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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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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嗖、嗖’地破空声响起,在方苏冷汗横流的片刻,屋外沉寂空旷的院子里,鬼魅般的多出了十几个黑影,说他们是黑影,是因为这十几个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色的夜行衣包裹起来,头部只露出双眼和供口鼻呼吸的洞,每人手里都执着刀剑,摆开架势,一幅动辄分出生死的模样。
黑衣人分布在院子中,看似凌乱,实际巧妙地封死了所有路线,而方苏几人所处的屋子,除了刚才进来的正门外,后面便是通往内堂的门,所以屋内的人如果想要硬冲出去,必须经由正门,杀出黑衣人的重围,方才有一线生机。
黑衣人此时全体沉默不语,让人一时弄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占在哪一方。周老叹此时正立在厅心,侧对方苏,刚才还喘息不已的身体,神奇的平静下来,粗短的身躯此时稳稳当当的立着,有点有恃无恐的样子。
方苏心中一动,有些明白屋外黑衣人是站在哪一方了。这时只听身旁的韦怜香好整以暇地一笑道:“周老叹,你果然早就存有异心,这些人,该是你独自跟我们上路时,便一路尾随而来的吧?”
周老叹发出‘嘿嘿’两声如秃鹫般难听的笑声道:“从你们来见我的第一刻,我便知你阴癸派不安好心,如今看来果然不错,这哪是要我归顺,你们图的不过就只是我们的镇派之宝‘道心种魔大法’。”
韦怜香冷哼一声:“你若不是故意献出假的‘道心种魔大法’,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周老叹闻言‘哈哈’大笑:“韦怜香,难道你连如今状况孰优孰劣也分不出来?可笑我当初本抱着将‘道心种魔大法’交出来,你们便会放过我圣极宗的可笑想法,幸好环真提醒我,否则还真遭了你们的道。”
闻采婷此时站在门外背对黑衣人,而韦怜香则在周老叹身后,一前一后封住了周老叹的进退的路线,门外的黑衣人也因这层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闻采婷仍是刚才优雅闲适的姿势,完全不为周老叹的言语所动,媚笑一声道:“何必跟他那么多废话,赶快解决了好回去。”
话音未落,四周人影微晃,院墙上骤然出现了来六个女子的身影,她们个个脸覆重纱,衣衫裙裾无风自动,也不动手,只是冷冷地对着院内,形成了奇异的包围圈,默默散发着诡异的气场,一下子便将院内黑衣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见此情形,周老叹立即色变。方苏木然立在那里,心中明白了个大概的来龙去脉,看来阴癸派是对周老叹的行动早有所觉,如今这次有备而来,看样子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了。方苏在心中叹息一声,这周老叹本来就是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魔门巨擘,即便是死了,也算是恶有恶报,但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就这么被杀死在自己眼前,她是绝不愿意的。
韦怜香这时施施然地转到周老叹跟前,冷笑道:“周老叹,你以为这群不中用的废物一路跟过来,我们会不知道?好了,现在告诉我,真的‘道心种魔大法’在哪里?”
周老叹脸色白了白,咬牙道:“我交给你们的,便是真的‘道心种魔大法’!”
不等韦怜香发话,闻采婷便娇笑起来,腻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接着发出一声低啸。
屋外立时传来了劲气呼啸的激烈打斗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阴癸派的众女和赵老叹的黑衣人动起了手,而站在门口的闻采婷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周老叹,好像身后的打斗与她全然无关。
周老叹此时脸色青白,就在打斗声响起同时,骤然身形晃动,出乎意料地向连接后堂的门飞掠过去。显然是明知处于下风,想要独自逃走,尽显魔道中人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保命,不管他人生死的性格。
立在方苏身侧的韦怜香见状冷哼一声,以比周老叹更快的速度掠上前去,瞬时封住了他的去路,双臂急挥,只听‘噗’的一声,一双手掌便印在了周老叹胸前。
周老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本来就青白的脸上,此时更是血色褪尽,短肥的身体如泄了气的皮球委顿不堪的倚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不住喘着气,眼里尽是绝望。
韦怜香忽然神情微动,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看着周老叹道:“真的《道心种魔大法》在哪里?”
