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国》Air浅澜

5、第 5 章

　　让河水倒流有多难，经脉逆转，比之河水逆流尤甚。
　　凡人之体无法承受经脉逆转的痛苦，澜必须先修炼魔体，可是，被神灵之力滋养了十七年的躯壳，想要锻造魔体谈何容易。
　　无数魔界的珍贵药草被澜服下，除了让澜更加痛苦之外，完全没有效果。
　　“有什么在阻止魔气进入。”残月再一次探查澜的身体后下了结论。
　　澜似乎想起了什么，“五岁那年我生了场大病，母后祈求上天，天神之主曾为我下过神印。”
　　残月闻言，指尖探向澜的眉间，血色魔气流转。
　　魔气流经到某处，突然，澜周身金光大盛，澜弯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果然，你身上几处要穴都有封印，一旦感知到魔气便会做出反击。”
　　残月皱起眉，有些麻烦，“这是天神之主的强大封印，只有强大的神灵之力才能解开，妖魔不擅封印之术，我只能强行用魔气破除封印，但是凡人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果然狡诈。”澜叹到。
　　“姐……姐姐。”阿园从一旁的大树后怯生生的探出头。
　　“怎么了？”澜走过去，抱起阿园，“饿了吗？”
　　此处已非绝壁山巅的竹屋，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山顶之上天高风急，残月与澜具是修行之辈自然无碍，但是还是孩子的阿园却是撑不住，残月也生怕被诸神察觉到澜的存在，便带着二人来到了这里。
　　此处山谷自成一方结界，无论神魔皆是难以察觉，残月也是偶然之下发现的。
　　谷中水草丰美，动物繁多，十分适宜居住。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手持鱼叉，动作灵巧的捕到了一条肥美的大鱼。
　　残月游走人间数百年，好美食，自己也练就了一身不错的厨艺，心血来潮便也教教澜。
　　不一会儿，火堆上的烤鱼散发出异香，澜取下烤鱼，吹了吹，交给阿园，嘱咐道，“小心烫，慢点吃。”
　　阿园无知无觉的吃着烤鱼，似乎渐渐走出了澜国惨剧的阴霾。
　　一连数日，锻造魔体没有半点进展。
　　这一日，谷中小雨淅沥，空气中是雨水与泥土青草的气息。
　　澜坐在屋中，教阿园识字，突然，一声惊雷由远及近。
　　阿园身子一僵，瞬间缩进了澜的怀里，“大怪兽要来了……大怪兽要来了……娘……娘！你在哪！”
　　“阿园不怕，姐姐在这。”澜抱紧阿园，突然想到那日澜国的惊雷。
　　好不容易哄好了阿园，外面的雨也停了。
　　残月拎着壶酒，从天而降。
　　“我想到办法了。”澜说道。
　　听完了澜的计划，残月陷入沉思。
　　“天雷之中的确蕴含着十足的神灵之力，但是，雷电主毁灭，风险太大了。”残月有些犹豫。
　　“这是唯一的机会。”澜坚定的说，“根本没有神能帮我，带着神威的天雷是我破除封印唯一的机会。”
　　残月沉思了半日，也是在没能想出别的办法，他也曾想过抓个神来帮澜破开封印，可是一般的神明根本没有能力破开天神之主的封印，带着神威的天雷确实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澜和残月准备回澜国国都，临行前却出了岔子。
　　一直安安静静的阿园拉着澜的袖子不肯松手，澜蹲下身，看着阿园。
　　“姐姐……我……”阿园咬着嘴角不敢说话。
　　“你也想去，是吗？”澜轻轻抚摸着阿园的头顶。
　　阿园点点头，就算是个孩子，阿园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小孩子就是麻烦。”残月有些不耐烦，准备上前干脆打晕阿园。
　　“……好啊，一起去吧。”澜抱起阿园。
　　为避免被发现，三人在距离都城不远处现身。
　　澜国上空怨气不散，时不时有深紫色的雷电闪过，怨气消散片刻，而后又缓缓聚拢。
　　澜把怀中的阿园交给残月，“若我出不来，帮我给阿园找个好人家。”
　　“你若死了，我就让这小鬼给你陪葬。”残月颇为嫌弃的拎着阿园的衣领。
　　“姐姐。”阿园拽着澜的衣襟不肯放手，“不要去……”
　　“阿园乖，我必须去。”澜笑了笑，“阿园乖乖的呆在这里，好不好。”
　　残月失去耐心的把阿园从澜的怀里扯了出来，一只手就制住了所有反抗，“去吧。”
　　澜闻言，最后看了残月一眼，转身走进远处幽暗的城门。
　　残月带着阿园瞬移到附近的一座山上，怀中的孩子低声啜泣着。
　　残月随手把阿园扔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澜国国都。
　　阿园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离残月远了几步，看了看残月的背影，阿园擦了擦眼泪，干净的小脸瞬间成了小花猫，阿园止住眼泪，努力伸长脖子，也看向城池的方向。
