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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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方本初等余一睡着后，联系了贴吧常驻站友【地下室七十楼】——孟凡煜同学。
【方本初】：帮我个忙。
【万年老二】：这熟悉的开场白……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万年老二】：你说吧。
【方本初】：XX物理竞赛一等奖获奖证书jpg.
【方本初】：发到贴吧上，内容随你发挥。
躲在被窝里的孟凡煜好奇地点开图片，看清上面的字，顿时瞪大眼睛，心里止不住感慨：不愧是我方学神！
这次的物理竞赛孟凡煜也是没兴趣参加的，他偏爱化学。但是贴吧上关于方学神放弃参赛资格的原因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这个八卦组组长也是知情的。
一开始他也觉得，因为放心不下女朋友而不去集训这个原因是成立的，毕竟方学神对余一妹妹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但是要是真因为这个原因，估计余一妹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冷眼观察了几天，发现大家跟往常一样，好像都不把这件事放心上，也就没有再继续留意。
贴吧上的事一般不是太离奇，方学神是不会理会的，现在看来，这件事大概超过他的底线，要出手虐渣辽。
孟凡煜舌头顶了一下上颚，两眼发光，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文采。
方本初的证书确实让各方揣测的人大跌眼镜，就连余一也在其列。
只不过，这一次依旧抓不住重点。
小姑娘咬着酸甜可口的排骨，口齿不清的控诉道：“怎么可以把那张证件照也上传！照得这么帅，感觉有些女同学看我的眼神里都带着刀呢！”
吃饭又说话。方本初往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引来对方委屈地嘟嘴瞪眼。
方本初坦荡得很，“奖金只有你有份，不好嘛。”
“嗯？”余一抬头，用懵懵懂懂的小眼神望着他。
突如其来有些害羞，方本初目不斜视地清了清嗓子，提示道：“那双小白鞋……”
是她16岁方本初送她的生日礼物！余一双眼蹭一下变得亮晶晶的，这么惊喜的吗？！
她立刻嘴甜夸道：“哥哥最好啦！”
一旁的周子午捧着个碗，低头使劲扒饭，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某人哄女孩子的招数越来越多啦！！！
至此，方本初以为这件事从此翻篇。
万万没想到，竞赛笔试结束的第二天晚上，他看到了张景明的未接电话。
此时高三开学已经接近两周，晚自修已经改到晚上10点20分下课，早上的晨练体操如周子午所愿，已经取消。
方本初看着余一拉着郝小雨的手，蹦蹦跳跳地进了女生宿舍大楼，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俏皮又可爱，他莞尔一笑。
回到宿舍，占据了周子午的吊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这才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张景明的电话。
下一秒对方接通电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方本初，你可以阿，我7点给你打电话，你现在才回我？”
吊椅一晃一摇间，方本初舒服地眯着眼，“你最近看脑残电视剧有点多？”说话阴阳怪气的。
张景明：“你拉倒吧，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现在躺在医院吗？”
方本初张开眼睛，从吊椅上坐直身躯，问：“嗯？怎么了？”
“XX物理竞赛，你还记得吧？高一那次我输给你，是因为我突然发烧状态不好，说好来年再战！你高二跟我说要陪你的万有引力读书，高三再说！这理由充分我也就信了。可你丫的，今年不会是忘了吧？小爷我不是为了要与你一战高下，至于放弃两个月假期去那个什么鬼集训嘛！”张景明喘了一口气，“马德，好久没说过那么多话，累死小爷了。”
能说那么多话，看来问题不大。
方本初又躺回吊椅，嘴角噙着笑意，“看来确实看多了肥皂电视剧，说重点。”
电话那头的张景明沉默片刻，再说出口的话带着几分严肃，“我们考完笔试回来的路上，遇到车祸，一起去的同学都受了点伤，我听护士说邹老师和殷老师……都还在抢救中。”
邹老师和殷老师是S市三中负责物理竞赛中最年轻的两位老师，与方本初的关系亦师亦友。
“你说什么？”方本初面上的笑意随着张景明的话一点点收了回去，他板着脸，抓着吊椅的手微微颤抖，嗓音变得有些尖锐，“你说清楚点！”
刚洗完澡出来的周子午都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站在门口不敢动，与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孟凡煜交换了一眼视线，对方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坐在下边看书的沈诚实也摇摇头，手指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另一边的张景明也不好受，焦急和恐慌紧紧攥紧他的内心，想找人说说话分散注意力，找来找去就找到了方本初。
