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管有遗音》艾冬萱

36、白痴，地震了

　　莫凡一时气噎，这厮也太欺负人了吧？他真想把筷子一掷，掉头就走，可是……
　　这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落脚地，他还真是有点儿舍不得，再说，跟着这讨厌鬼将来还能亲眼目睹一场历史的浩劫。
　　他喝粥，就不说话，爱咋的咋的，姓卞的总不好把他拎出去吧？

　　吃过饭，卞范之也没和他废话，自己闷着头收拾了碗筷，然后，拎着他的破褡裢，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喂，喂，哪儿去？”莫凡有些急了，这厮要是走了的话，是不是他就连小米粥都没有了？

　　“云游。”卞范之淡淡地说。
　　“云游？”莫凡吐了吐舌头，“不累啊？在家消停待一会儿多好!别走了!哥!”
　　“不走？那在家吃你啊？你当我愿意没事儿瞎走？”
　　“吃我干嘛？我又不好吃!”莫凡讪笑着，“我也不挑，喝小米粥也行。”
　　“切，你这个白痴!”卞范之用鄙视的眼神扫了一眼莫凡，“小米粥要是有得吃，你以为我不躺在家里放片啊!”

　　靠，他就这么穷？莫凡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假靠山，这人分明比要饭的也强不了多少!自己居然还指望着他混个风生水起呢!
　　眼瞎了吧？
　　“你走了我咋办？”莫凡自己都有点儿瞧不上自己了，一开口就这么露怯，还能不能混了？
　　卞范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你要是求我的话 ，我可以考虑带着你。”
　　莫凡颓然!
　　求他带自己去要饭是吗？要饭自己不会吗？还用得着求他？
　　可是……他咋就这么的没有主心骨呢？脸还别扭地板着，嘴上却说，“算我求你了!”
　　卞范之笑了笑，也没有继续为难他，“那就走吧!”
　　其实，他压根也没想扔下这个白痴好不好？否则，他卞范之会有这么好说话？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一前一后地走着，太阳慢慢地大了起来，晒得莫凡直冒汗。
　　“哥，能透露一下，咱们这是去哪儿吗？”莫凡看着曲里拐弯的小路，好像这辈子就要这么没完没了地走下去了一样。
　　卞范之沉默，一副你不爱跟着就别跟着，他才懒得理你的模样。
　　“哥，歇会儿吧!真的累了!”莫凡坐在了一棵小树下，小树那稀疏的阴影只是勉强遮住了一点儿阳光而已
　　。
　　卞范之这回对他没有听之任之，上前一把把他扯了起来，“起来!快!赶时间!”
　　他竟然说赶时间，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他说他赶时间!
　　莫凡翻了一记白眼，骗鬼呢吧？
　　“真的没骗你!”卞范之有些急了，“跟哥混，你选的思路没错!但是，你得听话啊!哥不会坑你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莫凡又跟着他上了路了。

　　苍天啊大地啊，人家穿越都能走点儿桃花运什么的，为什么苦命如莫凡的就得快要把鞋子都要走漏了呢？
　　没有桃花有口水喝也成啊!自己真是一个白痴啊，出门都不知道带水的吗？

　　到了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小山村，卞范之似乎也很累，他一屁股坐到土墩上长吁了一口气道，“可下到了!就是这儿了!”
　　莫凡一头雾水，没好气地说，“天都黑了!我们吃什么？”
　　“饿了？”月光下，卞范之那张讨厌的脸上带着笑意，“还渴了吧？”说着他从他的褡裢里拿出一把水壶来，“喝吧!”
　　“你有水你不早拿出来？”莫凡气得哇哇叫，“你安的什么心？”
　　说着就咕嘟咕嘟地灌了起来。
　　他刚把嘴边的水渍擦干净，卞范之又递过来一个香喷喷的饼子。
　　莫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靠!大哥，你居然有这个!你不是说家里连小米粥都喝不上了吗？你是不是天天都背着我吃这个呢？你这个坏人!”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大口地吞咽着，好像八辈子都没吃过东西了一样。
　　卞范之对他的狂躁不予理睬，只是安安静静地啃着饼子喝着水，好像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我们今晚不进村吗？”莫凡觉得屁股底下潮乎乎的，虽然是夏季，但是夜晚的风还是带着丝丝凉意。要是在外露宿，那可咋睡啊!
　　“今夜将有事于村外。”卞范之神叨叨地说。
　　“……”莫凡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出来，看那厮那德行就不能告诉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他现在吃好喝好了，只觉得眼皮子在打架，要是有张床就好了，别的，他才懒得关心。
　　要是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么悲摧的话，他莫凡可不是死脑瓜骨，他可要鞋底抹油溜了!

　　想想就觉得自己识时务，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那可不是姓卞的这老古董能明白的。莫凡歪在土墩上，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仿佛看见卞范之像个出家人一样在那里打着坐。莫凡在心底暗笑，觉都不知道睡，是不是傻？

　　月亮越升越高，照得十米之内都亮堂堂的，莫凡翻了一个身，虽然不舒服，但无奈睡意太盛，他也顾不上别的了。
　　朦胧中，他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躺在摇篮里，妈妈哼着歌轻轻地晃动着摇篮，真是惬意极了。
　　“醒醒!”有人使劲儿地拍打着他，真是的，睡个觉也不让!莫凡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卞范之正在对着他大呼小叫，凶得要命!
　　一时间，莫凡也火了，他起床气好大的好不好？
　　“叫魂呢!半夜三更的不睡觉!你爱赶夜路的话就自己赶好了!不用管我!小爷不跟着你了!”莫凡一顿咆哮，震得自己的耳膜都嗡嗡响。

　　“白痴!地震了!”卞范之突然松开了揪着他的手，甩了甩，一副要自行离去的模样。
　　“你骗谁呢？这月朗星稀的能地震？嗤!我妈说了，地震都发生在雷电交加的夜晚!”
　　卞范之鄙夷地冷笑了两声，“那你看看那个小村子!”
　　莫凡定睛一看，好家伙，睡觉前还一片灯火闪烁的温馨无比的小村子怎么到处坍塌，成了一片瓦砾场了呢？怪不得这姓卞的宁可睡在村外也不进去，难道……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地震？”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卞范之一脸诡异，未置可否。突然，莫凡觉得这个人好可恶，好冷血。
　　“你既然事先知道，为什么不去通知那些无辜的村民一声？”莫凡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