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做官录》梦狂奔

3、第三章

　　二丫终究还是走了，老刘家过了几天低气压的日子，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只不过每个人心里好像都有一股气。

　　虽然大人们不痛快，可是孩子终归是孩子，她们又开始讨论哪里有野果子，哪里有野菜。是的，她们讨论吃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这个家还没有顶梁柱；不仅她们家，这个村子都贫穷得超乎刘颜的想象，除开二丫走的那天吃得饱一点，其它时候都只是糙米稀饭还是那种种水一样稀的，和野菜饼子，菜比面多。也不怪家里几个人都是一脸菜色，就这样她们还吃得津津有味，亏她当男孩养，看出来了奶奶李氏是不知道的，每天还给自己备一个鸡蛋，每次吃鸡蛋其他几个姐姐口水都溢出来了。这时候的身体的娘却是一脸阴沉，看着自己就像看仇人一样。自己也理解，同样是自己的女儿，这个却要拿别的姐姐一生来换，看到自己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可是这又不是我的错，当初她这样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这样的局面！
　　就算奶奶每天一个鸡蛋也不能抵得住一天就两顿饭，之前是这身体生病了体虚天天中午还做点米粥补补，现在都能下床活动了，自然就没了这待遇。毕竟，家里还为自己走了一个人，更不能提一天三顿了。

　　二丫的卖身契给家里带来二两银子，除开借刘财家的钱就不剩多少了，那黑了心肝的玩意，看着家里就剩九百文钱！想到这里，李英心里气得牙疼，要不是黑了心的刘财小叔，自家哪会这样。想起他家说要告诉族长我家卖女儿，将自家逐出族，李氏心里不免不屑。

　　原本刘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有个秀才功名在身，但是家道中落，考了好几次都没有考上举人，就在村里办了私塾；村里本来就穷，谁会没事会花一百个大钱给孩子读这些，更何况一看刘老爷子考了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富起来反而卖了许多地，更加不同意孩子读书，读书就是烧钱的玩意。

　　但是刘老爷子坚持，但是族里的孩子读书分文不取，就收一点拜师礼，拜师礼不过是一斗米十个鸡蛋，还不用交束脩，所以族里的孩子都去读了书。但刘清却还要维持秀才场面，所以家里是捉襟见肘，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但是族里的孩子却因为识字各自都有了赚钱的门路。要说逐出他们，那就是忘恩负义，即使这样，也不能不走动。

　　想到这里，李氏趁着天还没黑，每家每户差不多都这点做晚饭于是拎着昨天割得一斤猪肉和十八个鸡蛋带上石头就奔族长家里去了。

　　刘颜见李氏要带他出去，更是欣喜，每天不是去上山割野菜就是和五姐喂鸡，想知道点关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事情难于登天。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奶，我们要去哪啊？”学不来真正的稚童模样，所以这几天都是多做少说无表情。

　　“奶今天带你去族爷爷家，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嗯，石头晓得的，一定向族爷爷问好。”

　　“这病倒是让你懂事了不少，以前看着我都不敢说话，说出的话也是磕磕绊绊，奶还以为你结巴呢！”想起以前的石头，一直都不敢抬头，怯怯的，你和她说话也是磕磕绊绊。若不是知道她会说，还以为是哑巴！真是和刘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常提的话一样因祸得福啊！

　　因为她们家是在村尾，而族长家在村东面。她们走了很长一段路，是以路上遇到不少人，李氏叫了人，刘颜就跟着叫，嘴巴也利索，一路上收了不少好话，喜得李氏高兴了一路，佝偻的身躯走起路来也轻快不少。

　　两个人走路就感觉时间过得快一点，不一会就到了族长家。族长家还是比一般人家气派点，一路走过来看到的都是泥土房更有的事草房子，而族长家是和自己家一样的砖房！不过院子比自己家要高级一点，高级在他家院子里的房子也是砖瓦房，而自己家是土胚房。

　　“有人在家吗？”李氏没进屋在院子外喊，农家都是这样寻人的。

　　“谁呀，这就来啊！”没看到人，听声音像是从愿意院子西面传来的。

　　门一开，见到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哎呀，是大娘啊！快进来，来就来还提啥东西啊！快进来吧！这是石头吧！真俊，你看这小脸白得，像画里似的，跟老秀才公一样俊。”说起来都想自打嘴巴子，秀才公走了许久，现在提这干啥。

