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管有遗音》艾冬萱

35、怎么不出声了

　　莫凡看着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的卞范之，莫名地心情烦燥起来。自己是有多无辜啊，只不过一时心血来潮在自家阳台上看了一场流星雨，就被该死的九星连珠的光芒给射中了，莫名其妙地就到了这鬼地方。虽然看到了他一直心仪的桓玄，那又有什么用？既当不了饭吃，也成不了自己的。尽管自己读书不多，历史上桓玄的那点事儿，他还是知道的。
　　就算人家活得再精彩 ，也没有他什么事，最多，他也就是一个路人甲。
　　他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的家呢？他刚买的公寓还没睡热乎呢，他刚结交的小男友还没真正收到麾下呢，他看了看四周简陋的陈设，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越是挣扎，似乎死得越快。

　　姓卞的说要九十九年以后才会再有九星连珠，这能是真的吗？他莫凡难道此生真的要终老在这穷乡僻壤？他的手机啊，他的电脑啊，他的网络游戏啊!在这啥也没有的地方，他该怎么样生存？
　　这不是扯淡呢吗？出家都没这么惨吧？
　　自己不是一向都有很大的好奇心吗？可是，这回真的来到了一千多年前，不是该欢呼雀跃地到处看看吗？他怎么觉得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致了呢？
　　现在，他就想回他的那个一千多年后的狗窝。
　　他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不想返璞归真了。
　　他不想过这种穷日子 ，他要飞黄腾达，他要出人头地，他的头脑热了起来，想方设法去追随桓玄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 。否则，像他这样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现代人，在这里不饿死也得穷死。
　　还得缠着卞范之啊，这个人他知道，别看现在落魄，不久的将来他就是桓玄身边的红人，这是宿命，改变不了的。
　　好了，既然打定了主意，就好办了。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姓卞的身上就好了。
　　“你翻来覆去的在那儿烙饼呢？再不好好睡觉，就给我滚出去!”卞范之咕噜着翻了一个身，顺便给了他一脚。
　　莫凡瞥了一眼那个几乎占了一整张床的家伙，自己都缩到这样的一个角落了，他还这样叫嚣，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有张破床了不起啊？有个破茅草屋了不起啊!真是的!
　　自己真应该有点儿脾气，比如来个离家出走什么的!可是，这也算不上是自己的家，要是真走了，没有人会难过，只怕那姓卞的嘴都得乐歪了吧!
　　切!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他才不会干呢!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也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将就吧!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莫凡凑和着躺了下来，和自家那温暖的大床差得太远了!那边还有一个嫌弃自己的男人。张着嘴打着呼噜，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切，有个破家了不起啊!
　　天还没亮，莫凡就被卞范之给踹醒了，“起来!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莫凡揉了揉眼睛，“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让睡怎么着？”卞范之乜斜着眼睛说，“想睡懒觉回自己家啊!”
　　莫凡咬着牙坐了起来，“不睡还不行了吗？”
　　“去劈柴!”卞范之咣当扔过来一把长柄斧头。
　　莫凡看得呆了，小爷啥时候干过这个!这是存心刁难对不对？这家伙就想撵他走。不就是将来能攀上桓玄这棵大树吗？神气什么？到最后还不是落了个兵败身灭!有什么了不起!
　　莫凡默默地拾起地上的斧头，用手掂了掂，靠，得有好几斤吧？好赖他也是一男人不是，不就是劈个柴吗？能死人啊？小爷给他劈个天崩地裂!
　　莫凡沉着一张脸，他抡开膀子，他劈，他劈!不一会儿就木屑横飞，把那些小木头墩子给解决了。
　　卞范之出来看了一眼，“不错，看不出来，这小身板，有把子力气，像个爷们!”
　　莫凡甩了甩额角的汗，帅气十足地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桌上那千年不变的小米粥，心底一阵哀鸣，不离家出走怎么能行啊？这小米粥他就扛不住啊!
　　他可是无肉不欢的食荤者啊!天天小米粥算几个意思？
　　“哥，你不能有好吃的都藏起来了!像我嫂子那样可没意思啊!她小气也不过就是一个娘们，你可是站着撒尿的主儿!不带这样式的啊!”
　　“少来这一套啊!”卞范之无端地被他一顿喷也是火大，天天能吃上这个已经是烧上高香了!他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有多少地方的百姓连这个都没有呢!
　　“你是不是想吃草根树皮啊？”
　　“什么玩意儿？”莫凡耸了耸肩，“还有人吃那玩意儿？哥，你蒙我呢吧？”
　　卞范家觉得自己简直是秀才遇到了兵，有理说不清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凡，衣服虽然看上去古里古怪的，一看就很讲究，这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看来是真的不知人间疾苦，和他也说不出个里表来。
　　他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端起粥碗喝了起来，不吃拉倒!他可没这耐心循循善诱。
　　最好受不了走了才好!这里不缺他这个臭鸡蛋。
　　莫凡本想表现一番自己的志气，可是，也许是刚才出了力气，肚子叫得格外地欢，算了，人是铁，饭是钢，他还是不计较了吧!
　　他泄了气一般地无声地吞咽着，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
　　卞范之不觉好笑，“怎么不出声了？你喝粥不是很大声的吗？”
　　莫凡白了他一眼，不说话。这么变态有意思吗？他喝粥出不出声管他什么事!
　　莫凡更加细嚼慢咽起来，那一个斯文，就连大家闺秀也得甘拜下风。
　　就是不出声，气死某人!
　　卞范之看着眼前这么幼稚的男人，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一向独来独往惯了，冷丁儿冒出这么一枚开心果也不错!
　　“你什么时候走？”明明不想他走，偏要刺激他一下，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
　　“上哪儿？”
　　“上哪儿我不管!只要不在我这儿就行!我这儿可不养闲人!”
　　“我还是闲人？”莫凡愤愤不平起来，“那门口的木柴是你劈的？再说了，你养我什么了？天天吃这个，我都营养不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