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戚善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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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眉目阴郁的小皇帝白玉般的颈部一瞬间染上红色：“不知羞耻！”
齐尉娘笑得更加动人：“尉娘不敢欺君。”
“不敢欺君！？”戚善城本就阴沉的脸越发黑了。
嘴上说着不敢欺君是她、欺辱他践踏他的是她、威逼利诱迫使他求欢的还是她！
戚善城咬牙切齿：“真是笑话！”
他恨不得一剑捅开齐尉娘的胸膛，看看世间是不是真有人的心肠是黑的。
“尉娘不与陛下讲笑话，词词句句皆是真切。”齐尉娘的表情平静，说出的话似乎也是随意，与评判一碗茶的好坏无异。
戚善城看她神色，简直如同一碗毒药直接撒在了他的心上。
他大笑一声：“皆是真切？”
“那你说——为何我在鸾湖快要溺死，你不在？！我在床榻上被人灌下毒药，你不在？！我……”戚善城说着说着，眼眶红的可怕。
“……你说过，只要我如你所愿，你有办法护我周全。你说过，我伤即你痛，我死你必亡。怎么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讨回一条命来，你却什么事都没有，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听信一个奸臣之女的话可笑，要靠女人活命可笑，像个怨妇一样指责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更可笑!
戚善城笑得不能自已，生生笑出泪来。
可笑!!!
面前的少女波澜不惊，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他，像是夜里的深湖。
“你怎么不说话！你当初的承诺呢！竟是骗我！”他大吼，“你不就是看上了我这张脸吗？！无耻□□！”
他居然还信了她，竟真的在临死前盼她来。
戚善城屈辱地闭上眼，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对不起戚氏一族。从没有一个皇帝像他这样窝囊。不仅大权旁落、被迫装成傻子偷生、人人可欺，就连齐三这个奸臣之女他都无法反抗！齐三威逼利诱，把他当做玩物一般骗上床榻。苟且之后，她却又毫不在乎地离去，好似他是那低贱的女支子。高兴了逗一逗，说些好听的情话，等到没了兴致，随时可以抛弃。
齐三终于有了表情，有些古怪。
戚善城却是无暇顾及了。
她眯起眼：“你说的话好奇怪。”
齐尉娘是觉得真有点好笑。她觉得戚善城恨自己理所当然。齐相做了什么，她自己做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占了了人家的皇位，夺了人家的天下，现下连人都不放过。就连没有心肝的齐尉娘都觉得未免太不厚道。
他若是不恨她，简直天理难容。
只是，听戚善城的话，他似乎除了恨还对自己有了些期待。
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出乎意料到她都无暇去分心替自己解释。当然齐尉娘也从没想过要解释，难道戚善城会因为他的解释而少恨她几分吗？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无能。况且她根本不在乎他恨不恨她。
她要的只是戚善城是她的，活着的。
这也就是她这样想。
于情于理，齐尉娘都应冷眼旁观戚善城死去的。
齐逊要戚善城死，戚善城就得死。有人胆敢从中破坏，只有死路一条。
齐尉娘当然明白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没必要去碰皇帝，说白了，这个皇帝必定不会有好下场。她又何必去沾染一个大麻烦？况且，齐逊绝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和小皇帝对齐逊而言都有更大的价值，她若是敢碰小皇帝，就是在明面上向天下昭告齐逊的狼子野心。
可以，但不应该。
戚善城于她来说不过是儿时旧梦、一抹执念而已。她齐尉娘经营多年，要是为了一个男人倒台简直可笑。
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顶多也就是幼时执念。以她的身份地位，玩玩就好，别的心思就别动了。
要是别人，就会这样想。
可她偏偏是齐尉娘。
齐尉娘不是惜命之人，她为了自己的贪欲可以豁上一切。她就是因欲望而活着的。她知晓自己对权势的渴望，于是不要命的去抢。而她门清自己最想要的是戚善城，怎么会无动于衷？
她要他。
就像她要权力、要尊荣。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生来就有的渴望。
戚善成，比之更胜。
就算戚善城提着一把刀要杀她，她也会毫不惧怕地笑着上前。
只因为小皇帝那一双眷恋又不甘的眼，她就能义无反顾地跳下湖。
齐逊是宠她，那是在她听话又好用的前提下。她这举动一出就相当于是背叛。
齐逊会留她一条命？
难得很。
在被齐逊重罚之后，她是靠着自己命硬生生挺过来的。若这一次没站起来，齐逊就只会让她在乱葬岗再见天地。看她现在风轻云淡站在这里，其实也就是强撑。在华年院里躺了小半年根本不足以把她的身子调理好。
可齐尉娘根本不怕。
她就是学不会怕。正如他人震惊于她对生死无畏，她也疑惑，为什么人会怕。别人的举动，齐尉娘总是不懂的。喜怒哀乐，她有体会，可就是与他人有零星半点的不同。
她不懂，可她会装。
亲生母亲死了，她流泪。不是因为她伤心，是因为大家觉得她该流泪。
要是有人对上年幼不设防的齐尉娘，叫她说心里话。问她为何不伤心，她倒要反问为什么要伤心。