　　“大娘您今天来就来了，干啥还带这些东西。”看着这重礼，得花九十文钱呢！这不是过年过节的，谁家舍得花钱买这些东西回来吃。

　　“哪里哪里，这是啥啊！对比这些年你们家对我们孤儿寡母的照顾，这些算啥，对了，族长在么？”

　　“孩子他爷爷去了刘富家，昨天刘富就找公公有事了。”

　　“不是我说，大娘你怎么能卖您孙女呢？昨天刘富家媳妇来找就说了，她说她公公不能容忍哥哥的孙女被卖可是又阻止不了你，说您不听他的劝阻执意要卖孙女，让他哥哥家血脉流落在外，让族长逐你家出族，只留石头哥哥老秀才继承家业。说是怕你和王氏把家业败干净，他要给他哥哥留下一点家业。”

　　“这个刘财……咳咳……无耻。”李氏虽然是老刘家家道中落娶的媳妇，可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虽说也常常劳作，但却学不来真正乡下泼妇那样。

　　“奶奶慢点，您没事吧！婶婶，奶奶也不想卖二姐的，是二爷爷借钱给我们家骗奶奶签了高利贷，奶奶还不起才无法卖了二姐的。不然，不还的话，二爷爷要霸占我家的房子。”

　　“是这样啊！我就说，大娘你不会这样做的，等公公回来，你们可要好好说个明白，有什么难处就说，族里不会让他欺负你们去。”陈丹一脸愤愤然，随后开解李氏。

　　“大娘也放宽心，等公公回来，让公公给你们主持公道，大不了每家凑点钱把二丫赎回来。”陈丹的丈夫刘磊因为识字，现在都升职当了账房先生，陈丹又是快人快语，自然有啥说啥。

　　“这里没你的事，都要到吃饭的点了，还不去做饭。”刚从邻居家拿回针线的葛秀听见儿媳妇说这话连忙打断。

　　“哎哎，知道了，娘。”陈丹只得老实去了厨房。

　　“大妹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来一趟还拎这些干嘛，晚上就在我家吃吧！磊儿家的媳妇没个脑子，说话不要放在心上。”微胖的脸上，吊稍着眉眼，嘴笑眼不笑。葛秀掸了掸身上没有的尘土，说出的话也是冷冷冰冰。

　　“吃就不必了，改天再过来，石头，走回家去。”看着葛秀模样，李氏一刻都不想待就要拉着石头往外走。

　　“走什么，来来，大妹子，我也刚回来，好不容易来一趟，有什么事就说，刘恩家里的事，我还能不管？”两人说话也没注意到刘清到了门口，一听声音，两个人都回头望去！

　　“你，也去给儿媳妇帮帮忙，杵这干嘛呢！”刘清刚从刘财家出来，一进家门就听到自家媳妇说得不客气的赶人的话赶紧呵斥。

　　听到自家相公这么说自己，感觉给自己下课脸，气得甩门进了里屋。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的，你放心，我不可能听他一面之词，我知晓你的为人。这么些年也怪我。自从刘恩走了之后，没有旅行他走之后的嘱托，还让刘财这样逼迫你家，真是太对不起死去的他了。”

　　“不过，二丫这件事我定是要管的，全族的人都受了刘恩的恩惠，这点事我一定会让全族尽力而为!”

　　“族长，我……”李氏双手捂着脸，难掩激动的心情，本以为无功而返没想到……

　　“这是石头吧？”刘清见李氏情绪激动，转移话题。

　　“都长这么大了，有没有读过书啊？”

　　“回刘爷爷的话，我，没读过书，但是，我想识字，要是我识字的话，奶奶就不会被骗了，姐姐也不会走。”刘颜深知这是一个机会，抓住了就能识字读书了，自从知道自己的爷爷还是秀才之后，刘颜就想走读书这条路了。自己是个假小子，也不想恢复女儿身份，但也不想务农，找个人打幌子这样自己识字就没人怀疑，以后要是有什么想法，别人也会说读书人就是知道的多。

