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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9.切尔茜女伯爵(上) ...

  •   霜色冷月惊起的一树夜鸦振翅落下嘶啼后重又隐没入黑暗之中,近卫乐团奏响的舒缓前调穿过重重帷幔散落在王宫庭前。雪松,玫瑰,栀子,薰衣草的精油芬芳在金顶马车旁迂回萦绕,使得深冬清冽寒凉的空气里也多了丝炽热与暧昧。

      打扮精致华贵的贵族们三三两两问安,携手踏入象征王权的恢宏建筑物。

      受邀出席新年晚宴的只有富商和贵族,他们借此机会推销自己的子女,拓宽他们的人脉。所谓晚宴实际上就是大型相亲会,每年都有无数贵妇人眯着藏在丝绸折扇后的狡黠双眼,用精明的眼光打量过在场每一个未婚男人。

      侍者站在门边拉长了尾音一遍遍唱着冗长名单上的名字,他的声音被月色浇筑上一层寒霜,刺破了羽管键琴奏响的靡靡之音,把所有人的视线拉回门口。

      “切尔茜·克劳迪(Chelsia Cloud)女伯爵——”

      原先坐着说笑的贵族们蓦地起身,迎接这位姗姗来迟的贵客。雕花拱门处盈盈立着戴了顶阔边礼帽的少女,她提起镶鸽灰色蕾丝的深紫长裙屈膝一礼,美丽的灰绿色眸子闪动着温柔妩媚的光芒,将那张本就秀丽绝伦的脸衬得更加动人。她缓缓走动,微风追逐着她细碎的脚步,在她丝绸衬裙繁复的荷叶皱褶边不停流转。

      毫无疑问女伯爵是惊艳四座的美人,端着酒杯有说有笑的男人们看见那抹紫色倩影纷纷施礼以表尊敬。

      谁都知道克劳迪家族敛聚了大量财富,女伯爵年纪虽轻,但她能把偌大的家族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先后吞并了几大商会,更是接管了三座工业城市里最大的日常用品生产厂。可惜的是她踪迹难觅,性格成谜。

      切尔茜摘下礼帽扔给王宫侍女,抽出系在腰间的折扇嫣然轻笑着步入大厅正中央,她悄悄听了那些人的议论,鲜红的嘴角流露出嘲讽的笑。她扫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随便挑了点甜点,想找个地方大快朵颐。

      成双成对的贵族男女嬉笑着,年轻人们极力卖弄才学说些低级笑话,但名媛淑女们总会为他捧场。你来我往间流淌着浓郁的钱权交易的恶臭。

      切尔茜在绿丝绒扶手椅上安稳坐下,盘中只剩下小块牛排在等她宰割,她利落地举刀横切,正准备叉起一块肉时,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披着亚麻色卷发,翠绿眼眸嫣然明媚,艳丽娇俏的脸庞有着动人的玫瑰色红晕,她裸露着雪粉似的双肩,一身精致繁复的淡黄色裙装,不经意间露出的银色高跟鞋正安分地踩在地砖上。

      切尔茜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个美人,在她的注视下咬掉一大口牛肉。

      “贵安,女伯爵阁下,我是伊芙琳·兰开斯特。久仰您的芳名,今夜得以相见不胜荣幸。”她坐在椅子上象征性地提了提裙子,对于切尔茜不同寻常的表现毫不在意。

      “贵安。”切尔茜很想挪到另一把椅子上安心吃肉。

      “伯爵很久没出席新年宴会了,这些脸孔您还认得吗?”

      “认不认识都无所谓。”切尔茜放下盘子。

      伊芙琳愣了一下,“您有兴趣跳舞吗?”

      “吃饱了或许有。”

      “伯爵,这些温柔可爱的贵族小姐可不像表面那样都是温顺的绵羊,您要多多注意。”

      “好的绵羊。”切尔茜相当敷衍,她转眸看向伊芙琳,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你就是去年社交季里把戴维勋爵的长孙罗伯特迷得团团转的那个女人?近年来在社交界里很吃香嘛——不过我听说你有个姐姐?”

      伊芙琳暗暗心惊,但面不改色:“不知道您问的哪一位姐姐?”

      “公爵小姐叫什么来着……”切尔茜苦恼地蹙眉,用折扇敲打自己的后颈。

      “您是说阿黛尔姐姐吗?”伊芙琳的笑容险些垮塌。她最恨提到这个名字,偏偏今夜见了许多熟人,他们无一例外用谄媚的嘴脸向她打听她的姐姐,她觉得那些殷勤都令她作呕。

      “啊对,请帮我在她面前多提提我。说起来你似乎并不是贵族出身吧?你爹是富商?”

