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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界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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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依旧,可不过隔了一日,竟然觉得已过多年。
再次走在街道上,沈良斟酌再三,“对不起,让您这么大年纪还受了惊吓。”老管家背着手慢吞吞的走,看着灯光下两人的身影,“小姐没事就好,雀意那丫头呢。”沈良“杀了。”“不查问一下她的来路吗?”“不查了,我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老管家听到这话,突然停了下来,“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雀意有问题。”
……
沈良不想骗他,只好沉默不语。朝着沈良颤巍巍的跪了下来,“生命贵重呐,小姐就当体谅老朽这个老人家,也要保重自己,保重沈家,别让老朽这么大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百年之后到地下不得安生。”不知道老管家心里多少个千回百转,暗地里观察疑惑了多少次,才说出这番在他眼里堪称不忠的话来。要搁在以往,沈良付诸一笑,一句“自然”敷衍过去。可是,人既然活下来了,总要好好活着,好活赖活也要活下去。“好,我答应你。”
回到落脚的沈家旧宅,沈良看着要出大堂的石老板,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管家,你没有拦截我曾经留下的指令吗?”不可思议的语气透露着沈良的绝望。老管家神神在在的哼了一声,“老朽什么都不知道。”石老板看着‘死而复生’的沈良,眼睛都要蹬掉了,原本要送石老板出门的清意更是惊吓,反应过来之后,双双跪下,“小人没有保护好主子,望主人责罚。”
“无妨,这次雀意背叛,防不胜防,不怪你们。石老板,我以前发的指令你执行了吗?”示意两人起身,沈良很是着急,万一指令执行下去了,自己以后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石老板连忙摇头,“主子还是叫小人老石头,小人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清意,说再等等。所幸小人当时不曾说明白,只说有一批大的单子要来。”
听到这,沈良稍稍放下心,“你向别人透露我的存在了吗?”老石头连忙摇头。老管家敏锐的问,“有人怀疑了?”沈良叹了一口气,走进了大厅,喝口茶继续喝,“路蕴星问了我一句,应该没什么,但越少人知道越好。”老管家低着头,背着手,“好,以后和老石的联系会更隐蔽的,至于这次大的单子比往常多三倍,就说以后会押后,今日一并先送过去了。”沈良点点头,“那开饭吧。”
清意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什么,“管家透露主子的消息的时候,属下太激动了,没注意做饭的婆子早就回家了,……。”饿肚子很久的沈良凶狠的盯着他,“我饿了。”
原本沈宅里有个做饭打扫的婶婶,可是今天早上离开上京的时候让她回去了,而后来兵荒马乱的更是无人关心吃饭的问题。
现在宅子里的人几乎都是没有进过厨房的人,沈良、老管家和清意都盯着老石头,老石头被众人盯着,弱弱的点点头,“只能做些家常菜。”
沉寂的厨房里终于聚集了一群人,看着老石头面露难色的做饭。其他人都眼巴巴的等着。老管家手段颇为熟练的升起了火,老石头净手之后,往锅里添上了几瓢刚打的井水。然后弄来了一些面,倒进木盆里,开始揉起了面。一开始加的水极少,生怕水加多了,面揉的不筋道,每加一次,都心惊胆战的望着围观的众人一眼。拿着水瓢里的水,一点一点地往里面倒水揉。清意看不过眼,直接把瓢里面的水倒进了木盆里,“水管够,你直接揉。”………………
大概是老石头的表情太过绝望,老管家抬手狠狠敲了他一下,“水是一点点加的,你直接加完了,那,那面能好吃吗?”现在水没过了面,稀稀落落的很是可怜。“咕嘟。”早就已经饿过头的沈良闻声看了眼清意,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梗着脖子,红着脸不说话。老石头无奈,“那做面疙瘩汤,在烙些薄油饼,快,就是有点糙,怕主子吃不惯。”沈良笑的亲和,“吃的惯吃的惯,你只管做。”
