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做官录》梦狂奔

4、第四章

　　这一巴掌很是响亮，王氏用尽了力气，刘颜也被扇甩了出去，嘴角留着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娘，你总是看我不顺眼，我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在奶奶面前千般万般的对我好，可谁知道背着奶奶你巴不得我死，这是为什么？”捂着脸颊，被打的一侧瞬间红肿，可是刘颜不甘，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不是女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待遇吗？凭什么，凭什么。

　　“你就该死，你本就不该活，你就该死，你本就不该活着……”听到这些话王氏嘴里一直嘟囔着，眼睛里充满疯狂，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冲上去掐起了刘颜的脖子。刘颜一看情况就知道不妙，拔腿往外跑，不过是两岁的孩子，能有多快，刚跑两步就被抓了回来。

　　三丫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反而是四丫冲了出去。

　　“奶奶，不好了，娘要掐死石头。”冲了出去的四丫边呼叫边哭。

　　五丫被吓得哇哇大哭，李氏一听声音就赶了过来，使劲的拉开王氏的手，可是李氏毕竟年纪大了 ，哪里有王氏常年劳作的力气大，拉了许久却见石头的脸都要开始青紫也不见王氏撒手，眼下一急拿起手边的板凳朝着王氏后背一砸。

　　随着板凳落地的声音，王氏也躺在了地上。李氏连忙上前把王氏的手拿开，使劲得拍打刘颜的后背，一直拍到刘颜脸色渐渐红了过来才停下来，刘颜已经被掐得晕了过去。

　　王氏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

　　“你是魔鬼，你不是石头，你是该死的魔鬼，是你，是你，就是你，都是你……”

　　“魔怔了，魔怔了，三丫，你娘这是中了邪了，快快，你看着，奶奶这就去村东头请神婆来。”说完抱着石头放在自己屋里的床上，又放不下，怕王氏缓过劲来再过来嚯嚯，于是把正屋的房门锁上。

　　李氏留下三丫一个人和五丫，自己带上四丫往村东头走去，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要去村东头请神婆需要有很长一段路。但是李氏本就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加上带着一个刚六岁的孩童，哪里能走的快。

　　现在已经是戌时，家家都忙碌了一天，都准备洗洗上床睡觉了，哪里知道外面路上还有祖孙两个人在往村东走，更何况，刘家在村尾还是山脚，离村又远又偏僻，谁都不知道他家发生什么事。

　　李氏带着四丫正要过桥，谁知李氏一慌，拐杖踏了空，顺势李氏就掉了下去，情急拥了一把四丫，而李氏则掉了下去。

　　四丫大声呼喊“奶奶……奶奶……。”

　　三月的河水正是涨水的时候，李氏大呼救命，两手拼命拍打河面。四丫六神无主，突然想到今天李氏提到族长，立刻连滚带爬往族长家跑去，路上刚好遇到回去迟的李树，抓住李树的衣服，人已经惊吓的换不过气来。

　　“没事，四丫慢慢说，没事啊！”李树安慰拍了拍四丫后背，尽量让四丫缓过气。

　　“李树……快，我奶…我奶掉河里去了。”边说边推着李树去河边。

　　李树二话不说跳了进去，虽然时三月，可河水还是会让人感到寒意，李树被河水激得打了一个寒战，但是还是不遗余力到处找，终于在离桥的不远处的河边上找到李氏。但此时的她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老刘家呢？刘颜不一会儿就醒了过来，眼睛里透出冷光。怪不得，怪不得村上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女娃，怪不得王氏会那样发疯。原来，自己根本不是王氏亲生的女儿；而王氏的确生了儿子，但儿子去哪了怎么了没人知道，自己应该也是人家不要被她捡来冒充自己儿子的。

　　是的，刘颜这次接收了两岁石头的记忆，两岁孩童记忆很少，但记得的却是很深刻的东西。比如恐惧，对于王氏的恐惧。王氏经常背着家人暴打她，还不让她与人说；人前待他确实不错，但是背地里却常常不给吃让她饿，有时又抱着她哭，嘴里常说她就是死去的儿子，又说自己是扫把星。

　　小石头不理解，但孩子的世界是脆弱的，经不起亲人的虐待，时间长就自闭了。但，王氏去给赵氏洗衣服的那天，王氏亲手把她推进河里，小石头的记忆里还深深记得王氏的狠厉模样，就像一只魔鬼吞食了她。

　　像今天这样的巴掌以前可是家常便饭，估计这王氏脑子不正常或者自己说自己不是她亲身的刺激了她才会这样发疯。老天爷，我是上辈子活得太好了是吧，特意把我发配到这种地方。

　　刘颜刚想起身出去，外面就传来哭声。

　　这是怎么了，想要开门却怎么也开不开。从门缝往外望去，几个丫头什么话也不说，一个劲的趴在地上哭，李氏却和傻子一样就这么看着。

　　李树把李氏救了上来，见出气多进气少哪还会送镇里，让四丫去家里让自己的婆娘木禾让她找村里的大夫过来给看看，就急忙把李氏送回老刘家。

　　刚进门就见正屋锁着，过道的屋里走出来三丫，后面跟着哭哭啼啼的五丫。

　　“你娘呢？赶快叫你娘出来，你奶掉河里了。”李树不知道他家什么情况，还是有事找大人。

　　“我奶，我娘，我娘疯了。”

