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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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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印着一个被月光拉得纤长的影子,月色明暗下,越发显得形只影单,方苏一边走,一边顾影自怜,脊背竟一阵一阵的发冷凉,一股凉意直透进心底去。
这时,地面的影子一闪,被一个更高大的影子罩住,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李恪那淡淡的龙涎香传来,她心里一颤,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悲。
再次迎上李恪温柔的双目,那眸子流动着温柔怜惜的神彩,方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恪歉然一笑,柔声道:“明日,明日再到这里来,好么?”
方苏有些微愣,喃喃的问道:“来做什么?”
李恪轻笑道:“傻瓜,来学轻功啊!”
“啊!”方苏轻呼道:“你不怪我么?”
李恪轻声道:“你也不要怪我,好么?”
方苏愣愣的看着他:该是喜悦么?算不上,李恪,你这又是何必?何必非要强迫自己来信任我,我值得么?我不过是一个要离开的人,从此再不回来的人,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永远都不可能了解我的思想,我的世界,我们只会如两条相交线,过了那个交点,今生便不会再有交集,你,这又是何苦?
李恪微笑着,仿佛突然忆起什么,探摊手入怀,心里暗恼自己竟然连如此重要的事情也忘了。
方苏下意识地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只精致的深颈瓶,小巧细腻,还带着他的体温,不由道:“这是什么?”。
李恪这才柔声道:“你脸上的妆太容易被人看穿,如果遇到下雨,更是会‘不打自招’,以后都改用这个化妆吧,它不会损害肌肤,即使是洗脸也不会掉颜色,除非你用米醋混上清水才能清洗干净。”
“这!”方苏愣了愣,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李恪,你竟然连这也想到了,我值得你如此相待么?
李恪看着她一脸迷茫的神色,本来晶莹的眸子如蒙上了一层薄雾,面色柔和得如一汪春水,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彩,连身后的月光也黯然失色,天地间就只剩她如同精灵一般的,在他的心头飞舞。
李恪温柔地抚开挡在她额前的发,柔声道:“傻丫头,怎么了?”
方苏骤然回过神来,心底涌起一丝丝欢欣的甜蜜,慢慢的将她包裹起来,方才的怅然、疑虑、迷茫竟瞬时消失无踪,心情忽然就愉悦起来。原来自己是这么容易开心的啊,也许是,也许是在现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过于疏离和冷漠,如今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点给予,自己便能雀跃起来。
她获至宝的将瓶子放入怀内,心情大好,还不忘问一句:“这么少,要是用光了怎么办?”
李恪被她骤然变化的面部表情愣了一愣,接着舒畅地笑起来,拍拍她的脸道:“你每次只需取米粒大一块,在掌心揉开,再均匀涂在脸上即可,这么一瓶,足够你用上半年,不过我建议你,顺便将手也涂上,以免泄漏了‘天机’”。
方苏这才后怕,暗叹幸好这唐朝的宫装都是宽袍大袖,双手长期藏在袖内,否则肯定早都露馅了。
她俏皮地向李恪吐吐舌头,娇声道:“知道啦,谢师傅指点。”
李恪一愣,接着轻笑道:“我才不是你师傅。”
方苏被他难得的灿烂笑容吸引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喃喃道:“那是什么?”
李恪被她问得一窘,心里却又暖暖的,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这问题。
方苏这才醒过神来,大感尴尬,只好嘿嘿干笑两声道:“那自然是朋友啦!”
李恪眼中是一闪即逝的失望,方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却仍然心中欢喜,觉得和李恪之间的距离竟一下子迈近了一大步。
这时扯着李恪的衣袖道:“不要等到明晚啦,天色还早,不如就现在就教我怎样轻身飞跃吧。”
李恪微笑点头,肃容道:“所谓的轻身,并不是是真正的让自己变轻,而是而是采用体内真气,托起自己,不至于下坠。”
方苏纳闷道:“那不就是克服重力嘛,这个我明白。”
“重力?”李恪目光闪闪看着她。
方苏心叫糟糕,牛顿这个时候还没出世,怎么给他解释重力呢,只好结结巴巴的道:“重力就是…,嗯,噢,每个人的身体都有重量吧,正因为身体比空气轻,噢,不,就是比风儿更轻,当然,风也是有重量的,那如果人跳起来,自然就会产生一股下坠的力,就是重力了!”
