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管有遗音》艾冬萱

26、你就没有要找的人

　　桓玄主仆也随着人群来到了他们口中的五德街，这里还真是热闹，各种摆摊，从五谷杂粮到蔬菜水果，从木偶泥人到糖果点心，真是应有尽有。
　　人群越过繁华地带，向一偏隅而去，桓玄身材高大，他的视线跃过众人，落到一人身上。只见此人身高五尺，体形瘦削，着一墨色长衫，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本来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一个儒雅的书生，无奈脸上却戴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让人顿生畏惧。
　　他站在当街，姿态闲适，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模样。他旁边立了一套桌椅，桌上上随意地扯了一面横幅，上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知道你家有几升米。

　　桓玄勾了勾嘴角，这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那两个年轻人一人拉了那女子的一只手来到那知道人家有几升米的人面前。
　　“大师，”面皮白皙的男子率先开了腔，“这是我花钱买的媳妇儿，可是，这小子硬要跟我抢啊!大师，你帮我做主，我给你塑一个金身。”
　　大师无奈地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重塑金身是吧？那说的都是那些不会喘气的佛像好不好？哥们，你这脑袋明显被门夹过啊!这后遗症也太大了吧？

　　肤色略黑的男子也不甘示弱，忙把自己的契约递了过去，“大师，我也是花了钱的!”
　　大师撇了撇嘴，靠，好一个夺妻大战啊!
　　他堂堂卞范之竟然管起这等
　　巿井小事了!

　　他眯了眯眸，不远不近地盯着他的那俊逸男子不是桓玄又是谁？为了与他结识，自己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好在，现在，总算是把他引了出来。
　　“那还不容易？”卞范之冷笑了一声，“用锯子把这女子锯成两截，一人一半就完了嘛!吵什么吵!”
　　桓玄腹诽，这大师就是这样判案的？他瞄了那两个男子一眼，该啊!这就是你们舍弃我这青天大老爷的下场!

　　两名男子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找这么个二杆子来评理，是不是脑抽了，“你们刚才是谁说这家伙有本事的？”两个人吼了起来，这时候，他们倒是有点儿同仇敌忾的意思。要把他们的小美人给拆了，那他们就先拆了某人。
　　卞范之嘿嘿了两声，“怎么心疼了？既然这么怜香惜玉，就站出来一人放弃吧，要不然，除了锯开还能有别的招儿吗？”
　　放手？两个男子不甘心地看了看彼此，要是想放手的话，还上这儿来干嘛？
　　“不如，问问美女的意见怎么样？”卞范之又出了馊主意。

　　美女低下了头，要是依着她她谁都不想跟好不好？
　　“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又不会算数!”美女偏过了头，这死算命的玩她呢吧!
　　“算数!算数!”两名男子也厌倦了这拉锯战，能不能抱得美人归的，也早点儿有个定论吧!即使得不到，只要方法公平，那么，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真的？”女人瞪大了眼睛，“只要我选了，你们就听我的？”
　　“听!听!”两名男子争先表着决心，就好像谁的决心大，这女的就能选谁一样。
　　“不反悔？”女人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在场的父老乡亲和这位神算子都可以做证。”白皙男子朗朗地说，末了，又问了情敌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那黑脸男子沉着脸点了点头，他怎么有点儿觉得自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我的选择是，”女人咬着嘴唇说，“我谁都不想跟，我想自己一个人回家乡。”
　　众人一片哗然，桓玄勾了勾唇角，有点儿意思。

　　两名男子愣在那里，这是吃了传说中的哑巴亏了吗？自己明明花了钱，是债主，为什么被这个家伙七拐八拐的就听了这丫头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欠了债的又还不起的女人罢了!明明胜券在手，却为什么输得这么惨呢？

　　人群起上哄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千万别做缩头乌龟啊!说出的话就得算数啊!”

　　“是男人的话，吐口唾沫就是个钉啊!”

　　男子涨紫了面皮，捏拳站在那里，一副舍不得走的样子。

　　卞范之掸了掸衣袖，“两位公子可以走了!难道留在这里是还想给这位小姐送点儿盘缠吗？”
　　白脸男子恨恨而去，黑脸的不好意思地说，“小姐，你想去哪里，如不嫌弃，在下愿意送小姐一程。”

　　女子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公子若是可以留下地址来，他日若攒够了钱，小女子愿意把公子的钱还给你。”
　　“不必了。”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也走了。
　　女子上前跟卞范之道了谢，也迤逦而去，看热闹的见没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去了。
　　桓玄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看不出来，这位先生还喜欢做赔本买卖呢!”
　　卞范之淡淡地回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赔本生意了？”
　　“刚才难道有人付给你钱吗？”
　　“刚才是没有，可是，现在不是就来给钱的人了吗？”
　　“谁呀？”
　　“你啊!”
　　“我？”桓玄用折扇指了指自己，“我的钱是多得有点儿碍眼，可我也没打算给你啊!”
　　“呵呵!那你就没有要找的人？”卞范之略带嘲讽地说。
　　桓玄像是一下子被人给点中了死穴一样，心灼痛了一下。
　　“别在这装神弄鬼了!就你刚才那判案的样子我也不是没看到，也不怎么样!跟传闻比差得太远了!你现在摆这一副神叨叨的样子给谁看呢？”
　　说罢，桓玄转身欲走。自己的梦还得自己圆，要是他的期期指着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那不是太荒谬了吗？他以为他是谁啊？观世音转世啊？切!
　　卞范之眯了眯眸，这个人还真是不信邪啊!他唇角泛起几点笑意，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真的有意思吗？
　　小五走时一步三回头的，他家少爷也真是的，就问一下能怎么了？死马当活马医嘛!万一要是找到欧阳公子，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磨蹭什么呢？等着找抽呢？”桓玄回头扫了小五一眼，这个蠢东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怎么？没睡醒，做梦娶媳妇儿呢？”一句话几乎戳中小五的泪点，他家少爷还好意思提这茬儿？想想那娇滴滴的燕燕，他的心里就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