原本想揉出鲜美筋道的面,好好表现一番的老石头,放弃了面之后,又拿了一个盆,将原本的大盆搅了搅,倒了一些放到小盆里,又加了很多面,让清意净手之后,大力多搅拌搅拌用来做面疙瘩汤,另一个大盆,老石头放里面加了盐,打了几个鸡蛋,将韭菜、辣椒切碎放到里面,手法熟练的搅了起来。“我这个面是烙薄油饼的,我家婆娘就是这样做的,说多放点东西,烙起来才香。小意搅得那盆用来做面疙瘩汤,里面放点盐,多搅一会儿,等水开了,边搅边倒里面,在放些青菜就行了。都是咸的,我婆娘就爱吃咸的。”老管家烧着火,默默的又点了另一个灶,“那两边一起来吧,一个做汤,一个烙饼,主子和小意都饿了。”老石头答应着,手脚麻利的做了起来。
沈良挨着老管家坐了下来,时不时往里添些柴火,笑的很开心。
现在总算是,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和希望。书中世界美丽、黑暗而危险,但我有温情、美景尚待体验,也有誓言、希望尚待实现,还要继续走下去方可休憩。
第二日,躺在院中的躺椅里,看着不知道第几次钉在自己耳边的绿叶,沈良面无表情的看着清意,“你想干什么。”正练剑的清意立马停手,看着被剑气带过来的绿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说,我走。”说着沈良就跨出门去,打算出去,清意立马跟上。沈良,“我去买点菜,你继续练武,搞清楚自己的剑气为什么这么不听话。”清意,“管家让我跟着主子,不能离开。”说完还想继续跟着。沈良,“老管家不是去处理那些人了吗,他们自顾不暇,不会再来的。万一你的剑气伤到我了,看管家不揍死你。”清意闷闷的低着头,“属下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主子早去早回,有事就放信号弹,属下顷刻能到。”
好说歹说,总算一个人跨出了庭院,沈良开开心心的走在街上,今日起床,总觉得周身缠绕一身寒气,就想着出来晒晒太阳。
上元节快要到了,街上到处都是卖各种装饰物的摊子。许多人在挑选着合心意的小玩意,热热闹闹的,好不快活。沈良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一个小糖人,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路上好多小孩子羡慕的看着她,哭着嚷着也要吃。
路过垂杨柳依依的江边,沈良抬头望去,不远处就是临江楼,这酒楼是上京最豪华的楼,很是豪奢华贵,一顿饭几乎要花去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
路蕴星坐在临江楼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微波粼粼的江水,低垂着眼,不知道想些什么,宸一、宸二都跟在路蕴星的后面。忽然对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快来人呐,有人掉河里了。”掉在河里的那人手里还拿着红色的东西,像是一个糖葫芦。人掉下去之后,就一会儿的功夫,人立马沉了下去,被江水淹没了。听说还是个小姑娘,在岸边走着走着,脚一滑就掉下去了。近几日江水的水势很大,水面无风无浪,江底却暗流汹涌,很是凶险。这个时候,就算是会水性的老船夫都不敢下水,更别说现在这会儿去救人了。路蕴星给宸一一个眼色,宸一就飞跃下去,飞到当时姑娘落水的地方,跳入江中救人。
直直往下坠落到河里,沈良屏住呼吸,划动双臂,费力的往上游。江水汹涌,不时被卷起冲走,只能拼命游下去,游着游着就快没了力气,却只能咬牙坚持,在力气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沈良筋疲力尽的上了岸,脱力般跪坐在地。
全身上下都湿透的沈良被还料峭的寒风一吹,冻的只打哆嗦。正在窗边盯着河面的路蕴星看着爬上来的姑娘,心都提了起来。江边一块腐朽的老树,被江水日渐冲刷,本就倾斜的朽木此时突然轰然倒下,直直向着沈良砸下去。这一下要是结结实实的砸中,无论什么人都是不死也伤。看着无缘无故砸下的树木,再也没有力气挪动分毫的沈良,心里顿时明了世界对她这个该死之人无限的恶意。
路蕴星抽出宸二的剑,飞出窗外,一剑砍下。剑气浩荡,呼啸而来,将要倒下的树梢瞬间被砍飞出去,连着泥土的半截树重重的落在沈良身旁,另一截树梢已经远远飞出。沈良跪坐在地上,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心有余悸,慌乱的仰着头看着提剑而来的路蕴星。那一瞬间,仿佛看到漂浮到自己生命中的云彩,遮挡暴烈的阳光,丰富天空的单调,却不带来半点暴风骤雨。心动不过一刹那的事情,不知缘起,不知所踪。
路蕴星将剑放下,解开身上披的厚披风,蹲了下来,围到了沈良的身上。手抓住了沈良的手臂,想拉她起来。沈良吓得腿都软了,只知道傻傻的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吓着了。”小心的将她拉起来,让她站稳。后知后觉的沈良,被刺杀,被水淹都无动于衷的沈良,不知为何,听到这句问话,眼眶一热,突然落下泪来,一滴一滴的,砸在了路蕴星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