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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京都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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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之第三天便与镇国公的军队会合,接受圣上嘉奖。
当天晚上,传来两个消息。
一是京都第一捕快的儿子刘三少擒住采花淫贼。
二是那个淫贼是恭亲王之子谢棠。
在第二个爆炸性消息下,刘三少这个憨少立功的消息显得没那么出名。
言清之一夜未归,简些心内烦躁,在房内练琴。
听闻有客来访,知道来人后,简些差点把琴弦扯断。
“你又来做什么?”
简些走到大厅,裙摆一掀坐到上位。
“简丫头!你有必要每次见我都横眉竖眼的麽?”
薛世子一身锦袍,手里把玩个玉坠,见简些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就来气。
“薛世子,你哪次见到我不是蹬鼻子上脸的?”简些反讥。
“本世子乃是皇亲贵胄,身份何其尊贵,你不过一介卑贱的草民,本世子就算在你面前横着走也是应该的。”薛世子嚷道。
简些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起身“薛世子身娇肉贵,那我这一介草民就不打扰了。”
“站住!本世子让你走了吗?”薛世子一拍桌子,起身拦住简些。
“我也没让你来啊。”
薛世子眉毛跳得老高,“这是我好友的府邸,我要来就来,关你何事!”
“世子可能不知,这府邸的地契上写的是草民的名字。”
薛世子惊奇地瞪大眼睛,一时间被梗住了。
简些咧开嘴笑,“薛世子还有事?”
薛世子一甩袖子,坐回椅子上,一脸没好气的样子,“本世子找清之有事。”
“言清之还没回来。”
简些重新坐下,两手搭在手臂上,“有什么废话快说。”
简些自顾自倒了杯茶喝。
喝的急了些,简些一时没喘过气来。
薛世子看了过去,眉微微皱起,“你……身子没问题吧”
简些微微一笑,“薛世子放心,俗话说,祸害遗千年……”
薛世子有些惊讶,她终于承认自己是祸害了。
“既然世子能活那么久,我得好好保命,省得言清之被你欺负了去。”
薛世子又被她一呛,气得跳脚,差点拍烂手下的桌子。
“我何时欺负清之了?你别在这挑拨离间。”
简些睨着他,勾了勾嘴角,“得得得,你先说正事。”
薛世子掂了掂手中的玉坠,开口,“皇上最近看上了个女子。”
“看上我了?”简些挑眉。
薛世子的眼珠上下扫了简些一圈,一脸嫌弃,“就你这样,谁能看上你。”
“嗤。”简些不屑地哼哼。
“皇上看上了红袖阁的一个清倌——龙姑娘。”
简些脑皮有点发麻。
“圣上都没见过龙姑娘,怎么就看上了?”
“你傻不傻。红袖阁是什么地方,男人成堆往里扎,你知道哪天哪个男的去了。你怎么就知道皇上没见过?纵是没见过,皇上听着这些风声心痒痒了,还不得照样把人送过去。”
薛世子一脸看破天机,得意忘形之态。
“你跑言府说这些干嘛?关我们什么事?”
简些皱眉。
“那天刘三少几乎是当场捉住了谢棠,可龙姑娘却悄无声息地溜了。”
“你猜她去哪了?”薛世子生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此时微微眯起,颇有几分迷惑人。
“跑我家了?”
薛世子扬眉,盯着简些半晌,吐字,“没错。”
简些凑过去,眯眼,“你怀疑……”
“言清之偷人?”
门外的言清之险些被绊倒。
“胡说八道。”
薛世子一脸无语。“就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些看着言清之,仰着小脸,一脸无辜,“这不是薛世子神经兮兮的吗?我就是顺着他的思路说。”
“晋宸,为何会将清倌之事查到我言府?圣上嘱意的?”
言清之坐下,腰背挺直,手覆在双腿上。
薛世子哈哈笑“也不是。就是圣上执意要那个清倌,找不到人有点麻烦。我听暗卫说那个清倌最后来到了言府外墙,故来此问问。”
言清之望着薛世子,分析“若是哪位受了伤的姑娘,被我府上的人救了,倒有可能。”
“不过近几日,我府中并未有人员增加。我言府主子与下人之间相处虽是平和了些,但下人也绝不会有那个胆子私自收留外人。”
“简丫头,你呢?”薛世子灼热的目光落到简些身上。
简些摊开手,“关我什么事?”