　　“啥，疯了，瞎说什么呢，昨天去地里还好好的，怎么就疯了，不管了，你来，来帮我照看一下你奶，我去找你二爷爷。”顾不了那么多了，找主事人要紧，他家最近的就是刘财家，不管刘财啥样，那还是嫡亲的一家子。

　　说完，把李氏放在过道屋里的床上，这才看见在那边神神叨叨的王氏，这都是什么命，还剩下这一群丫头娃子怎么过呦！

　　李树走了，去找刘财，留下三丫照顾李氏。

　　三丫看李氏脸上身上湿了个精光，还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头发上还有水草，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六神无主。

　　“快，把衣服换掉，三姐把奶奶衣服换掉，我把衣服放在窗户这里。”三丫听见石头的声音，有了主心骨，这时候也不刺几句，赶紧去主屋窗户边拿衣服。

　　“穿好衣服让让五姐烧点水，用家里的生姜煮点水，喂给奶喝。”刘颜踏着板凳爬在窗户边上，又怕她们忙不过来，仗着身子小从窗户爬了出来。

　　一出来就往李氏那里跑去，一看李氏就是冻得发了高烧，这得降温才可以，于是迈着小短腿跑去厨房看看。五丫毕竟还小，给锅里装水装了大半天，火还没打着。这时王氏来了，也不知道还疯不疯了，过来点着了火，五丫去地里刨生姜了。

　　“都是你，你是扫把星，你是来克我们一家的，不是你，你奶也不会这样，你是扫把星，你给我滚。”王氏一见到刘颜就发疯，声音尖锐。

　　“是吗？要不是你把我推进河里，家里会欠债？”刘颜死死盯着王氏。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她该死，她该死……”又发起疯来。

　　五丫回来见到王氏又这样，连忙把刘颜护在身后。这小小的肩膀，触动了刘颜心底的柔软。

　　王氏这次没有乱来，只是不停的说胡话，边走边说，五丫这才放下心来，但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掉。

　　“姐，水要开了。”这时候，没法悲伤，也没有时间悲伤。

　　“我那老嫂子呢？哎呦，嫂子唉！嫂子呦，你怎么这样惨耶。”过了一刻钟葛氏一进门就大嚎，就怕别人听不见她的声音。进门一见每个人都忙得井井有条尴尬得不知道说啥，以为王氏张罗的，正要去侧屋找王氏，却看见王氏正准备烧房子。

　　这还了得，葛氏快步行到王氏身边，抢了火把。

　　“你这个杀千刀的，要死啊，那火把点房子干嘛，要发疯去别处发疯去，这不是你娘家，要烧烧你娘家去。”一听这李氏都要归西了，心里除了乐呵还是乐呵，这房子这地都要成自家的了，这婆娘竟然要烧，滚，有多远滚多远。

　　“王妹子你也是，快，我们带了大夫过来了，快让大夫看看李大娘啊！”四丫去找木禾，木禾赶紧就带着大夫过来了，一刻也没耽误。

　　李大夫随即进了屋，李氏刚好换好衣服喝过生姜水，浑身都在冒汗。

　　“幸好回来衣服换的及时，还喝了姜水，不过，还得看能不能退热。这样，我开点方子，等会我拿给你。”大夫直接和边上的木禾说道，这一家子都是小娃儿，只能交代给带他来的人了。

　　“麻烦李大夫了，我这就随您去抓药，三丫，照顾好你奶啊！”木禾答应的干脆利索，起身就跟着大夫去抓药。

　　刘颜可恨自己穿越来前不是学医的，在这个感冒发烧都能要人命的年代，自己要是懂得一些就好了，虽然来得时间短，可是李氏对她是真的掏心窝子的好，虽然可能是冲着她是她孙儿的份上，可是好就是好，自己深刻体会到的，可恨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哽咽。

　　葛氏这时候进来了，咳嗽两声。

　　“你奶都这样了还看什么大夫，看了也是浪费银钱，不如这样，三丫，你看啊，让二奶奶我来照顾你们好不好？保证你们不受苦，穿得暖和也不用担心被卖，我家可绝不会卖孙女的，你看你两个堂姐，过得那么滋润对不？”葛氏很是和蔼的用好话哄骗三丫。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李氏嘴里依然在嘟囔着胡话，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葛氏哄骗她的女儿还是掐错了人，从门外一进来就掐住了葛氏的脖子。

　　“你个疯婆子，我好心让你闺女儿子去享福，你发什么疯……咳咳……你放手，听见没有……。”葛氏大叫，极力挣扎，眼里透出还怕。

　　李树听到声音丢下手里的事匆忙赶来，毕竟李树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不一会儿就解救下了葛氏，葛氏再不敢待这里。

　　“王氏，你给我等着…咳咳…”说完跑出了老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