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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疑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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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菲觉得凌霄是个认真到有点过分的男人,完全不会怜香惜玉,跟着他跑来跑去一个多星期,凌霄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陆菲是否跟得上他的脚步,总是把陆菲当助手呼来喝去的使唤,他要求陆菲把他们对所有人员的询问都要进行记录,通常过了饭点也没有自觉,逼得陆菲肚子哇哇大叫,他才会甩给她五十块钱,让她买两份快餐。难怪凌霄空有副好皮囊,却至今还是单身狗。
陆菲很委屈,她虽不是独生女,但爸妈也从来没让她做过辛苦的事,更别提把她当差役使唤。陆菲一边忍着肚子的抗议,一边拎着两盒牛肉饭往公园狂奔。
“喏,今天是牛肉饭。”陆菲把盒饭往长椅上放。凌霄对吃倒是不会挑剔,无论陆菲给他买什么口味的盒饭,他都会认认真真、有滋有味的把它吃干净,起初她还会询问他要吃什么,后来就干脆不问,反正买什么他都会吃,也只有用餐的这段时间,会让陆菲觉得凌霄是个热乎乎的人。
凌霄微微颔首,合上手中的记事本放入挎包,拿起盒饭专心用餐。除非是和事件有关的话,否则他不会多说一个字,陆菲希望早点摆脱这尊佛像,和他相处,尤其是两人独处让她百般别扭,像陆菲这种非常擅于交际的人,对着凌霄都很难说超过三句话。
“该跑得都跑完了,是不是可以定结论啦?”陆菲很想早点结束调查,然后坦荡的去面对张经理的魔音。如果连保险调查员都没法推翻意外事实的话,保险公司只能自认倒楣,该赔赔咯,她顶多扣几个月奖金。
“还有个监控要看。”凌霄慢条斯理的嚼着牛肉,没有给陆菲想要的答案。
“还有?警局那边阮月月意外直播视频不是看五六遍了吗?你自己也说没有破绽啊!”陆菲感到意外,虽说她知道凌霄在调查这几起事件时不光反复看了警方留档的视频,还从其他很奇怪的角度去收集监控视频,比如李三行的案子,他竟然跑到交警那去调事件前后的高速车辆视频,记录每辆经过的车牌号;比如韩卓越的案子,因为韩老师住的是旧小区,没有完善的监控设施,他就向小区外的小卖部、便利店要当晚视频,他完全是把两起事件当作谋杀案来看待,反复验证每个可能存在的突兀和疑点。可是,阮月月的案子太清楚明了,完全没有谋杀的可能性,就算是预谋,那犯人是用什么方式让阮月月恰好在天桥断跟,又恰好她没扶住栏杆摔下去的?
“我总觉哪里不对,我想看看金吉不夜城俱乐部内当晚的视频。”凌霄咽下最后口饭,将饭盒照原样打包回去后装进塑料袋。严谨到一丝不苟的样子让陆菲汗颜,反观自己面前被戳的乱七八糟的饭盒和凌乱的垃圾,她与他好有距离感。
“吃完就走吧,他们下午不营业但应该是有人在。”凌霄压了压帽沿,又自顾自起身要走了。
陆菲来不及说NO,只能草草收拾,把塑料袋扔进边上的垃圾桶后快步追上去。
俱乐部的管理员还在蒙头睡大觉,被凌霄与陆菲吵醒后非常不爽,态度也是极其恶劣,但凌霄与他说明来意、并出示了他专业的保险调查证后,管理员也就勉强同意配合,先和他家老板通了电话后,便把他们带到老板办公室调视频录像。
“我们这的视频也就保存个十五天,时间一到就自动清除覆盖,所以你们还算来的早,再过两天想看7月7日的视频也没得看了。”管理员边叨叨着,边为陆凌二人调出当晚视频,“那你们二位慢慢看,我还要去睡两茬,有事吼我!那边有饮水机和纸杯,自便。”
视频中7月7日晚上九点多钟才出现阮月月的身影,穿着低胸小可爱,浓妆艳沫,踩着恨天高,摇尾摆臀的在舞池中穿行,一会和同样画浓妆的女人搭话,一会又勾搭神态迷离的男人,她接触的人不断,但每个与她接触的人对话都不超过十分钟,从九点到十点半左右,她在俱乐部内转转悠悠,十点半之后,她开始独自找了个离舞池较远的角落坐下,叫了几瓶酒摆在面前案几上,大概是站累了,见她好像做了个脱鞋的动作,然后整个人斜倚在宽大的沙发座里点烟休息,独自坐了十几分钟,期间只有酒保过来给她递过酒水,接近五十分的时候,出现了一位穿黑色背心,下身机车紧身裤,一头诡异的火红披肩长卷发的靓丽女子走过来主动与阮月月打招呼。视频中可以明显看见阮月月对来人迟疑了片刻才一脸原来是你的表情,两人似乎交谈甚欢,还相互敬了酒,女子甚至采用了和阮月月同样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凌霄注意到女子自带了一瓶酒并主动为阮月月斟酒,两人谈了会儿,约摸二十分钟不到女子就对阮月月说了什么就起身整装先走了,不知是不是刻意还是有心,女子落座的位子恰巧背对监控,根本看不见她的脸。此后又相继来了两个人,一女、一男,都在阮月月身旁喝了几杯酒后离开,最后就到了十二点,阮月月似乎有点难受的样子,叫了大堂经理,然后就离开了俱乐部。