“那些青倌啊,红倌,绿倌什么的,对你们男子还有些吸引力,我又不好这一口。”
薛世子:“……”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言清之的眉毛抖了抖。
“晋宸不放心,派人来搜一趟吧。”
“简些向来口无遮拦,但她也没必要骗你。”
薛晋宸摆摆手,“清之说的哪的话,我怎么可能不放心你,我不过是例行公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您何必吃饱了撑的,为了这么点小事跑这来?谁招惹您了?”
简些就是闲不住怼薛世子的嘴。
“别说了!”薛世子恨恨咬牙,“这个清倌不知跟本世子哪来的深仇大恨,天天在外面散布本世子的谣言,本世子时至今日都被人暗算五回了。”
简些面不改色地喝茶。
“尤其是前些日子,那刘三少直接动用京捕逮着本世子绕着京都,好一顿追打,本世子的好几个随从到现在都不能下床。”
简些淡定地吃了块糕点。
“要不是刘捕于朝廷有功,我爹又欠他几分人情,还有本世子不想把些不上台面的恩怨摆到圣上面前,本世子绝对要让那刘大憨把牢底坐穿。”
薛世子近日来心中愤懑,发了好大一番牢骚。
言清之凝眉,低头若有所思。
他提议,“可要我加派些人手给你?”
“放心,如今我连薛府暗卫都用上了。这次谁敢再来惹本世子,本世子直接把腿打断,天王老子都不给留情。”
言清之点头,神色如常,眼睛多眨了几下。
“这可能是天道轮回吧。薛世子,你要小心了。”简些感叹,“看来这世间还是有许多和我一样颇具慧眼的人。”
“清之,我走了!”
薛世子瞪简些一眼,咬牙,胸口喘着大气,恨恨地甩袖离去。
待薛世子身影消失,简些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
简些大拍桌子,捧腹大笑。
“言清之,你看见他那憋屈样没,哈哈……”
“憨少是什么绝世大可爱!哈哈……太英勇了,改日我定要请他喝酒吃肉。”
言清之扶额,只得摇头笑笑。
“怎么就这么看不惯晋宸。”
“薛家不是什么好的。”
简些平日并非故意编排薛晋宸,只是他那人端着一股子高傲,自以为了不起,将家族荣誉看得比天大。他虽是言清之的好友,却始终太过顺从薛侯,与言清之的所谓同袍之情可能比不上他爹赏的一个金腰带。
何况,薛家说是与言清之结盟,却始终隔岸观火,看言清之一派与当今圣上一派争斗。这几年若非镇国公帮扶,言清之指不定落魄到哪去。
将言清之拉近火坑,自己却上岸观赏,这才是简些对薛家始终看不顺眼的缘由。
“晋宸天性散漫,嘴硬心软,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不是恶人,也绝非好人。”
“尤其是选择立场的时候。言清之,他不会是个好人。”
言清之抿唇,神情淡然。
他又何尝不知。今日这一番,不不过是薛家的试探,试探他言清之是否暗地里对恭亲王下手。
试探他,是否还在他们的掌控中。
“简些,过段日子我带你出去看看吧。”
简些眼睛一亮。“真的?”
言清之点头,笑着擦去简些嘴角的糕点沫子。
“这几年我常常外出,整个宅子里的事几乎都是你在管,你其实一直都很想出去吧?”
“那当然。这世间那么大,谁还不想去看看。”
“青山绿水,桃红柳绿,莺飞雁鸣,蜂戏蝶舞,漫山遍野的燕子红,土里满地的人参草药,这世间处处是美景,我自然是想去观赏观赏。”
言清之似是想象到了那个画面,清澈的眸子里盛着亮光,他眉眼弯弯,“我记得,当年的小村很美。”
简些笑吟吟地,“不只是咱们的小村,还有东北的大麦田,南方的堤坝水田,甚至是西北的沙漠,我都想去看看。”
“待大势已定,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之时,咱们去看看吧。”
言清之与简些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有柔和的星光。
他说,“好。”
言清之说过段日子,果然……过了好长一段日子。
京都越来越乱,言清之越来越少着家。
有传闻,当日污了长华郡主的并非谢棠,而是当今圣上,谢棠不过做了替罪羊。
一时之间,皇帝昏庸无道,残暴不仁,□□无耻的各种传闻漫天散布。
后有楚国联通晋国进军作乱。
国家危亡之际,言清之顺理成章恢复了身份,承谢家皇室正统,出兵讨伐。
整整两年,简些见到言清之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清。
今年,简些只见过言清之一面。
那天是她生辰。言清之前段日子受长华郡主之命,出兵去她外祖家燕国取得援兵,好能一举推翻圣上暴政。
她以为他赶不及回来。
那天晚上,一轮明月悬挂高空,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宛如一片浩瀚无边的黑色幕布。四周万籁俱寂,简些只能听着360度环绕的蛙鸣声。
“噔噔噔”的盔甲声擦破宁静的夜幕。
他身披银甲,嘴角轻扬,满目璀璨的银光,踏着皎洁的月光而来。
他伸手抱住了她。
尘土的气味,露珠的味道,还有他的气息,简些似乎有些醉了。
“不应该这么急的。只是你的事,我不想错过。”
言清之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疲倦。
简些正想回抱他。
言清之松开手,摊开手掌,“礼物我已为你备好,只是想亲自给你。”
是一个雕花的木簪。
“你刻的?”