她喜欢崔氏吗？喜欢。
崔氏去了，她伤心吗？不伤心。
——大抵是没人信的。
戚善城是不一样的。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觉得和戚善城在一起时，她比较像个正常的人。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从前的齐尉娘从未体会过的。
看着戚善城，齐尉娘心跳之剧烈连自己都茫然。
她忍不住把人睡了。
一边咬牙怒视、一边潮红闷哼的小皇帝很是诱人，他要什么齐尉娘都愿意拱手奉上。
她想，这便就是旁人说的为色所迷吧。
齐尉娘瞒着齐逊动了不少手脚，也折损了不少钉子。她真没骗小皇帝，对他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面对戚善城，齐尉娘就像是面对十年前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她无法撒谎。
说她是骗子？
那倒真是冤枉她了。
戚善城看她解释都不解释，只是嘴角带笑地站在那里出神。他彻底死了心。
“奇怪？我想的不对吗？你齐三不就是个龌龊的骗子吗？真不愧是齐逊的女儿。”戚善城冷笑着。
他几乎算是掐死了之前的自己。
他怎能不恨！
区区一个奸臣之女！
区区一个齐三！
戚善城多想和齐三同归于尽！想到那些被作践的日子，他就恶心想吐。
好在他终于在被齐三玩弄欺骗后找到了一颗星辰。在黑夜中给予他些许微光。
戚善城的脑中飘过一个倩影。要不是为了那日救了他的小宫女，他绝不会苟活到现在。在这吃人宫廷，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宫女要活下去简直难如登天。
戚善城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命，而是舍不得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死去。她太单纯，什么都不懂，迟早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只因这一点，他迫使自己强硬起来，迫使自己活下去。
不管如何，活下去。
只要他活着，他就有机会保护她。
如果……戚善城的眼里暗了暗，如果他们都能活下去，如果他能铲除齐家和这些世家门阀。
他要娶她为后，许她一世安稳荣华。
至于齐三。
他抬眼看着面前一脸淡漠的少女。
戚善城低下头，眼中波涛汹涌。
千刀万剐。
戚善城情绪很激烈，齐尉娘只是叹了一口气：“我同你说了，我未曾骗过你。你不信就罢了，何必这样气，气到了终归不好。”
戚善城一般不敢找她耍横，他总怕她，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的秘密翻出去。他的命死死捏在齐三手上，怎样都没办法完全放心。平日里就算冷着脸不情愿，也会伏小做低，把齐三伺候舒服。
今天这样嚷嚷，必定是有哪里不对。齐尉娘看得出，他有目的。
而且，很大程度上是想要拿到自己的愧疚，从而站在至高点上。
她早前就和戚善城说过，她对他从不吝惜。只要他要，只要她有。戚善城偏不信，想要自己算计来。
齐尉娘心知肚明。就算觉得他多此一举，她也只会配合。
她深情款款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这是戚善城想听到的答案。但他不知为何像吃了苍蝇似的，有种既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的气闷。
他恶狠狠地瞪着齐尉娘。
“你要继续呆在这里？郡主快回来了。”齐尉娘道。
今日小郡主铁了心要整他，她可不会拦着。戚漪澜小孩脾气，齐尉娘一拦，只会更糟。而且，她未必不想看戚善城被欺负。秀色可餐的小郎君被人欺负得泪眼汪汪，岂不可爱？
她就是看戚善成被这样欺负了近十年，越看越动心，最后忍不住了。
说齐尉娘是疯子、是变态，她认。
“她回来又怎样？”戚善城舔了舔虎牙，冷声道，“你这次也不护我？”
齐尉娘倚着花木，顺手捻了一朵白花嗅了嗅。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戚善城身上，良久，笑叹：“护你。”
她手腕一转，把花瓣初绽的白花抛掷在地。
戚善城满意了，他要一步步试探齐尉娘到底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他刚想要再装上两句，就听齐尉娘道。
“听闻你点了一个宫女到簌华宫。”
戚善城一愣，随即假装不在意道：“你毙了我一个宫女，我就随手点了一个补上来。”
宫里有一半多宫人投了齐家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齐尉娘连这些也关心。他紧张极了，生怕心上人被齐尉娘发现。
“若是不好用就拖下去，再换一个。”齐尉娘经他一说倒想起来了。戚善城口中被毙掉的那宫女正是她埋了多年人。齐尉娘七年来头一次联络她，要她换了喂给戚善城的毒汤。这次之后这宫女就不能再用了。经此事后，齐逊发觉有人藏在暗处。为了防止齐逊查到那人是她，齐尉娘只能提前处理掉。
无奈出了一步险招的齐尉娘一点不可惜——即使那宫女本来有更大作用的。
戚善城随便答应两声。
他们说话间，一个粉衣服的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过来。齐尉娘眼神一凛，步子轻移，正好挡在戚善城身前。
归梧上前把小丫鬟拦了下来：“放肆。少在三小姐面前没了规矩。”
原来这竟是齐晴娘的丫鬟白燕。
白燕煞白着脸，直接跪了下来：“三小姐赎罪!求三小姐救救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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