周老叹费劲地动了动,喘息道:“我献出的确是真的《道心种魔大法》,你们为何非要说是假的,我,我要见婠宗主。”
韦怜香慢慢踱到墙边,伸出右手紧掐周老叹的脖子,微笑道:“这次行动由明空小姐指挥,你有什么话,便对明空小姐说好了,不过你要小心别说错话,因为你的生死,由她一言定夺。”
“啊!”方苏在心头惊呼,这次行动怎么会变成自己指挥了,难道要将这些杀戮算到自己头上?冷汗顺着她的脊梁滑了下来,浑身血往上涌,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着,但手足身体都不能动弹,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连脸上的肌肉都僵硬着,她只能死死地瞪着韦怜香。
韦怜香的右手逐渐伸直,提得周老叹双足离地,周老叹的脖子被他紧紧掐住,根本无法转头看方苏的表情,半响后,听不到方苏的任何言语,周老叹困难地发出一声如沙哑的尖笑,那笑声甚至比哭更难听:“你这个小贱人,我还有什么好说,你们杀了我吧。”
韦怜香侧头看了方苏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逐渐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把周老叹生命逐分逐分挤出体外,冷冷道:"《道心种魔大法》在哪里,若要一个痛快,给我立即说出来。"
周老叹七孔渗血,双目神光渐逝,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此刻屋外的打斗声不住传来,并间插着男人发出的惨叫,随着惨叫次数的增加,气劲交集的打斗逐渐弱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屋外的斗争以阴癸派的全胜而即将结束。
方苏此时大汗淋漓,心中的愤怒爆炸开来,本来有些发白的俏脸涨得通红,此刻她牙关紧咬,只觉的全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安起来,一股难以控制的真气在经脉里越来越快地流动,激烈的冲撞着她因为被点穴而闭塞的经脉。
韦怜香没有发现她的状况,只是冷眼看着周老叹,右手掌力略松,话音一转道:“你儿子不在外面吧。”
周老叹闻言骤地睁眼,一张脸便为了紫红,艰难而又语音不清的道:“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头上"轰隆"一声,瓦片狂洒而下,一条黑影带着劲气朝方苏的位置激射而去,声势雷霆万钧。
方苏此刻只感到电光火石间,一股劲气气当头罩下,接着一把长剑带着凌厉的气势朝她当胸刺来,她仿佛已经感觉到了那剑尖的冰冷,就在此时,忽的浑身一松,身体竟然能够动弹了,体内的真气开始顺着经脉走向流转,浑身暖洋洋的。方苏哪里来的及去想究竟是怎么回事,顺着剑尖刺来的方向,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只觉脊背触到了坚硬的椅背,身后再无退路。
“当”地一声,就在剑尖触体的一瞬,一道金色的光闪过,那剑尖顿时偏了方向,斜斜的向上,从方苏的肩头擦过,一阵火辣辣地。
方苏惊魂不定地转头,闻采婷已经和那个黑衣人动起来手,她手中金色的短剑,化作一朵剑花,剑气惊人,那黑衣人的长剑没有占到任何优势,反而在闻采婷的攻势下步步后退,逐渐落了下风。
在一声清越的金属交集声后,闻采婷飘身后退,以一个妙曼的姿态,落在了方苏身边,娇笑道:“小子,你终于出现了,还以为你躲在房上不肯下来呢。”
那黑衣人连退数步,脚步踉跄,看样子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的样子和周老叹有些相似,年轻但绝不英俊的脸上,是带着仇恨地狰狞表情:“放了我爹!”
“志儿……”韦怜香手一紧,周老叹顿时再发不出声来,双目充满了绝望。
“你和你爹,只能活一个呢!”闻采婷娇笑道:“你还不赶快求明空小姐。”
方苏呆在那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婠婠让自己来的目的,对婠婠来说,杀一个周老叹,灭一个日渐式微的邪极宗,对她统一魔门的大计没有任何影响,以魔门的人自私的性格来说,周老叹的死,只会突显阴癸派的强大,加速他们的臣服。而这场杀戮,本就是为自己设计的,将这一场杀戮都算在自己身上,将这些罪孽都归诸于自己。她之所以不赶尽杀绝,就是要留这个活口将消息传出去,要让魔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个阴癸派的传人终于踏足江湖了,要所有人都认识自己,要自己永远都背着明空这个身份,做她的傀儡。而要阻止这种情况,除非将他们两人全都杀死。但是,那和自己亲手杀人,又什么什么区别?
婠婠,你真的是好算计啊!方苏心中几乎要呕出血来,沉默良久,猛地抬头,惨然道:“让他走!”
就在同时,她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韦怜香松手,任由周老叹的尸身如一只破碎的麻袋般颓然坠地。
黑衣人一声悲呼,却没有上前,只是怨毒地盯着方苏,咬牙切齿道:“贱人,别以为我会承你的情!这个仇,我总有一天会报!”说完转身,人影晃了晃,瞬间消失了。
方苏默然看着这一切,欲语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