“嗯。”言清之抿唇,“府里都是你管钱财,你不缺贵重的簪子,这些年首饰你也有不少,只这木簪你并没有。”
“当年阿婆给你梳的发髻,用的是木簪。”
“那时的你,很好看。”
简些收下簪子,笑颜如花,“我也觉得那时的我好看。”
言清之轻笑出声。
“我给你戴上。”
言清之摸摸她的头,“现在也好看。”
简些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言清之一顿。
他回抱,环着简些的背。
“一直想问你……”
简些的头蹭了蹭他的胸膛,“当初连毒蛇都放生的人,怎么能多年战场杀敌,任无数鲜血溅满全身。”
言清之叹气,“你可能不知道,在进小村生活之前,我一次又一次地从鲜血中爬出来。”
“我十岁作为质子送往外邦,身边随侍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不知他们为何而去,也不知为谁所害。后来知道了,我却无可奈何。那时才初知何谓孤苦伶仃,孤立无援。”
言清之以淡淡的口吻讲述往事。
“七年忍辱负重,以为终能重回故土,再见父母亲人,不曾想,得知叔父篡位,父皇病逝母后殉葬的消息。我筹划已久,本待逃出凉国,却遭亲信背叛,他早已与凉国暗通款曲,将我囚禁。我本心如死灰,却得阿嬷相助,逃出牢笼。“
”却又转身看到阿嬷的头颅悬挂高城之上。”
言清之埋头,声音喑哑。
“后来,被叔父追杀,我迫不得已杀人。那不是我第一次杀人,却是我第一次这么多人,遍地的残骸,数不尽的鲜血,溅了我一脸,我的眼睛是红色的,我的世界也是红色的。”
简些不由收紧了这个拥抱。
言清之轻轻地拍她的背。
“掉入湖中那一刻,我竟然感觉到一丝解脱。我看到了我的父皇母后,他们如当年一般对我笑,唤我清之。”
“后来便遇到阿婆了,她对我很好。让我想到我幼时的皇祖母,救我的阿嬷。她们都是很善良的人。”
“现在还有你。”
人生这条路再多黑暗,他总归找到了那盏与他相伴而行的灯火。
“简些,薛家反了。”
言清之声音沉闷。
这其实是预料之中的事。言清之做不了薛家的傀儡,那么薛家便再也没要站在他这边。
“薛侯曾是我父皇的挚友,他最受我父皇宠信。我父皇遗留给我的书信里,将我托付于他。”
“薛家最终还是反了。”
简些也拍他的背,“没事的。咱们早就想到了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就说我看那薛世子不顺眼,多亏我多次离间你们,他要现在还是你挚友,你会更伤心他的背叛。”
言清之笑了,笑声从胸腔处沉沉传来。
“简些,待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之时,我们成亲吧。”
“到时我再带你去游览这大好河山。”
简些半晌没吭声。
言清之说,“当年阿婆说过,你我若有意,便结为夫妇。”
言清之的下巴搭在简些的肩膀处,“我觉着,你对我是有意的。”
呼吸似乎要暂停了,好一会,简些问,“你呢?”
言清之搂紧了她,温热的呼吸打在简些的耳垂上,“心悦你。”
他说,“好像很久了。”
简些饶是两辈子,没跟男子那么亲近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尤其是,言清之的心也跳得特别快,一下一下,扑通扑通,敲打着她本就要崩溃的心脏。
过了许久,两人松开了。
言清之摸摸滚烫的耳垂,“我要走了。明日要启程前往雍州,之后前途不定,待我归来时,京都就要变天了。”
“又走?”简些惊讶道。
“你不会是怕我跑了,特意回来跟我定个名分,让我从此盖章是你的人吧?”
言清之愣住,“不是……”
他微微思索下,抿唇,不说话了。
似乎也有这么点意思。
简些努嘴“好歹是咱俩第一次坦白心意,确定了关系,哪能就这样……”
“嗯?”
