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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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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这时早被云层隐去,她摸黑走出老远,才见到灯火的影子,又不敢轻易使用还未掌握的轻功,怕引来值巡的御林军,一路上蹑手蹑脚,待回到住处,已经是困倦欲死,这才记起昨晚是一夜未睡。
冯青早已是熄灯上床,她七手八脚的洗漱完毕,趟上床去,手里把玩着李恪给的瓷瓶,浑身酸软,不过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才发现窗外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灰朦朦的天空如烟似雾地弥漫着细细柔柔地雨丝,天地间连成一片,远近的宫墙阁院在迷茫中,越发显得不真实起来。
秋雨带着阵阵的凉意袭来,方苏缩了缩身子,宫里早已发下了冬衣,冯青已经帮她领了,放在床头,整整一天,这时也没见到冯青的踪影,她洗漱完毕后,细细的涂上了李恪给的‘易容膏’,黑色的膏体滋润细腻,隐隐还带着一点香味,抹在脸上清凉舒爽,肤色黝黑得自然均匀。她将瓷瓶小心收好,在镜前左顾右盼,确认完全没有一丝不妥时,才开始忙碌起来。
整整一天都没见到冯青的踪影,她也乐得一个人清闲,忙完分内的事物,她便一个人盘膝在床上练功,渐渐的竟能自由的控制真气在全身大穴运转,应该可以达到李恪所说的随心所欲的境界了吧,可惜窗外在下着雨,不然她肯定要出去试试。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逐渐停止,方苏裹上了一件厚衣服,出了门,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场雨,将夏末最后的灼热带走,空气中略略带着一股秋凉的萧瑟。
踏着半湿鞋帮的积水,方苏来到前两日练功的湖边,这时四周一片的寂静,连最后的几丝蝉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细细的听去,偶尔能捕捉到一丝丝风的声音,湖中的残荷被秋雨一洗颓势,正回光返照般崭露着它最后的艳丽,此时却越发显得诡异绝伦。
她拣了一块稍干的石头坐了下来,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阵阵凉意,秋季向来都是短暂的,转眼就会入冬了吧,这长安城内应该很快就被大雪覆盖,也不知能否掩饰那蠢蠢欲动的阴谋。
方苏很快进入禅定的状态,体内的真气千丝百缕的进入全身经脉穴位,暖暖的,让整个身体舒畅无比,片刻后再感觉不到任何凉意。
这时心中一动,感到有人来了。难道是李恪?她心里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不是因为和李恪的三日之约,而是来人的轻功明显比李恪高了很多,方苏来不及为自己敏锐的感觉吃惊,心里竟浮起婠婠那神秘诡异,却又优美若仙的身影。
不等她回头,身边已一闪多出一个人影,不是婠婠还是谁。只见她仍是白衣赤足,秀发披散在背,虽不施脂粉,却仍是美艳得让人炫目。
方苏暗暗为自己的感觉心惊,立即浑身戒备,身体虽未动,嘴里却机警道:“徒儿见过师尊。”
婠婠悠然一笑,款款在她身边坐下,用她那低沉柔美的声音道:“空儿为何在此赏月?”
方苏这才惊觉此时明月已升上天空,雨后清朗无云的空中,竟然繁星点点,一时间有些失神。
婠婠见她不答,也不计较,也抬头向空中明月看去,半响,竟然轻叹一声道:“我也如你这般,最爱看空中的明月,常常在想,为何繁星众众,明月却独此一腢,所谓众星捧月,便是如此这般吧。”
方苏有些意外,不会又是因为月亮惹的祸吧,婠婠今夜竟会如此平易近人,女人的情绪还真是难以琢磨,虽然自己也是女人,难不成她又有什么新的主意?方苏心里一惊,顿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便见婠婠别过头,悄目深深地凝视她,看得方苏头皮有些发麻,正在不知如何应对时,婠婠忽的展颜一笑道:“空儿如此妆扮,让为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来了这地方,才知道,原来空儿是别有主意。”
方苏心中一凛,摸不清她此话究竟是何用意,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此跟李恪学轻功的事?莫非是前两夜有人跟踪自己?应该不会啊,即便自己不知道,李恪也不应该发现不了吧?但是,看婠婠现在一幅了然于胸的神情,她究竟知道多少?想到这里,方苏觉得脊背发冷,只好试探道:“师尊今夜来见我,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婠婠轻笑一声言归正传道:“你现在这个身份,可以去接近李泰。李承乾这个太子已无任何作为,如若不是顾及废长立幼带来的影响,李世民早就把他废了。”
方苏稍稍心安,又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只能用探询的眼光看着她.
婠婠顿了顿又道:“现在朝中众人以长孙无忌为首,大多倾向李泰,虽无人敢提废立之事,但如若我们暗中使劲,再有李世民身边的人配合,相信很快便能成事。”
方苏没想到她竟然对宫中诸事如此了解,心中有些恻然,却又不愿意轻易受她摆布,只好应付道:“既然有长孙无忌在背后撑腰,李泰哪里会受我们摆布。”
婠婠轻笑一声,忽然道:“空儿每夜到这里来,是要会什么人吗?”
方苏大吃一惊,婠婠果然是知道了,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一直没有点破,自己竟然还一度天真的以为没有第三人知道,这皇宫中究竟有多少阴癸派的人,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不可能连自己去接近尚秀芳的那一点点小心思也洞悉了吧?还有,婠婠一直不肯传授自己武功,无非也是跑自己跳出她的手心,如今发现自己在跟李恪学习轻功,会不会…,不可能,李恪是大唐皇子,但是魔门的人向来狠绝,会不顾一切清楚前路上的障碍,况且他们现在要支持李泰,那李恪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婠婠那已经练至天魔大法最高境界的莫测功夫,方苏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不敢往下想,心中暗下决定,不容置疑道:“如果师尊不再追究这两夜发生的事,徒儿一切照师尊指示行事。”
婠婠凝神看她半响,轻叹道:“你这孩子,一如我当年……”
在此刻,婠婠的神色是如此的柔和,配着她的绝世容颜,美丽得让人炫目,柔媚的身姿在月光下,如欲翩翩起舞的仙子,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连方苏也不由的看呆了,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默然半响,婠婠突然开口道:“我没有时间传授你武功,想必你也是颇有微词,如今有人代劳了,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来,这是要和自己做交换了,方苏抛开心中杂念,深吸一口气道:“好,我要怎么做?”
婠婠此时却不答她,美目异彩涟涟,幽幽的道:“空儿莫要忘了 ,我们修习天魔大法的女子,在未成十八重境界前,切不可与自己心爱的男子欢好,否则功力将再难有寸进。”
“欢好?”方苏呆了呆,心中轻嘲,自己怎么会和李恪有那样的关系,虽然自己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不,甚至说是有那么一些喜欢,但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大唐皇子,自己呢,不过是这世界的路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和他,至多也只是朋友罢了。婠婠啊,你认为我要保护他,就是因为我爱上他了么?你真是多心了!我和你,不一样!
半响没有言语,婠婠却以为她在暗自伤神,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良久,才轻声道:“我们已有人为你作了铺垫,你只需表明身份,让李泰三日后到宫外东市谢家祠见我便成。”
方苏暗忖,原来婠婠竟是要亲自出马,直接操纵李泰,心中一动道:“是谁做好了铺垫呢?”
婠婠看了她一眼,秀眉轻蹙,淡淡道:“那人并不知你身份,只听韦师叔吩咐,你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方苏再从婠婠口里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转而冷冷道:“如果师尊没有别的事,空儿想独自练功了。”
婠婠默然看了了她,什么也没说,身形闪了闪,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