凌霄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陆菲看完一遍就没兴趣再看,于是给自己和凌霄分别倒杯水后,端着杯子坐后面的迎宾沙发上喝水打嗑睡去,大中午的,正困呢,反正她也没看出什么来,她只是配合调查的人何必费那个神,于是自顾自的闭目养神起来。
大概真的睡过去了,陆菲突然歪了下身子被自己惊醒,睁开眼看见一双深沉却富有内涵的美丽黑眸正目不转睛的打量她。凌霄第一次用这种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注视陆菲,教陆菲心脏莫名扑通一下,无疑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在挺俊的鼻梁上如两颗闪烁的黑宝石,俱乐部在地下室,这办公室里光线不甚明亮,把他刀削斧刻的毅气脸颊也照得柔和些许,可他的表情依旧冷冷得。
“怎么了?看完啦?看我干嘛?”陆菲不明所以的回望他。“有发现?”她调整好自己的坐姿,顺便看看自己有否哪里不妥引得凌霄侧目。
凌霄收回视线答道:“拷回去再看看,这个看似最像意外的事件,有很多疑点,那晚阮月月接触了很多人,特别是那个红头长发的女人,给我的感觉最有问题。”
陆菲没打算刨根问底,只是应和道:“哦,要不要找管理员来问问,你总不会想把每个她接触过的人都找来问话。”
凌霄点点头,随即又看了眼陆菲说了句:“她和你身高差不多。”
“谁?”陆菲没反应过来。
“那个可疑的女人,目测和你身高相仿,都比阮月月高一个头。”
“所以你是盯着我在臆想那个女人的样子吗?”陆菲有点恍然,刚刚他的打量真是与风月无关。“穿成那样,一看就是阮月月同行!哪里有比较奇怪?”陆菲不以为意。
凌霄将监控录像定格在红发女子与阮月月交谈的画面上,已经是放到最大了,但画面依然很模糊,而监控完全只能拍到人家很有曲线的背影。
“我不觉得她们是一类人。”凌霄说出自己的观点。“你不觉得,她虽然装扮成这个样子,但举手投足却很规矩,完全没有像坐台女那样浮跨的搔首弄姿作派。她们两个采用相类似的抬脚斜靠沙发的姿势,但红发女子明显要比阮月月坐得更有气质也更拘谨,最重要的是她自带了瓶洋酒!这是整晚接触阮月月的人当中所没有的。”
陆菲不禁要对凌霄刮目相看,谁说他不懂女人,他看个背影就能把人气质看出来,眼睛很毒辣。“这能证明什么?有人乔装打扮坐台小姐模样接近阮月月?还是你想说那女人给阮月月下了毒,让她不舒服然后走天桥摔跤?太牵强了吧!你可别忘了,阮月月的血液检查中除了酒精没有任何药物或疑似药物成分。”
凌霄沉默了会说道:“还是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她一定是关键。”
两人随后找来管理员,管理员表示负责夜场的经理唐昆会更清楚场子的情况和一些人,没等他们催促,那边唐昆自己出现了,原来俱乐部老板给他打电话,让他今天早点到场子配合什么调查。
凌霄把录像中每个与阮月月接触的人都让唐昆辨认,有几个他是认识的,说是场子里的常客和场子里其他小姐,和阮月月都是熟人,也有几个不认识,特别是对男的,唐昆打哈哈道,“只有大客户我这个经理才会注意,对那些几杯酒或几瓶酒的散客,我哪里会一一关心,再说,只要交够管理费,除了是我们介绍给她的客人要另外抽成,其余她自己接触的人,我们都是不管的。”
当问到那个红发妙龄女子时,唐经理很认真的用力回想了下,说道:“啧啧啧,我场子里有这种辣妹?我怎么不知道!大概最近有些不懂规矩的小姑娘,看来要整顿整顿!”
陆菲觉得好鄙疑,她无法理解像这种她看来很低俗的行当,为何唐昆还能说得像正经行业那般有来有去。凌霄也敦促:“真得没见过?看样子和阮月月是熟人。”
“我很确定!这样的美女如果我见过肯定不会忘记的。” 唐昆说得有点可惜的意味。陆菲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和女人看女人都是不大同的,为何两个男人光是看看模糊的录像就觉得红发女子比阮月月更漂亮、更吸引人。
对俱乐部的了解只能到此了,凌霄把录像带拷回去,还向唐昆要了些阮月月相熟姐妹的电话,看样子他的调查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