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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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那赵姑娘竟带了范右使来约无忌哥哥喝酒，若不是我心中有事，一定调笑他一番。小昭已与爹爹到西门外等候，我换了套轻便的衣服，自窗中跃出，直奔汝阳王府而去。
蒙古人的宅邸并不似中原那般曲折，大开大合，有着游牧民族的野性。我曾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地形虽谈不上熟悉，但过目不忘总是有的。我来到别院，只见那拒霜阁便在眼前。我跃上二楼的栏杆内，轻轻推开窗子进去，却见屋内一片漆黑，莫非她已经睡下？我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在屋内巡视，整个拒霜阁听不到一丝呼吸的声音，她不在……我不禁苦笑道，难道真的这么不巧？
却忽然，有人点亮了楼下的灯。我闪身躲在楼梯口，却见是侍女小莲在收拾房间，如今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一跃而下，从身后捂住了小莲的口鼻，反手点了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我把她拉到帷幔之内，生怕别人从窗外看到我的身影。轻声道：“木姐姐去哪里了？”那小莲曾是个盲女，是被木蓉医好的，所以她耳朵特别灵敏，竟听出了我是谁，她小声道：“你是叶姐姐？你找木姐姐做什么？”我道：“小莲，你莫要多问，先告诉我，她在哪？”她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木姐姐说有事情要出去办，可我分明看见她走向了万安寺。”万安寺！那……当真阴差阳错。我本急于离开，却忽然想到：“木蓉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小莲的声音颤颤巍巍，“叶姐姐，我如实说，你可别害我。木姐姐多年前身受重伤，为山中老人所救，后来她又救了赵敏，才进得王府的。”那便对了……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娘，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谢谢了。”我一记手刀劈晕了小莲，把她放到了楼上的大床上，奔出王府，向万安寺跑去……
万安寺戒备森严，两个入口都有重兵把守，我在塔下犹豫了很久都难以进入，但心中焦急仍是占了上风，忽而想到，范叔叔见了我捂面，都觉得我与木蓉相像，我瞥了一眼身上的白衣与黑袍，忽然觉得自己颇有先见之明（~-~）。我撕下纱裙的一角，蒙在脸上，去厨房偷了个餐盒，平复了一下心情，便大摇大摆地向塔口走去……侍卫把我拦下，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道：“木姑娘，您适才不是刚刚进去过吗？”我柔声道：“塔内有个老尼姑，固执得紧，郡主让我劝劝她，我才从那边出去，给她准备了些好吃的。怎么？你不准我进去吗？”他听我如此说，只得道：“那木姑娘请便吧，只是别待得太久。”我道：“谢谢了，诸位辛苦，郡主还说要犒劳诸位呢。”他连连道：“不敢不敢。”如此轻易地过了关，我暗自庆幸，恐怕那些侍卫知道木蓉在郡主面前说话管事，不敢得罪吧……
我把餐盒随手放下，一层一层地搜索，只盼能够找到她……刚搜了几层，却听外面一阵喧哗，竟是放火了，又隐约听见范叔叔的话，我只能加快脚步……搜到了峨嵋派的一层，我心中一阵激动，竟是看见那白衣闪动，正在关押灭绝师太的牢狱之外徘徊，伏在门边悄悄地看望……我正不知说些什么，忽见一道黑影袭向她……她听到有人，回身出掌，却已是晚了，那黑影似乎点了她一指，嘶哑着声音道：“呵呵，木姑娘，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原来……”我听她轻柔的声音十分愤怒，道：“成昆，你用幻阴指伤我，是何用意？”成昆！他没有死？那成昆并不答话，只是连施杀手，欲取她性命。我扯下面纱，飞身上去，用那九阴真经的心法，也是连下重手。他瞧清了我的面孔，叫道：“杨不悔！”我冷笑道：“成昆恶贼，还不快滚！”那成昆武艺是极高的，若要真打，我虽不至吃亏，但并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我只盼能逼退他。他似乎也见目的落空，嘶嘶地笑了两声，飞身而出……
我回身看去，只见那木蓉正倚着栏杆站着，神色颇为痛苦，口中却唤道：“不儿？”。“你，真的是娘？”我走过去，摘下她的面纱，她眼中含泪，只是静静地瞧着我，竟是不言不语。我也静静地瞧着她，十年了，娘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当初那般清丽，她还活着，这般的情景我不知想过多少次，可眼前的一切却显得那么不真实……我见她嘴角流下一缕血丝，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声断喝：“孽种！”背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我回头望去，竟是灭绝师太……她已然恢复了功力，但她修的是峨眉九阳功，阴阳相生相克，这一掌打在我身上，我体内气血翻滚，竟欲破口而出，我强行把口中的血腥咽下……她只看见了我，似乎没有看见娘……她刚刚恢复功力，加上又绝食了数日，体力并不充沛，这一掌下去，竟也暗自喘息了半晌，只听得外面鹤笔翁的声音道： “……你要救你的老情人灭绝师太，要救你女儿周姑娘，尽管去救便是，我决计不来阻拦。”她听了这话，怒目圆睁，大踏步走了过去，喝道： “你满嘴胡说八道，不清不白的说些甚么？”
