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落水 ...
-
第五章
“三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大小姐把她推下水了!”白燕泪流不止,不断地给齐尉娘磕头。
齐尉娘挑眉看她,语气轻缓:“小丫头,话可不要乱说。三妹妹人呢?救上来否?”
“被婆子救上来了,现在安王妃安排的客房里。”白燕咬着嘴唇,抖得厉害。
齐尉娘看了眼归梧:“去归梧那里拿齐府的牌子,去请张太医来。”
白燕接过牌子,连连磕头:“谢三小姐!谢三小姐!”
说罢,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齐尉娘本就不在意齐晴娘的生死与府中的争斗,拿了牌子给白燕就已经做足了面子。看白燕迟迟不走,她心下不耐,脸上却还是很平淡。
“怎么还不走,你竟不着急你主子的安危?”
白燕哭丧着脸:“安王妃已经派了府医去……三小姐,请您为小姐做主!小姐昏迷前交代我一定要来找你,她说你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这实心眼的丫鬟又碰碰磕起头来,头上的皮磕破了,血肉模糊,看着可怖。
齐尉娘叹口气:“那你带路,我去看看三妹妹现在如何。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
得了示意的归梧上前,啪啪抽了白燕两个巴掌。
白燕震惊,泪还挂在脸上。
“规矩还是得回去学学。编排主人家话的丫鬟我齐府可要不得。”齐尉娘笑了笑。
白燕握紧拳,低下头:“三小姐说的是。”
“劳烦白燕姑娘带路。”刚打完人的归梧十分有礼地道。
白燕隐约看见齐尉娘身后有个男子,却看不清面目。此刻齐尉娘叫她带路,她也没有回头去看人的道理。于是只好揣着心思走在前面。
齐尉娘看白燕走出几步,倚在戚善城的胸膛上,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走罢,我家里又有人开始闹腾了。呵。”
她也不管戚善城是个什么反应,云袖轻挥着就走了。
戚善城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吐出一口浊气。
“你且等着。”
……
齐尉娘走入房中,安王妃坐在床侧,齐姒娘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齐四和齐六被安王妃安排在厢房。
齐晴娘已经醒了,嘴唇苍白地躺着,煞是惹人怜爱。
见她来了,安王妃扭头,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尉娘来了。身子如何?漪澜三不五时总提起。”
齐尉娘福了福身:“谢王妃娘娘挂念。”
安王妃让人给齐尉娘搬个小几来:“想必齐五小姐的丫鬟也同你说了,这可怜的娇女落了水。虽还不清缘故,终归是我安王府不周全……”
齐尉娘连忙截了她的话:“怎能怪罪王妃?安排得再好怎能算出意外?”
安王妃又爱怜地看了看床上泪眼汪汪的齐五:“齐五小姐说她受了委屈,是齐大小姐推她下水。齐大小姐偏说她没有,看似也不是作假。”
“齐府家务事,让王妃见笑了。”齐尉娘羞赧道。
这话中透出的意思就是让人对此事闭口不言了。这事齐府自会处理。
安王妃满意地点点头。齐相势大,虽然齐五是个庶女,她安王府也不想掺和,给人顶了罪。齐相家的女儿在安王府里出了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安王妃又与齐尉娘聊了几句,带着一众仆妇离开。
人一走,齐尉娘的气势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她坐在安王妃原来的位子:“大姐莫要站着,快坐。”
齐姒娘怯生生地坐在小几上。
“三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大姐要杀我!她要杀我啊!”齐晴娘抱着齐尉娘的手臂哭起来。
齐姒娘忙惊慌道:“我没有!五妹怎能血口喷人!我当时根本我在你身旁,我与……你简直荒谬!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叫你这般算计我!我……我……”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
“来人,给大小姐顺顺气。”齐尉娘面上温和,眼里冷极了。
她与戚善城的碰面都让这群短视的姐妹扰了去。
齐姒娘含着泪,抽噎:“三妹妹,你知道大姐的,我怎么会有那个胆子?”
“你怎么没有!就是是要杀人灭口!因为我看见你和男子私会,你怕爹爹责罚,就动了杀我的心思!”齐晴娘愤愤,气得发抖,泪水流的一塌糊涂,“你不就是看我是个庶女,死了也没人在意么?你是嫡出,就算杀了我被人捅出来,得到的惩罚也只会不痛不痒!你不就仗着这个么!”
齐尉娘霎时间冷了脸:“吵够了没有。”
两人立刻噤若寒蝉。
齐尉娘的脸上又缓缓绽出温和的笑来:“慢慢说。别吵得我头疼。”
齐晴娘憋红了脸:“我在湖边上休息,有些渴了,便叫白燕去拿些花茶来。谁知一转头看见大姐和孙家表哥在湖边搂搂抱抱!我不敢出声,等着他们分别。孙家表哥走后,我腿脚都酸了,便动了动,发出了响声。大姐就走过来,看我一个人在那,急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推了下去!”
