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管有遗音》艾冬萱

27、吃不了我们可以喂鸟

　　小五一溜小跑跟了上来，“少爷，我们这是回衙门吗？”
　　“回你个头啊!那里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的？”桓玄不满地说，他自己都搞不懂了，对于这个永远也不懂自己心思的跟班，他为什么居然还一直带在身边。他摇了摇头，他要是都不要这个傻子，他大概是怕这个傻子饿死吧!
　　“去爬山!桓玄扔下一句，扯开步子走了。
　　爬山？小五挠了挠头 ，少爷可真是想一出就是一出啊，这什么都没准备不是？
　　他急急地在后面跟着，忙里偷闲地备了一点儿吃的和喝的，他家少爷要是渴了饿了，到时候，他要是什么都拿不出来，那他就惨了!

　　山虽然不算高，但站在上面也颇能有俯瞰天下的意味。

　　风从头顶呼呼地刮过，满山的青翠就在身后，山脚下有星星点点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晃得人眼都有点花。
　　桓玄靠着岩石坐了下来，他微闭着双眼，有阳光折射着七彩的光闪烁在眼睑上，烘得人热乎乎的。
　　难道他桓玄这辈子只配驻足在这样的小山丘吗？想想父亲当年叱咤于大江南北，让敌人闻风而丧胆，再看看自己，桓玄苦笑了一下子，真是，“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啊!真是让人唏嘘……
　　“少爷，您吃点儿东西吧!”小五看着自家主子痴痴呆呆的样子，心里没底，忙把自己备的饼子递了过去。
　　桓玄冷冷地觑了一眼，就吃这？算了，反正也饿了，跟他发火也没用。
　　桓玄费力地嚼着和石头一样的饼子，“你也吃!待着干嘛？”
　　小五忙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子，妈呀，这也太硬了吧？本想一口吐了出去，看着自家少爷都在吞咽着，只得抻着脖子往下咽。
　　“少爷，要不我们回去吧!”小五提议，在这小山头上吹着风啃着这玩意儿，为了啥呀？
　　说好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呢？

　　“爱回你回!本少爷就爱在这风口浪尖上待着!”
　　小五，“……”
　　“你回去通知他们，衙门暂时休息几天。你回来的时候，带点儿吃的喝的，还有日用品。本少爷这几日要在这里撷花饮露醉卧山林。”
　　“为，为什么？”
　　“反璞归真。”
　　小五一头雾水地走了。
　　桓玄拔出腰间的配刀，甩下长衫，刀光闪闪，一阵挥舞，不一会儿就砍倒了一片小树，借着山间的青藤，很快一个窝棚的框架就做成了。桓玄削来大量的树枝覆在上面，简直就是美得很!
　　要是期期也在就好了!
　　桓玄黯然……
　　小五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窝棚，“少爷，这是你亲手做的？太棒了!能给我也做一个吗？”
　　桓玄盯了他一眼，这货是不是疯了？他还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小五话一出口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少爷的那张脸好冷啊!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可是，少爷搭的窝棚实在是太漂亮了，要是让他动手，就算是累死也做不出来。真是搞不懂哎，他们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为什么能连这样的粗活都干得这么出色呢？
　　怪不得人家天生就是大少爷的命，他，小五，如此蠢笨天生就是当奴才的料，要不是他家少爷包容他，他恐怕是想当个奴才都没地儿吧!
　　不过，好歹他也得弄一个窝吧，这山上的夜晚是很凉的。小五一边用眼睛觑着他家少爷的精美窝棚，一边胡乱给自己弄了一个，虽然不好看，但，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
　　他抹了一把汗，小五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大少爷人家又自己做了一个简易书桌，此时，正在用他带来的笔墨纸砚在写字呢!他好紧张啊，这样的粗活也让少爷给做了，那他这个奴才到底还有啥用啊!是不是就是一个废物啊!
　　不行!他得表现!再不表现的话，他自己都不知道少爷留着他有啥用了!
　　小五这次带来了好多的食材，他要给少爷做一顿好吃的，少爷要是吃高兴了，就能忘了他的那些蠢笨了吧？
　　小五卖力地在一边搭了一个烧烤架子，把带来的五花肉切成小片，串在细树枝上，慢慢地翻动着，香味很快四溢开来，桓玄忍不住往这面看了一眼，小五得意得差点没把肉串甩出去。他知道他家少爷不知为什么对这种野外的简单粗食极其感兴趣，不管他心情多不好，只要小五给他弄点儿这种野外的煮的烤的小玩意儿，保管他开开心心的。
　　就是说嘛，小五也不是蠢得不可救药了嘛!眼下，他可不是又抓住了他家少爷的胃蕾。

　　桓玄翘着腿，吃着被小五给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串，听着山间清泉潺潺流淌的声音，心情真的好了起来。自从欧阳走后，他的心里一直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到了此时此刻，终于射进来一缕阳光，桓玄瞄了一眼小五，这傻小子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他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小五，别烤了!够了!”再不说一声，这傻子就知道一直那么干下去，说他傻一点都不冤枉他的。
　　“这么香!既然吃不了，可不可以给我这个过路的一点吃!”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跟前。
　　桓玄蹙了蹙眉，香就给你吃？我们吃不了就给你吃？
　　“吃不了我们可以喂鸟!”桓玄换了一条腿继续翘着，一点也没有把来人放在眼里。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公子，你得热情好客啊!”来人也不恼，一边咂巴着嘴，一边循循善诱着。
　　“那你就让那个总爱曰这曰那的子请你好了!”桓玄清澈的眼睛露出一丝嘲讽，这不是那个装腔作势的神算子吗？你当你摘了面具就不认识你了？那双绿色的鞋子大喇喇地呈外八字摆在那里，已经完全地把主人出卖了，难道还不自知吗？
　　“公子，怎么是想起了哪位故人了吗？”看着桓玄勾起的唇角，卞范之也起了好奇之心。

　　“嗯，”桓玄点了点头，“也算不上是什么故人，只不过是一个爱装神弄鬼的人罢了!”

　　卞范之心底一惊，被认出来了，不能吧？诈他，对，一定是诈他!不过，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诈他有什么意义。

　　“这么好吃的东西喂鸟有点儿可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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