之后便是几人的斗口，还有无忌哥哥，把六大派的人一个个地接了下去，我都不太清楚，因为当时我扶着娘，从周芷若身边闪过，又上了一层……激动之下，我一时想不起来什么话说，只是让娘坐下，道：“娘，果真是你，我……跟爹都猜到了，今日便是来寻你的。”她仍是看着我，过了一会才道：“不儿，你就是叶无欢？这其中定有什么曲折，是不是？你们，竟猜到了……你爹他，还好吗？”她这番问话，竟像是喃喃自语，似乎尚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我泪如雨下，道：“只要你回来，便好了……娘，你怎么忍心抛下我。”她也哭了，很是伤心道：“不儿，当年，我为人所救，可等我醒来，已经两年过去了。我想，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吧，我也没有面目再去面对那么多人，纪晓芙，从今之后便不复存在了，我只是木蓉而已……你会有自己的夫君，你爹爹也会渐渐忘了我，再与别的女子厮守一生，我也不想拖累他……你们过得幸福，便好了。”她说着说着便咳嗽了起来，想是当年伤了身子……我苦笑道；“娘，怎么会好？你不在了，不说我，爹爹他……你何苦苦了自己又苦了爹爹呢？”我渐渐说不下去了，泪水淌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嚎啕大哭起来，似乎是要把这么多年积攒的眼泪都流尽……流尽了，便不会再伤心了，她什么也不说，轻轻地抚着我的发丝，任我哭泣，我们便这样……火烧上来了，我们便再上一层……“娘，你回来好不好？还是，让爹爹跟你说？”在第十三层，我这样问她。她神色哀伤，看着我道：“不儿，别伤心了，”她想了一下，忽地说：“再哭，娘以后就不带你去找你爹了。”我不禁哑然，这是她在我小时候哄骗我的话，如今再次听到，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酸楚……“你走吧，娘就在这里，不走了……我真的没有面目，去面对那么多人……武当和峨眉，唉，他们的脸被我丢尽了……有些话，只有死了，才能说啊……不儿，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我笑了，慢慢地道：“娘，你别吓我，你骗我的吧？”“咳咳，不是，”烟上来了，呛得人难受，灭绝师太的那一掌其实伤的我颇重，胸中十分闷塞，人们说，着了火，房子里的人大多是窒息而死的，果真不假……“不儿，你也受伤了，背着我，下不去的，快走吧，别管我……”我笑道：“怎么会？我既然上来了，就不会困在这上面。”她笑着道：“真像……”像我爹吗？她眼中闪过希望，道：“娘在王府这么些年，其实就是想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如今看来，竟是帮了倒忙了……咳咳。”她声音越来越小，竟然晕了过去，我把上她的脉搏，那幻阴指着实厉害，竟把她伤的颇重。
我把娘抱在怀里，向栏杆边走去，火烧得很大，竟看不太清塔下的人，我忽而听见赵敏的声音，叫道：“木姐姐，木姐姐，木蓉！你给我下来，给我解释清楚！木姐姐！”再细细看去，只见无忌哥哥坐在地上，想是内功已经耗尽了吧，只能靠自己了。我暗自运了乾坤大挪移心法，但受了内伤在前，竟收效甚微，自这高塔能否平安落下，只能看运气了……不能再拖了，再拖只怕要被烧死了，就算死也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我把心一横，抱起娘，双足点地，越过栏杆，跳了出去……我运的是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只盼能把下落之势稍缓一些，火把周围的风烧得都是暖的，吹在我的脸上，竟是很舒服呢……在外闯荡多年，我早已把生死之事看得很轻，只是心中的信念坚定地支持着我而已……呵呵，这次，怕是逃不掉了吧，爹，娘，若是我出了事，你们要好好的啊……
塔下，适才灭绝师太不接受明教帮助，推开张无忌，竟是自杀之举，但张无忌内力深厚，竟仍有余力，将她下堕之势稍缓，她落在地上，竟还有气息。眼看人都救下，明教与六大派的人正要离开，寻僻静之所调息、救人，却见赵敏带着几个属下奔了过来，叫道：“张无忌！我木蓉姐姐还在塔上！”随即便呼喊起来，众人见了却觉得颇为诡异，正要对这郡主下手，却见一人惊呼：“有人跳下来了！”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抱着另一个白衣女子，便如蝴蝶一般，正颇为无助地下落……张无忌定睛一看，叫道：“不悔妹妹！”随即也有人叫道：“杨姑娘！”张无忌全身内力耗尽，再无半分力气，只能看着她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