“你胡说!”齐姒娘捂着心口,“我……三妹,对,我是同黎表哥见面了不错,但我压根未曾见到三妹妹,更不可能推她下水啊!”
齐晴娘不料齐姒娘真敢把她与人私会的话说出来,但她也丝毫不慌:“如果不是她推我,我难道自己跳下水诬陷她?我这是何苦?为了大姐我自个儿毁掉我的清誉吗?!这是安王府的赏花宴,我这么可能这样做?”
“三姐,你真的信她么?当初嫡母也是这般口吻!你看看崔姨娘……”
她这话音一落,齐尉娘立刻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齐姒娘坐都坐不稳了。
白燕连阻拦都不敢,直直跪下来:“三小姐!”
“我说过了,谁都不要提起当初那件事,”齐尉娘笑得灿烂,手上下的劲也巨大。
齐晴娘快要窒息了,嗬嗬地抽着气:“三姐、我、错了!饶命、嗬、嗬、三姐!”
齐姒娘吓呆了,想跑出这间屋子却又不敢动。
“三姐、我错了、不、要!”本来可爱圆润的小脸现在只剩狰狞,眼睛只剩了眼白。
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白皙修长的手终于一松。
齐晴娘逃出生天,一边咳嗽着一边往后挪,后背直抵着墙,涕泗横流。
齐尉娘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
“是我冲动了,”齐尉娘把歉意都写在脸上,她伸手摸了摸齐晴娘,“害的五妹妹受惊。”
她手落下的瞬间,齐晴娘的身子又是一抖。
“没有,没有,是我说错了话。”齐晴娘忍不住哭。
齐尉娘又看向齐姒娘:“大姐怎不拦着我。我险些犯下大错。”
谁敢拦你!齐姒娘心中一跳,怕得要命,于是只能结结巴巴道:“大姐没反应过来……”
齐尉娘拉过她们两的手:“以往府内的日子大家都知道,二姐南嫁后好不容易有几天清净。说实话,大家小打小闹我可以装作看不见,毕竟与我无关。但是真要闹到外头,害了齐府名声……”
齐尉娘变了脸:“说到底我们只是女儿家,一条命没什么好可惜的。”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煞白。
齐相的手段和齐尉娘的气量她们都不是没有见识过。
死一个人实在太容易。
“今天这件事我不管孰对孰错,大家都吞到肚子里。尾巴我自会帮你们扫干净。”齐尉娘一抬手,茶水旁的梅香连忙递上水。
她润了润唇,继续说道:“五妹妹年幼顽皮,在湖边不慎湿了罗袜受了惊。大姐在侧,却未照顾周全,愧疚之余病了。”
病上了自然就再没有机会出府。
齐姒娘低着头。
齐晴娘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按规矩,齐尉娘这个庶三女根本没有资格给他们按罪定罚。但她不仅在府中的地位仅次于齐逊,在上京贵女的圈子里炙手可热,深得太后喜爱。
只要她说一句话,就足够毁掉她们的一生。
齐尉娘站起身离开,出门前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燕。
小郡主被安王拎着臭骂了一顿,脾气撅起来把自己锁在房中,赏花宴结束了也没露面。
赏完了花,女眷们被领到戏台子前坐下。清音阁的戏是出了名的好看,也难请。能来安王府上看戏,没有人不开颜。
最好的位子自然是安王妃和小郡主的,小郡主不来,安王妃便邀了齐尉娘过来坐。
戏一开场,花旦上台,果真如小郡主说的,颜色好极了。
台下不少人赞起来。
一场戏结束,齐尉娘借着小解的名头离开。她走到转角,一个丫鬟擦身而过。不过片刻,齐尉娘的袖中已多了一卷字条。
齐尉娘寻暗处看起来。
“哈,不知道当我是傻子还是觉得自个儿太聪明。”齐尉娘冷笑。
齐晴娘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头写的清清楚楚。
齐晴娘听到齐姒娘私会不假,齐姒娘知道齐晴娘偷看也不假。但动手的人却不是齐姒娘。马尚书家的公子正在附近调戏清音阁的戏子,被齐姒娘瞧见了,她顺便就来个借刀杀人,让马公子发现了躲在一边的齐晴娘。马尚书家家规严苛,若是这件事被泄了出去,马公子少不了被重罚。庶女在权贵眼中简直太不是东西,马公子就想着索性溺死齐晴娘。
齐晴娘被救后惧怕马家家世,怕牵扯太多自己也落不了好,于是干脆污蔑起她恨透了的齐姒娘。
就算是庶女,齐家的人也是谁想动就能动的?齐尉娘眯起眼。
“贱皮子!本公子要你你敢不应!”
齐尉娘听到喝骂声与闷哼声传来。
她转眼看去,真是冤家路窄。
马尚书家的纨绔子正踢打着一个人。
齐尉娘看着那身戏服,想起这是方才登台唱戏艳美花旦。卸了妆容,他便露出男相,没了女儿娇气,只是美貌愈发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