“对面的货车刹车失灵，撞上来的时候，大家都睡着了。邹老师就坐在第一排，被大巴的钢筋扎穿大腿，流了好多血；殷老师，殷老师是因为想要护着我……”张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货车直直往他所在的位置过来，殷老师为了救他，第一时间附身把他护在怀里。
张景明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一开始是小小的啜泣，接着越说哭的越大声，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着他的不安和恐惧。
方本初红了眼眶，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对方，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殷老师在两个月前还打电话跟他调侃说：“别跟张景明说你不去比赛哦，不然他也不愿意去啦！我们还指望他跟你那年一样拿下一等奖，为学校争光呢，到时候老师涨了工资请你吃烧烤！”
他那时候满口答应着，没想到下一次知道他的消息竟然是……
周子午察觉到他脸色不对，硬着头皮上来询问，得知情况后也红了眼。从小哥哥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哥哥的老师，自然也是他的老师。
方本初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冷静下来，“你别担心了，老师们会吉人自有天相的，你们先好好养着，我去找吴主任了解一下情况。”吴主任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老师和学生出了事，他肯定是现在最清楚状况的人。
他和周子午在外地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祈祷老师们平安无事。
周子午急忙找出吴主任的电话，打了过去。
吴主任很惊讶他们也得到了消息，转念一想，这两位也算是殷老师的高徒，心里感慨殷老师也算不枉教他们一场，虽然不在三中读书了，却一直关心着老师们。
吴主任感慨完，随后告诉他们不用担心，邹老师血已经止住，手术也很成功。殷老师的手术还在进行中，不过人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方本初和周子午都松了一口气，还不忘跟张景明回了个电话，让他也放心。
说是这么说，可是今晚谁也没睡踏实，心始终被不安的情绪占据着。
今晚睡得不好的不止他们，还有余一。
余一早早的上了床，拿着方本初给她做的英语单词卡，才背了十多个单词，她就进入了梦乡。
今晚的梦很不一般，她先是梦到刚穿回高一的时候，她和郝小雨到学校门口取钱。
就在她数钱数得乐不思蜀时，画面一转，变成她第一次见到方本初那一天，抱着个西瓜敲开了方家的门，逆光中走出来一位卷毛的日系美少年。
紧接着，地点又变成了跆拳道馆，教学的老师嫌弃她学的慢，让方本初来给她开小课堂。少年满脸的不愿意，却还是耐心地指导她。
就在余一以为梦境要结束时，画面又一转，是下雨天她们去躲雨，方本初在便利店门口，想亲她没亲到。然后她坐在家里书房的椅子上，主动亲了他。
这是他们的初吻。
余一嘴角上扬，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然而下一秒，场景却变成了S市思明小区余家客厅。她看见爸妈坐在沙发上，愁容满面，余妈妈似乎还在掩面小声啜泣。
余一不解，视线环绕一圈，发现客厅的摆设很陌生，她的房门上并没有高一暑假里，她挂上的粉色珠帘。
这可能是上辈子的余家，余一猜测。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余爸爸安慰余妈妈：“唉，别哭了。等下去方家，你忍一忍，千万别在方家夫妻面前掉眼泪。”
余一皱着眉，跟着他们来到上辈子的方家。温馨舒适的房子不在，变成一箱箱的行李。她看见周子午怀里抱着一个相框，神情死灰槁木，低头坐在沙发角落沉默不语。
她突然开始心底一阵阵的发疼，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相框里的照片，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余一在屋子里乱窜，大家好像都看不到她。方本初呢？哥哥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哥哥？
她越来越急，来到周子午旁边想要抓住他的肩膀，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车辆急刹的刺耳声。
她回头，发现她正站在一条公路上，乌云黑压压的，周围都是吵闹声，哭声，叫喊声。
她看见周子午跪在一辆大巴旁边，她听到周子午哭得很大声，清楚地听到他神色悲怆地叫着方本初的名字：“方本初，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啊啊！哥！我永远叫你哥，好不好？你快醒阿！”
余一站在原地脚步沉重到动不了，心像被绞肉机绞着一般，痛不欲生。她抬起手捂住耳朵，闭紧眼睛，嘴里喃喃道：“不听，我不听，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是梦，这一定是在做梦。”眼泪哗哗的顺着眼角掉下来。
“一一，醒醒，”远处传来郝小雨清脆温柔的叫唤，余一慢慢睁开眼角，眉眼清秀稚嫩的郝小雨若隐若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小雨……”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