简些拉过言清之的脖颈,仰起头亲了上去。
言清之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只是简单的两唇相碰。
言清之一米八多的身高和他胸前坚硬的盔甲,让简些仰头亲人的动作维持了不到三秒。
难度系数有点大,简些低头喘了口气。
“你就不能低个头……”
简些的声音很柔,很低,仿若娇嗔般的吐槽。
言清之的眼眸很是黑亮。
简些刚抬起头,言清之低头亲了下来。
也只是两唇相贴,只是离开时简些啄了一口他软软的唇。
言清之一愣,也跟着啄了一下,没忍住,又低头啄了一下。
亲完,两人都笑了,抱在一起。
“三少,这京都够乱了,难得还有像三少这般意志坚定,不辞辛苦的护卫首领。”
简些靠在栏杆上,视线追逐着远处漫起的尘沙,嘴里不忘调侃刘三少。
“哎,国家正值乱世之秋,圣上整日躲在宫里,任凭朝纲紊乱,可百姓总要生活不是,我也没什么能耐,能做好本职总是好的。”
刘三少仰头饮了一大碗酒。
简些瞅着他,轻笑,“当年风流纨绔的公子哥,终成了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
“嘿嘿,本公子当年确是混迹各勾栏瓦舍,高楼戏院,整个京都谁不知本公子风流三少的名号。”刘三少挺起胸膛,洋洋自喜。
简些笑。
憨少。
“我爹说了,少年风流,青年有为,人生当好好活一遭。”
简些竖起大拇指,“三少的父亲是个明白人。”
刘三少瞅了简些一眼,低下头,又抬头望着她,“我爹还说,我是时候成亲了。”
简些点头,三少已过弱冠之年,是时候成家了。
见三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简些心中一噔,“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我早跟你说了啊,我有心上人了。”
她与三少交了朋友,自然将她与言清之的关系告知。
三少的脸上闪过一抹局促,他的脸慢慢涨红,“胡说什么!”
“我只是想着,我以后的媳妇会不会像你这般好看。”
“肯定不会像我这般。但自家媳妇,肯定是最好看的。”
简些松了口气。
刘三少问,“言清之还没有消息吗?”
简些沉默一会,答,“没有。”
朝中无人知晓言清之的真实身份,都以为他在平定叛乱过程中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她卖了原来的言府,换了个住处。
“他若是不回来了……”
“不会的。言清之一定会来找我的。”简些对此毫不怀疑。
“万一他……”
“没有万一。最多不过我去找他。”
刘三少见简些一脸坚毅,不由呆呆地看着她。
明明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时候却给人一种能扛得住天的感觉。
刘三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骗了我。”
“那时候觉得你是一位柔弱,身世凄惨,应该被人好好保护的女子。”
“后来才认识真正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呢。豪爽,大气,勇敢,坚韧,口无遮拦却心地善良,认准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你大概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吧。”
刘三少难得正经,声音微微有些低沉。
简些给自己倒了碗酒,奇怪,“怎么开始回忆往事了?”
三少却夺过她的碗,仰头干了,酒精一时上了头。
“本少为了你,追了那薛世子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腿都是麻的。”
“后来你说请我吃饭,我去了。结果半路为个小乞丐打抱不平,追了那几个地痞喽啰两条街,酒菜没吃两口,路走了不少,又帮些小孩干了大半天活,回家时钱袋全空了。”
“你骗我说翠翠和柳柳喜欢看金蟾和红蜘蛛斗架,我搜寻了整整两箱,结果红袖阁被弄得鸡飞狗跳,一片混乱,我被赶出了红袖阁,到现在都不好意思上门。”
简些嘻嘻笑着,“多久远的事了,还记得。”
“哪能忘!”刘三少又干了碗,大声喊道。
“你还说言清之是你兄长,什么狗屁兄长。”刘三少哼了一声,“尽骗人。”
简些打了下他的头,挑眉“你小子不懂了吧。这叫情趣。”
提到言清之,简些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刘三少的眼神暗了暗。
一阵马鸣呼啸而过,“让开,急报!”
“听说了吗前朝太子谢斐,在安平登基了。”
“京都,怕是没几天太平日子了。”
简些倒酒的手顿住。
“姑娘,是时候离开了。”
师云忽然现身。
“嗯。”
简些抬头,远眺长空。
“三少,我要离开京都了。”
刘三少的酒猛然醒了,他问,“你要去哪?还回来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定有再见之日。”
“如你父亲所言,三少青年有为。能结识三少这个朋友,简些三生有幸。”
“就此别过,你保重。”
刘三少嘴唇动了动,低声道,“你……也保重。”
刘三少目送简些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将简些倒在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从栏杆一跃而下,朝尘嚣的街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