      “我……”伊芙琳顿时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是我冒昧了。帮我在阿黛尔小姐面前美言几句。”切尔茜露出风流的浅笑,端着盘子站起来离开了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

      “女伯爵阁下!”有道圆润的女声拽住了她即将奔赴餐桌的脚,切尔茜回头就看见雪白雕花立柱旁的几位身姿婀娜的贵族女性。喊她的正是巴克纳侯爵夫人。

      切尔茜向她走去,对着她身边的妙龄少女们提裙施礼。

      “我很荣幸我能介绍您和阿黛尔小姐认识。”侯爵夫人温柔地笑着,指向站在三米开外的少女,“阿黛尔小姐,请过来一下。”

      切尔茜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她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位在新年伊始声名远播的公爵小姐。

      侍者端着一托盘的酒略过她们向前走去,此时阿黛尔正向她走来,切尔茜扫了眼阿黛尔,立即转身追着侍者跑:“等等!给我一杯粉红香槟,你别走啊!”

      切尔茜端了一杯香槟想往回走,忽而作响的舞曲声和涌到舞池中的客人们拦住了她的路,她只得默默退远,顺手拿了一盘炸虾看热闹。

      国王和王后发表致辞和新年祝福后就坐在御座上,留下王子和公主在人群中央翩翩起舞。

      她忽然听到身边有响动,直接吞了一只炸虾,用折扇挡住自己膨胀的脸。

      切尔茜咀嚼一会儿稍稍侧目,大多数贵族富商已经完成舞伴的邀约,等待王室成员跳完第一支开场舞,而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和她一样游离于热闹之外,但是也没有像她这样对着佳肴狼吞虎咽。

      切尔茜觉得有点尴尬,于是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所有炸虾,把盘子藏在脚边,掀起裙子盖住它。她忍着冲到嘴边的饱嗝,死死咬唇不敢说话。

      “切尔茜女伯爵?”人高马大的男人向她弯腰施礼,温柔的蓝眼睛柔和了他脸部线条的锋芒。看起来仪表非凡,只不过发际线可以和她老爹的媲美,分明年纪算轻却长了张苦大仇深的脸,切尔茜忍不住想到那些几乎用领巾勒死自己的神父,口口声声女神仁慈神爱世人诸如此类。

      她觉得不回应有失风度,于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阁下夜安。”

      “我是埃尔文·史密斯。”

      “调查兵团的分队长?!”切尔茜几乎一跃而起,旋即就注意到他身后的小矮子。她愣了愣,“这位是……”

      “利威尔。”

      这男人眼神真是不讨喜。

      “听闻韩吉小姐对科学很有研究?”切尔茜几乎要扒拉着埃尔文的脸跟他说话了,逼得一贯稳重的分队长不得不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皮毛知识罢了。”埃尔文急忙摆手。

      “那那那要不要试试我的?!”切尔茜暗自后悔没有把药箱子提来兜售,她过于激动忘记了藏在裙下的盘子,鞋跟踩着盘子发出清脆声响。切尔茜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阵青白。

      “您的?”埃尔文愣了愣。

      “调查兵团尝试一下我研制的新药怎么样?把数据反馈给我我可以做改进啊!”

      女伯爵要拿调查兵团当实验的小白鼠。埃尔文默默在心底画叉。

      “不了,谢谢您的好意,我觉得这种事情您向医院提一提会有收获。”

      切尔茜的热情烟消云散,她把注意力放在舞池中央,很快看到了那个来不及相互介绍的公爵小姐。她的舞伴正是大名鼎鼎的米德尔顿子爵。

      “好一个白面小郎君。”切尔茜愤愤地擦着嘴角。

      开场舞很快结束,贵族们纷纷入座。毋庸置疑的是那些男人连气都来不及喘,就像见了肥肉的饿狼一样急不可待地直奔公爵小姐而去。那红裙艳丽的少女被一群妖怪包围着,切尔茜只能看见红玫瑰花瓣似的裙角在黑压压的人墙中闪灭。

      她撇下两位调查兵,连裙子都来不及提就直奔公爵小姐而去。切尔茜挥舞胳膊奋力拨开那些庸俗的男人,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被拨开的人还有些趔趄。

      高跟鞋踏在王宫的瓷砖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很是清脆动听,妖怪们后退一步,空气流动都舒畅多了。切尔茜霸道地占据了公爵小姐面前的位置,凶恶地环顾一圈后毅然伸出手,对着少女弯腰。

      乐队奏响的第一个高亢音符直冲穹顶,炸得水晶吊灯的光芒溅落一地,羽管键琴的音色经过光线的过滤越发柔和暧昧,原先涣散的人群在慢慢聚拢。

      这是一支枪骑兵方块舞。

      “小姐,我有这个荣幸与您跳舞吗?”

