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不小心把世界穿破了》山行云起

6、上元节

　　远处，宸一已经上岸，宸二在不远处站着。这里是临江楼楼下，人群都在对面的远处。路蕴星叹了一口气，微微抬手，将她拥入怀中。“你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走路能掉进河里，好不容易上来了，还要被树砸。”泪眼婆娑的沈良抬起头，“那我这么倒霉，你还想和我成亲吗。”路蕴星笑了起来，低下头望着她，“那刚好，我的运气一直不错，分给你一半。”这句话刚落下，路蕴星可能感觉不到，但沈良清晰感觉到从早上一直缠绕着她的一道寒气，在路蕴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仿佛他的运气真的分了一半给沈良一样。
　　被世界这般神操作惊呆，原本流着泪的沈良怔怔的看着他，连忙道谢，“那多谢了。”路蕴星啼笑皆非，松开了手，“能自己走吗？”沈良松开紧紧抓着路蕴星的手，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慢慢的跟着路蕴星走。“那我送你回家。”两个人沿着街边走着，刚刚围着的众人见人没事，都已经散了。
　　“你的仆人没有跟着你吗？”
　　“没有让他们跟着，我想自己出来玩。”
　　“下次让他们跟着，好吗？”
　　……
　　“好。”声若蚊呐的沈良微红着脸点点头。两人都没提起以前想要退婚的事情。
　　“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我爹娘那天回来，等我带你见他们。”
　　沈良闻言，沉默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却又想问问他是如何想的，“你想和我成亲吗？”
　　“自然。”
　　“那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不悔。”
　　不悔……吗？
　　“找到你的事情，我早已书信告知了爹娘，他们提前在上元节回来也是为了早早见到你，所以你不必忧心。”
　　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沈良住的府邸前。沈良心里忐忑不安，却还是有一些话想说给他听，“我很多事情不太懂，但我知道，我现在是想和你成亲的。只要你不后悔，我也不会后悔。”说完之后，沈良不敢看他的脸，急急的跑进院子里关上门，身上披着的披风也没来得及还。
　　路蕴星站在院子外，听完她说的话，眼神亮的吓人，低头扬起一抹笑意，最后笑意越来越大，平日里矜贵的人竟然冒出了一丝傻气，看的不远处跟着的宸一、宸二目瞪口呆，只觉往日主子高大冷酷的形象瞬间幻灭。
　　上元节很快就到了。
　　辉煌的灯火照亮了整个上京，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不时有着华贵的马车驶过，当然最多的还是来往的行人和摊贩。卸掉生命威胁的枷锁，沈良第一次轻轻松松的过节日，带着老管家和清意，开开心心的逛花灯。
　　也有摊贩摆好了摊位，备好了纸笔，可将心中愿望写在纸上，放入灯内，随着河水飘摇。传闻如何写的纸条得了河神的眼缘，河神能将这些愿望都一一实现。沈良看着这里人颇多，便也想凑个热闹。提笔在纸条写下愿望，看了第三个愿望，沈良偷偷的笑了一下，脸颊有些微红，有一些不好意思。“一愿国泰民安，二愿家人喜乐，三愿花好月圆。”看到家人喜乐的字，沈良有些伤心，便抬笔又写了一个纸条。将纸条放入选好的花灯里面，高高兴兴的拿着花灯跟着人流去放花灯。一群群结伴的姑娘亲手将选好的花灯放入河里。沈良还有些惧怕水，就将花灯交到清意的手里，让他帮忙放下去。清意接过花灯，在一众姑娘的身影里，弯腰将花灯放了出去。
　　抱着微末幸福的希望，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沈良握紧了手中的纸条，好好的在手里握着，静静的看了一眼清意的背影，将纸条收进了荷包里。那只花灯的纸条写着几个字，还带着未干的墨迹：愿雀意来世喜乐无忧。她一直都知道，清意很喜欢那个圆脸丫头，可他以前冷着脸，不懂得表达。后来，雀意死了，清意不想让她这个无能的主子伤心，便一直压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等花开，等花落，却注定等不到人来。