　　“石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李氏刚整理好情绪，就听见石头说这话，厉声呵斥。

　　“不打紧，孩子说得也对，想识字也好办，正好我孙儿也要和他爹一起识字，等磊儿回来我就和他说。”刘清笑着说。

　　“我们家已经很麻烦族长了，还让他来这和明儿一起念书，这哪里行，这不行，不行的。”李氏
　　急忙摆手，示意不用。

　　“这有什么，本来磊儿就是刘恩交的，现在再教石头怎么不行，反正明儿也是要学的，多一个少一个不打紧。”态度很坚决，要是不应都不行。

　　“那怎么一样，刘磊当时可是交了拜师礼的，又不是免费的，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要不这样，我们家也没书，你家肯定有，你就把书给他俩一起学习识字，完了再带回去，这样，我家还占你家便宜呢！”

　　“那也行，那什么时候开始我再送石头过来。”李氏心里想着，书可也不便宜，一本书都赶上一斤猪肉的价，这才勉强应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李氏反复叮嘱刘颜，注定要听话，不要惹事。要谦让，多做事，少说话。刘颜因为有了打幌子的由头，心里轻松了不少，说话也欢快些，祖孙俩有说有笑的回了家。

　　到了家，天都已经黑了，院子的门还没关上，那是等他们回来。这样有家的感觉真好，要是能把二姐找回来，那就更好了。

　　“可以吃饭了咯，奶奶回来了。”站在门口的五丫看见我们回来，兴奋得跑了进去。几个姐姐高兴得凑在一起，三姐撇了撇嘴角。

　　“好了，娘您回来了，我们吃饭了，四丫，五丫坐好，三丫去端碗，娘，我去盛饭了。”王氏也饿了，催着孩子准备吃饭。

　　李氏也高兴，高兴二丫可能回来，石头也能去认字读书。还没提起筷子，就准备告诉大家。

　　“今天我去族长家里了，族长说了，帮我们寻回二丫，而设还让石头跟他孙子明哥儿一起认字。”李氏眼睛明亮，脸颊通红，这是高兴的，激动的。

　　“啪”的一声，闻声望去，王氏手拍在了桌子上。

　　李氏眉头一簇，原以为一家子听到消息会和她一样高兴，没成想自己的儿媳妇就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姐姐要回来了，真的吗？”四丫五丫倒是特别高兴，姐姐回来，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奶奶疼弟弟，娘也疼弟弟，虽然时常打骂弟弟可好东西也都是弟弟的，三姐又不管他们，只有二姐在的时候他们能体会到疼爱的感觉，她们当然是最激动的。

　　“真的，真的，这下高兴了吧！看把你们高兴的，这下我们吃饭吧！”看孙女们这样高兴，李氏心里好受了不少。

　　“娘，送石头读书不是要要花很多钱，家里哪还有多余的钱，难道要卖了三丫头吗？”这次王氏倒是硬气得回嘴。

　　以为他是不高兴，原来是想差了，本想说些软和花，但是看到三丫的表情，李氏怒了。

　　“我是那样爱卖孙女的人吗？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脑子里都塞什么，塞棉花吗？在外软蛋一个，在家里倒是厉害起来了，和你说，石头上学那是族长要她去的，说她有他爷爷的才华，不要束脩，这下放心了吧，吃饭。”气得李氏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家里气氛瞬间凝滞，除开三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四丫五丫都被这种氛围吓得躲在王氏身后。

　　“但……”还想说什么的王氏，终是被李氏瞪得闭了嘴巴，低下头狠狠得瞪了刘颜。刘颜被瞪得莫名，真是有病有病得治，等有条件了，得让大夫来看看。

　　一家子都不作声开始吃饭了，连筷子碰碗碟的声音都没有。

　　“今晚，石头和我睡。”这次很是坚定，不能放任媳妇这样下去，要不是孩子最近性格变了许多，她都没有希望了。不能让孩子学媳妇十成十的，那样自己的孙子以后了怎么办，下定决心让孩子跟着自己。

　　“我……哦…恩…”王氏磕磕绊绊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就要收拾收拾洗洗睡觉了，刘颜准备去王氏房里拿换洗的衣服。

　　“家里的小宝贝来了，凭什么你识字都要牺牲我们，凭什么？”三丫一见他进来就来气，嘴里嘟囔走了出去，四丫五丫被三姐告诫不允许和弟弟说话，也都不敢吱声。

　　刘颜无所谓的开始收拾东西，这时候王氏冲了进来，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