      公爵小姐迟迟未有回应,而方块舞即将开始了。切尔茜在心底不断祈祷这位小姐不要那么狠心拒绝她,她几乎要恳求她接受这个邀请了。

      她的手被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握住了,清幽铃铛声细碎如星辉,切尔茜惊喜地看着掌上那只小小的手,眼眸中带的某种诉求直接撞进公爵小姐淡漠的视线。少女微微挑眉,借着女伯爵的手站了起来。

      “我的荣幸,小姐。”她的嗓音清亮温柔得像春风的絮语。

      一时间切尔茜几乎要在这阵春风中潸然落泪。

      今夜最耀眼的两颗明星在舞池中央起舞,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有违舞会规矩的两人。

      前些天才卖出一副画像的艺术家揉揉眼睛:“我希望我的眼睛是完好无损的——为什么两位小姐会一起跳舞?”

      “她们是想说没有男士去邀请她们?”

      “见鬼,刚刚公爵小姐那儿站了一群人!米洛信誓旦旦说他一定要请她跳舞,现在呢?”

      “哦肯特兄弟,他现在正试图说服奥高尔小姐陪他跳这支方块舞。”

      “可怜的家伙!他原本以为今晚可以吸引公爵小姐或是女伯爵的注意力。”

      “这两位小姐的身家,就是入赘想必各位也很乐意吧。她俩都没有婚约,米洛如果走运钓到其中一个,下辈子也衣食无忧。”

      “谁不这么认为呢——然而公爵小姐这态度摆明了你们没戏唱了,你们娶的到底是什么?是美人——我错了,还是钱——切尔茜女伯爵不是更有吗?她身上那八片金叶子?”艺术家的话语越来越讽刺。

      “老弟,你难道不馋她的家族吗?她父亲死了后这爵位和封地都该由她继承,她可是能当王后的人!”

      切尔茜的呼吸有点急促,怀中少女却悠游自得跳着这种让人头晕的舞。她有点后悔在枪骑兵方块舞邀请她了,如果是慢三步华尔兹她可以趁机交流感情。

      “小姐,您的舞步很优美。”

      “您亦。”

      “刚刚真是抱歉……”切尔茜尴尬地移开视线。

      “没事,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切尔茜小姐?”

      “你喊我切尔茜就可以了!”切尔茜情不自禁握紧了阿黛尔的手——没错,这支舞里她拒绝交换舞伴,跳成方块的时候更是直接把某位男爵推到一边去和他的舞伴面面相觑,自己搂住阿黛尔的腰不知道跳的是什么舞。

      她俩毫无章法地跳到了舞池最中央,成功把一个完美的方块打得溃不成形。

      “您不觉得这样有点过分吗?”

      “我已经分不清方向了,阿黛尔。”

      她俩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阿黛尔率先迈出一步,试图挽救局面。

      异象在此时插翅降临。

      烛火几经摇曳后终于湮灭,王宫陷入了沉默的黑暗中,不祥气息像毒蛇缓缓吐出的蛇信子,在黑暗的穹顶之下无限蔓延。乐手们来不及做出反应,弦乐仿佛刹那断裂的弓弦,刺耳如魔鬼的啼哭。

      切尔茜第一反应是把阿黛尔拽回怀里,猛地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

      甜的,像是沾着淡奶油的樱桃。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贵族的抱怨和走动打破了寂静,旋即又归于平静。

      明月通过穹顶上的拼花玻璃柔柔地照射在她俩的身上,一大块圆形光斑中俏生生站着两个贵族小姐。她们仿佛沐浴圣光的信徒,即将脱离庸俗尘世,四周无一人敢上前一步,走到女神的领地里。

      切尔茜来不及把嘴唇移开,尴尬地在黑暗中与许多贵族们僵持。

      她抬起头来故作无意地抹了抹嘴。

      “女士们先生们,请不要惊慌!这是魔女大人送来的新年礼物!”国王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原先有些躁动的贵族沉寂了一下又雀跃起来,急于探究魔女的真容。

      “请大家保持安静!”

