弟生厌,谁料到毕弟居然还不懂女人心事啊,亏你还情话绵绵。”梁清戏谑。
看戏是要收费的,哥们儿!毕恭卿盘算怎么着才能让梁清陪自己到离开的那一刻。
“所以,为了愚弟我,梁兄你也不能走不是,万一我说错了话,絮语姑娘不开心了,预备一脚踢了我的时候,梁兄你就在一边打个圆场,这样才够兄弟情谊吧。”
絮语听闻毕恭卿这话,心中气急,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暗地里给铃铛使了个眼色。
“毕公子这话可不好了。你跟我家姐姐这厢热情呢,那边梁公子干瞪眼么?倒不如给梁公子出另间儿再寻个伴儿。更何况我家姐姐几时不讲理了,毕公子你分明白担心嘛。”
梁清起身:“铃铛都这么说话了,我怎么好意思继续留在这儿。不过我还有要事,烦铃铛姑娘带我出去吧。”
铃铛掩唇一笑,开门,领着梁清出去。剩下一室静默。
过许久,毕恭卿觉得比赛眼睛大小也不是个办法,遂开口问道:“絮语姑娘究竟有何事要讲?”
“麻烦毕公子赎奴家出楼,不知意下如何?”
“我可没有絮语姑娘富裕啊。”毕恭卿就差掰着指头算钱了。青楼的姑娘会把他这个俸禄少少的小官吃穷的。
“钱奴家自己出,只求毕公子到衙门走一趟儿,给我去了这贱籍。”絮语说话间便又泫然欲泣。
“我才来这不久,人生地不熟,絮语姑娘何不找其他人呢?想必有人愿意一掷千金只为一睹絮语姑娘芳颜,要是说到为姑娘那定然更多人抢破头也不愿意退让的了。”惹是生非?自己没那个爱好,唉,这么好的二世祖资本自己居然不想利用真是对不住老天啊,毕恭卿心里自导自演。
“毕公子不愿意么?”絮语贝齿啮唇,泪光盈盈,“那,奴家只有死路一条了。”
毕恭卿吓了一跳:“别这么说,什么死不死的,千万别挂嘴边。”
“可是,毕公子都不愿意帮助奴家,奴家还有什么好期望的,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吴业是受不得别人威胁毕恭卿的,或者说毕恭卿不能受别人威胁,因而即便刚才絮语算是帮了个大忙,吴业也拉下脸来:“如此,甚好。”
毕恭卿转头看着吴业。这孩子怎么了,受刺激了?说这样不近人情的话。
吴业却并不顾他,只是嘴角上扬,对絮语道:“寻死觅活?你一个魇宫的公子也好意思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人。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如干干净净的去了。”
絮语打个寒战。这人居然连自己的老底都知道了?可是自己买到的消息分明只说毕恭卿是毕家之子而已。就算毕家富甲一方,但是不至于连这些都做得滴水不漏。还是他们也跟流言阁买了消息?
“在想流言阁给你的消息?为自家主子隐瞒没什么不对吧?”吴业眯起眼,“现在,你也知道得够多了,那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一便说出来,好歹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满足你最后的愿望。”
毕恭卿看着吴业没有插话。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事得好好思量。
“你继续说,我走了。”毕恭卿起身,微笑,出门。
“少爷。”吴业想拉住他却又不敢。
这回轮到絮语讥讽了:“好像某人招人厌了呢。”
吴业拔出剑,直指絮语左胸。
“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今晚会有多少人知道流言阁的主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