　　“阿良姑娘。”一声朗润的声音唤醒她。
　　回头望去，他一身锦绣裘衣，缓步而来，眼睛里带着无边的笑意和光亮，仿若承载着漫天灯火。知是良人来，沈良心头便觉得松快许多。
　　“许是有缘，在这喧闹人群里也能再次相见。”
　　沈良，“是呀，很是有缘。”没想到一句打趣的话能引来真诚的附和，路蕴星眼中笑意更盛。“放完花灯了？”清意已经将花灯放入水里，走了过来。沈良见状，便点点头。
　　路蕴星手里握着一枚‘硌手’的玉佩，想要送出去，心里有点紧张，“那一起去看灯笼吧。”
　　两人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清意、老管家和宸一、宸二。
　　走了没几步路，沈良便觉得身边这位步伐有些急躁，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只见路蕴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故作不在意的说：“随便在路边摊上挑的玉佩，看着好看，送你了。”
　　沈良接了过来，就着阑珊灯火瞧了瞧，实在不知道如何看待这个奇形怪状的玉佩。玉佩是镂空的，看形状是个花朵，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花。而且这雕工实在让人看不上眼，便是那新出炉的小学徒随手雕琢一番，也比这个精致。
　　沈良看着路蕴星红红的耳朵和含着微弱期待的眼神，忽然有了头绪。
　　沈良：“这是桃花？”
　　路蕴星有点懵：“不是。”
　　沈良：“杏花？”
　　路蕴星有点尴尬：“不是。”
　　沈良不想放弃：“月季？”
　　路蕴星面无表情。
　　沈良没有特别喜欢的花草，但看着路蕴星的表情，倒是特意为了她做的。身后的清意咳了一下，偷偷比了一下。
　　“啊，仔细一看，这真的很像梅花呢。”一句感叹，引来身后无数憋笑的声音。
　　想到前几天，清意突然问她喜欢什么花，她张口回答“没花。”误导了这个矜贵的公子。
　　路蕴星面无表情的想把玉佩收回去，沈良眼疾手快的将玉佩放入腰间，面色自然的推开了他停顿在腰前的手。
　　玉佩虽然雕工不如何，但胜在触手温润，心意金贵，看来玉佩被打磨了不少时间。
　　“玉佩我很喜欢。”沈良偷偷转头看了他一眼，“刀工上乘，寓意上乘，心意上乘，满上京都找不到更好的了。”路蕴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无奈的抚了抚额角，“喜欢就好。”
　　上元节里好玩的东西很多，可很多年之后，沈良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羞恼的脸庞，足够支撑她在黑暗中走过很多年。
　　看了好一会儿花灯，猜了几个灯谜，两人在回去的路上。路蕴星，“明天有时间吗，我母亲想见你。”沈良闻言有些慌张，好好的路都有些不会走，“好。”早就知道丑媳妇要见公婆，礼物已经按照路蕴星透露出的喜好备好了，是沈良和老管家亲自去挑的。路蕴星的心情好像很好，眉眼间皆是笑意，“不要紧张，母亲见过你了。”沈良十分诧异，“什么时候？”已经见过了，自己怎么没印象。当时在做什么，有没有失礼，装束、举止和言行是否得体。脑海里一时被这些思绪占据。路蕴星微微低头，“刚刚你在很认真的选花灯，我陪我母亲也在选，后来在放花灯的时候，母亲看了你的字，说你字迹有她当年的风范。”
　　沈良只觉晴天霹雳，自己写的字自己心里最清楚，那一手‘狗爬’字体，谁见了不笑一声。宸一、宸二摸不到头脑，倒是老管家和清意忍不住笑了笑。别人家温婉的姑娘小时候学的绣花写字，爽朗的小姑娘学的是舞刀弄剑。只有她，被老管家宠的无法无天，刀剑拿不动，绣花耐不住性子，字写得丑的惨绝人寰。后来老管家一看不行，找了好些教书先生，逼她一天写200个大字，硬生生的将她的字逼成了‘偷工减料’的狗爬字，上下两个字连成一笔是常有的事，更有甚者，上一个字还能坐在了下一个字的身上，字和字之前亲密异常。
　　沈良想要挽回一些面子，“我刚刚只是随手一写。”言下之意，便是平日里有好好写字。
　　路蕴星拖长了腔调，“啊，仔细想想，那字有着如此风骨，不愧是卿卿阿良的字。”
　　听到如此熟悉的话，沈良横眉怒目，“路蕴星！”
　　路蕴星丝毫不惧，“嗯？唤我何事。”
　　清风朗月，如斯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