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今生》冰舞で缈月

37、范遥

　　这日午后，无忌哥哥、爹爹、韦蝠王与我和小昭一行来到了大都。爹爹扮作富商，出手阔绰，不一会儿便得知那万安寺颇有问题。他们当下决定，夜探万安寺。我几次要求，他们一一拒绝了，让我与小昭乖乖呆在客栈，等他们回来。
　　我心下焦急，小昭见了也不好相劝，只是让我闭目歇息一会，我哪里能休息，只好坐在床上，暗运九阴真经与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也算是找些事做。终于，在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韦蝠王回来了。我急忙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了？爹爹和无忌哥哥呢？”他咧嘴笑笑，端过一杯茶，一饮而尽，道：“别担心，都没事，他们马上来。”“你们怎么样？”他于是把事情一一说了……此时无忌哥哥与爹爹也回来了，无忌哥哥笑道:“韦蝠王，你今日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好叫他们得知明教可不是好惹的。”韦一笑道：“吓吓小姑娘，倒也不是甚么难事。她装得凶神恶煞一般，可是听我说要毁她的容貌，担保她三天三晚睡不着觉。”爹爹笑道：“她睡不着觉，那可不好，咱们前去救人就更加难了。”
　　我说：“这倒是，赵姑娘花容月貌，若是被韦蝠王毁于一旦，岂不可惜？”小昭道：“时候也不早了，公子、杨左使、韦蝠王、小姐，赶着天亮前休息会儿吧，明天只怕还有事情呢。”我们闻言，也各自回房了。
　　我刚刚躺下，却听无忌哥哥大声叫道：“杨伯伯，韦蝠王，不悔妹妹！”我即刻起身，向他的房间看去，只见那苦头陀自大门向外奔去，爹爹、韦蝠王和无忌哥哥紧随其后，我便也欲追去，小昭叫道：“小姐，带我一起去吧，我独个儿在这儿，心里骇得慌。”我拉住她的手腕，自窗跃下，虽是落后了一些，但也能追的上。出得北门，行了七八里，来到一处乱石岗上。只见那苦头陀手持长剑，正与无忌哥哥过招，两人均无伤人之意，我心里便踏实下来。我早就隐约猜到，那少林寺的佛像是此人所为，如今看来，怕是不错了。当日在集市上，他便细细地打量我，是个厉害人物，脸上有数道刀疤，却仍有几分俊逸的色彩，他是谁呢？忽见苦头陀双足一着地，登时双手作火焰飞腾之状，放在胸口，躬身向张无忌拜了下去，说道：“小人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敬谢教主不杀之恩。小人无礼冒犯，还请恕罪。”他十多年来从不开口，说起话来声调已颇不自然。无忌哥哥心中惊喜，忙道：“原来是本教范右使，实是不胜之喜，自家人不须多礼。”把他馋了起来。
　　爹爹与蝠王奔上前去拉住了他的双手。只听见旁边的小昭“啊”的一声，脸色变得煞白。我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轻声道：“小昭，别太激动。”她回目望我，点点头，竟是眼中含泪，继而她撇过头去，抹掉了泪水。我走上前去，道：“爹爹，原来苦大师便是范叔叔。”
　　爹爹回头看向我，道：“不悔，你来啦。”随即把我拉了过去，对着范遥道：“遥弟，这是我女儿，不悔。”范遥惊异地打量着我，道：“原来，你竟是逍兄的女儿。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我道：“范叔叔过奖了。”当下他自述经历，未想到却如此令人敬佩。
　　说到少林寺的事情，我道：“范叔叔，那佛像是你动的手脚吧？”他笑道：“不悔好聪明，不错，没想到你竟猜到是我。”我道：“范叔叔在我当年进入王府的路上，一直在打量我，我也一直在打量你，料想你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物。”
　　随后便说到营救六大派人物的事宜，不片晌，便定好了妙计。当下决定，由范右使送解药，韦蝠王与无忌哥哥在寺外接应，爹爹准备马车，在西门外等候。本来，无忌哥哥决定让我随爹爹在西门外等候，我却道：“我在那儿等着还不如来帮你的忙，多一个人方便些啊，让小昭与爹爹在外接应吧。”他们知我性子，也无异议，便这么决定了。
　　爹爹拉过范右使问道：“遥弟，你可知，那个姓木的女子，是什么来头？”范遥沉吟道：“那女子名叫木蓉，素以白纱蒙面，似乎连赵敏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她在数年前曾于野外救过赵敏一命，后来便被赵敏奉为座上宾。她平日甚少出现，只是在王府中与赵敏弹琴、品茶。我曾经见过她的武功，但只是几招而已，路数飘逸，不知是什么来头。大哥，你问这做什么？”爹爹低头不语，倒是韦蝠王道：“赵敏曾在绿柳山庄设下毒计，却有人救了我们，我们怀疑是这个女子。难道是范右使你？”他道：“绿柳山庄的事，我未曾闻过。”我向爹爹看去，只见他眼中闪过了希望的光芒。
　　一阵沙尘被风吹来，我抬手捂住口鼻，却忽听范遥道：“嘶……真像。”我忙问：“像什么？”他道：“是我眼花了，不过，不悔，你与那木蓉倒真有几分相像。”真的！那……我与爹爹对望一眼，某种信念，似乎坚定了。
　　范遥转身，便打算回万安寺，却瞥见了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小昭，叫道：“太像了……”我心知肚明，只听小昭道：“小昭见过范右使。”我见他仍怔怔出神，不禁心中感慨……过了一会，他才道：“唉，真是老了。”便转身走了……

　　过了晌午，爹爹来到我的房中，道：“不儿，我想去王府走一趟。”我知他是要去找那个木蓉，道：“爹，现在那赵敏心存戒备，只怕在木蓉那里听曲静心呢。”他眉眼中露出焦急之色，道：“我要去看看，她究竟是不是，你娘。”我思量了一会，生怕他现在情绪激动，去王府会出事情，道：“爹，晚上便要行事了，我怕你出事啊。这样吧，咱们还照原计划进行，不过，我不在寺外等候了，我去夜探汝阳王府，看看那木蓉，究竟是谁。”他道：“不儿，你别说了，还是我去吧。”我着急地唤道：“爹！你就这么想让我担心吗？让我带着小昭在城门外等着，只听着几匹马喘气的声音！等待太绝望了，让我去吧，好不好？”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吧，不儿，小心些。”我应道：“恩。”我不说‘你放心’，因为你放不下心；我不说‘没事的’，因为可能会出事……我只见他眼带焦虑地离去，报以他一个微笑……
　　其实，我是怕……我怕那木蓉真的是我娘，若是那样，爹爹见了她，这么多年压抑的情绪弄不好便会喷薄而出，那样，便颇为危险了……虽然我知道，爹爹无论在什么情形下都有能力脱身，可是……便算我自私些吧，等待的滋味，太可怕了，所以我选择去冒险……

　　我见小昭这一整日神色恍惚，对她道：“小昭，待此间事了，你便去寻你妈妈，然后，你们一家三口便能团聚了，好不好。”她对我笑道：“好。”“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