方苏解释半天,差点把自己也弄糊涂了,却见李恪一脸的诧异道:“我倒是从未想过人下坠的时候,是因为力的作用,不过你这个解释倒是非常的贴切。”
接着李恪欣然道:“你的悟性之佳,如能适当运用真气,不出几日,便能将提起轻身的功夫驾驭自如。”
方苏汗颜,这不过是后世人人都懂的道理,自己哪当得起如此夸赞。只听李恪又道:“当你在下坠时,将体内真气注向地面,真气便会将你托起,你再借真气之势,顺势前跃,待一股气将尽时,再注出第二股真气…,如此循环不断,即能轻身飞跃。”
方苏恍然大悟,暗忖,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会想不通呢,轻功其实就是简单的物理常识嘛,人,能跳起来,是因为双脚对地面的反作用力,跳起后会下坠,就是因为重力的原因,只要不断的克服重力,便能不断往上跃起,如果掌握好用力的角度,便可以往前斜飞,功力越深厚,反作用于地面的力越大,飞得就越远而已,其实轻身飞跃就好像是在脚下装了副弹簧,不断的跳着走嘛。
想到这里,方苏脑中浮起自己不断往前跳的情形,忍不住微笑起来。
李恪不解地看着她,疑惑道:“你不明白吗?”
方苏点头道:“这么简单,怎么会不明白,真气就如满弓的弦,人便如离弦之箭,弦拉得越满,送出的力道就会越大,那人也就飞的越远啊,轻功的关键就在于真气的使用,如果力度掌握得好,即使真气有限,也能获得飞跃的最大距离。”
李恪听得目瞪口呆,暗忖自己当初在练功时,也从没有将这个问题想的如此透彻,方苏天资之高,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想到这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方苏见他呆瞪自己,心中浮起一丝玩味:“让我这就试试给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已在体内凝起真气,经双腿经脉向脚心贯注,接着双腿用力,整个便如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轻飘飘的离地而起,这时再脚尖向下,将“反力”猛的催向地面,人竟真的如一支离弦之箭,‘嗖’的一声斜斜的冲天而起。
方苏这时身体如坠云端,浑身轻飘飘的看着李恪惊愕的脸越来越远,接着脚下出现了小片的树林,树梢正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正想学着李恪的样子,探出脚尖轻点树梢,却一时止不住去逝,整个人大力的飞过了那棵被她当成目标的大树,斜斜往前冲去。
“啊!”她这才惊惶失措,却停不下来,心中一慌,惊觉自己是用力过猛,却偏偏赖何不了这惯性,顿时手忙脚乱的,眼看就要向一颗更高大的树冲过去。
眼见前面的树干越来越近,她心中叫,闭上眼苦着脸准备承受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却忽觉腰间一紧,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接着轻轻旋转了两圈,落到地面。
“嘿。”方苏惊魂甫定地抚着胸口,不好意思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李恪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想起她刚才差点便撞上大树的情形,心有余悸地道:“你,让我怎么说你!唉,你这丫头,我还没有说完,你便这么急着要试,如果伤了自己怎么办?”
方苏暗自吐吐舌头,垂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那冲天而起的动人感觉。
李恪见她答得口不对心,摇头道:“你若再是这么莽撞,我便不再教你了!”
方苏这才大惊,情急之下,竟然拉着他的衣袖,呼道:“不要啊,我一定好好听你说完了,再去尝试。”
看他脸色没有松动的迹象,方苏不依地扯着他衣袖晃了晃,软语求道:“要不我发誓好了。”
说着便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如果我再冒失急进,就让我……就让我,请你吃饭。”
李恪哑然失笑道:“你这哪里是在发誓,看来是其心不诚。”
方苏嘟囔道:“还不诚,要知道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儿,现在更是身无分文,要请你吃饭,可是比飞天还难。”
李恪摇头失笑:“拿你没有办法,你要记住,练功的原则在于循序渐进,如果急于求成,结果便是伤人伤己,你虽身负上乘内功,但是完全不会控制,如果不循着适当的方法,就唯有走火入魔一途,明白吗?”
方苏忙点头,接着好奇道:“那要怎样才能像你那样,飞得平平稳稳,随心所欲呢?”
李恪点头道:“你刚才说对了,轻功的关键在于真气的使用,但是不是乱用,,就如同你要握住一只杯子,如果用力过猛,杯子便会碎掉,如用力过轻,便握不住,要将真气练到运用自如,收发由心,你才能随心所欲的御风而行。”
方苏点头道:“我明白啦,那如果我飞着飞着,忽然想要停下怎么办呢?”
李恪摊开双手,微笑道:“这个和我刚才所说的真气运用自如是一个道理,不如你自己去领悟,如果想不通,再来问我好了。”
方苏不服气道:“不就是举一反三么,还能让你小瞧本姑娘,明晚此时,就让你看看我的轻身功夫。”
嘴上虽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但她向来是个要强的人,心中发狠,今晚就是不睡觉,也要把这真气练得收发由心。
想到这里,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即‘大展拳脚’,但又不敢当着李恪的面‘造次’,只好道:“今天夜了,那我们各自早些回去休息好了。”
李恪哪里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晒道:“你白日里不用做事么,是想请我吃饭吧?”
方苏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只听李恪又肃容道:“刚说过的话你又忘了,功夫可不是练给我看的,你自己好好领悟,三日后再来,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方苏只好点头同意。心道,这几日即使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能让他小瞧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