　　阿园只是凡人，只能看到城池上空密布的雷电，令人恐惧，残月却看到城池中央，皇宫前的大广场上，白衣的澜迎风而立。
　　澜被澜国的信仰供奉数年，因澜国百姓而生的怨气瞬间找到了目标，纷纷涌向澜。
　　阿园只看到紫色的闪电不断劈向城池中央，天空中风云变幻，雷云不断旋转，形成了赤红色的漩涡，无数的雷电带着诸神的愤怒从天而降……
　　残月透过无数闪电看到了处于风暴中心的澜，无数怨气包裹着她，那是澜国死去的百姓的不甘和绝望……
　　天雷一直持续到第二日，阿园抱膝蹲坐在树下，昏昏欲睡，却依旧努力睁大眼睛。
　　西方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之际，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天空中的雷云被冲散了，阿园连忙爬了起来，残月已经消失在原地。
　　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二色，残月看着天空中不得不偃旗息鼓的诸神，冷笑一声，抱起脱力的澜，消失在原地。
　　锻造魔体之后，脱离凡人的身躯，澜很快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澜感受着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看向残月，正要说些什么，澜突然顿了顿，“阿园呢？”
　　残月身体一僵，消失在原地，不多时又出现，手里还拎着一身灰尘的阿园。
　　“姐姐!”阿园瞬间扑向澜，澜伸手接住。
　　“姐姐……”阿园抱着澜不撒手，“……以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澜闻言愣了愣，紧紧抱住阿园，“好。”
　　……
　　也许真的是上古魔神的元神过于强悍，锻造魔体成功的澜在短短三天之内逆转了经脉，曾经流淌在经脉中的灵力渐渐转化为魔力。
　　比起平静温和的灵力，魔力显然要霸道不少，尚未习惯的澜有些手足无措。
　　沉迷于魔力操纵中的澜在某一天无意中发现，残月竟然在教导阿园。
　　阿园不愧是澜国血脉，在残月难得不惜血本的催灌下，小小的孩子已然凝练出了魔力。
　　“谁准你让他入魔的。”这是澜第一次对残月发火。
　　关系明明很差的两个人，现在却是师徒相称，看来阿园资质确实不错，竟然让残月收他为徒。
　　眼见姐姐发火，难得好心一次的残月深觉自己无辜，新鲜出炉的小徒弟阿园赶忙替师傅求情。
　　“姐姐，我也可以学习魔法的，我可以照顾自己，所以姐姐以后去哪都带着我，好不好。”阿园对澜说。
　　“经历过那一切，你觉得他还能当个孩子吗？”这是残月对澜说的。
　　明白残月的苦心，可是澜实在不愿阿园也走上这条前途未卜的道路。
　　多么讽刺啊，虔诚信仰神明的澜国，最后的两个子民竟全部成为了妖魔。
　　这一日，山谷中第一次来了客人。
　　一身青衫，一柄白纸扇，温文尔雅，一派魏晋风流。
　　“在下南明。”来者自我介绍。
　　“他是我的军师，魔界的护法。”残月简单介绍，“这是澜，这是我的弟子，额……”残月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这是我的弟子，重渊。”
　　阿园一愣，正想反驳，澜拉住阿园，微笑着摇了摇头。
　　阿园不开心的撅起嘴。
　　隐约猜到什么的南明，罢了，主上的性子也不是第一天如此。
　　残月有话交待南明，澜便带着阿园去修炼了。
　　“主上……您决定了吗？”南明有些忧心忡忡。
　　“放心吧，她会是一个好的君主，她是我们跟神族抗衡最强大的利剑。”残月说，“等到那一日到来之时，他们……都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
　　澜，待到你知晓一切之时，但愿不要怪我。
　　南明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残月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走，我们出去逛逛。”
　　集市上，许久未见到人间的阿园很是好奇的东张西望，从未如此光明正大逛过街的澜也很是新鲜。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从街头逛到街尾。
　　唯一的“有钱人”残月两人去本地最富盛名的酒楼大快朵颐。
　　从未享受过如此美食的阿园在这一刻终于像个真正的孩子。
　　暂时忘却一切烦恼，三个“人”的此刻是如此简单而快乐。

作者有话说

　　被自己的勤快惊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