      贵族们立刻鸦雀无声,活像一个个立在夜色中的僵尸。

      阿黛尔全程静默不语,她的双眼渐渐涣散,朦胧的雾气漂浮在暗流中。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小女孩。女孩赤着脚,白色丝绸长裙如昙花娓娓散落,镶着不计其数的金色花边。她的眼睛像荼靡的紫鸢尾,又像熟透的紫葡萄,细碎的星芒在她眼中闪烁,让她的眼睛失去焦距。那一头长发像是被鲜血浸润,披在惨白的皮肤上红得惊心动魄。她撑着脸与阿黛尔对视,单纯稚嫩的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阿黛尔吐出悠长的一口气。

      “不要那么冷漠啊,阿黛尔。”女孩嬉皮笑脸地抓起一枚玉雕棋子,“这么精彩的舞会居然不邀请我。”

      “看来梅拉伦没能用黄金十字架把你钉死在棺材里。”

      女孩伸出手撩起阿黛尔的头发,轻飘飘地吹了口气:“我睡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让我醒来呢?”

      “你已经死了。”

      “可我现在在你面前。”她笑起来,“阿黛尔,来玩吧。”她环抱着阿黛尔纤细的脖颈,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为了和你玩这一夜,我准备好久了。你看看吧。”

      黑暗中有人在跳诡异的小步舞,在诡异的穿行中轻触宾客,而那些人好像已经死去,对这突如其来的手毫无反应。高大的男人裹着绚丽的红色披风,戴着金鸦面具,好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起舞。

      他触摸了30位宾客。

      阿黛尔闭上眼睛,一副完整的棋盘出现在脑海中。

      男人摸过的每一个宾客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女孩用这种方式下了一局棋,等待她接受邀约。但是这个棋局让人失望。

      “逼和。”

      女孩把玩着主教棋,“您不试着移动王后棋吗?只要移动王后,您还有机会反杀。为什么不试试呢?那只是一枚棋子。”

      阿黛尔睁眼,每一枚棋子都在她眼里闪起诡异的白光。

      王后棋的所在位置是——

      利威尔。

      “逼和。”她冷冷地重复第二遍。

      “就算折损了这枚棋子,你还可以找到新的白王后,你这么想输给我?”女孩不死心地缠着她。

      “滚回你母亲的肚子里深造几百年再和我说这种话。”

      白王后当然可以是身披白色甲胄冲锋陷阵的棋子,但它也最容易被吃掉。现在一枚棋子就足以改变这个局面,假如王后被吃了也无所谓,只要有一枚兵跳到敌方底线,它就可以成为除王和兵以外的任意棋子。

      女孩向棋盘伸出手,试图移动白王后。

      “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阿黛尔的眼中蓄起杀机,“你这样的灵体如果被镇压在离棺材很远的地方就再无翻身之日了,还是说你想直接爬去轮回?”

      女孩移动了黑王。“我要赢了,你真的不移动王后棋?”

      “滚。”她淡淡地吐出一字,挥手把32枚棋子打翻。

      “真是冷漠无情的女人啊。”女孩悻悻地收起棋盘,“虽然结局肯定是和局,但你总有一天要移动王后棋——亲爱的白王陛下。王后可以为你带来财富和兵力,你将用联姻的力量杀出血路。”

      “慢着。”在女孩反应过来之前,阿黛尔已经扣住她的脖颈把她拖到自己的身边来。她熟练地拨开女孩的长发,缝合线像一条丑陋的项链,突兀地缠绕在女孩白皙的脖颈上。

      “喂,你这女人,放开我!”女孩不满地抗议着,短袖滑落,露出了肩膀上的缝合线。

      她彻头彻尾就是一个被缝补起来的死人。

      “告诉我,你的宿主是谁?”

      能把这个死了一百二十年的女孩从棺材里唤醒的家伙绝非常人。想要让死灵出现,必须为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而宿主通常是接近死亡的人。

      “是你。”女孩歪着头,“你忘啦,我们是祭典上的双生花,只是我被杀死了,而你幸运地活到现在。不过现在有人让我苏醒了。”

      她低头轻吻阿黛尔的双唇。

      女孩消失了。

      阿黛尔回过神来,切尔茜正在颤抖。她听到有风声裹挟着紊乱气流在回荡,像舞女拎着裙摆回旋。

      “别怕。那是兰开斯特的人。”她握紧切尔茜冰块似的手。月色下,女伯爵脸色煞白,满脸惊骇地注视着无垠黑暗。

      “在我身边不会有事,这只是个糟糕的恶作剧。”阿黛尔叹口气,搂住了切尔茜的腰。

      “那个人是谁……”切尔茜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她刚刚亲眼看着陌生男人在她面前扭动身体,还露出森白牙齿笑得如狰狞恶鬼,她呼唤阿黛尔,阿黛尔却魔怔似的毫无反应。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的目标不是我们。”

      切尔茜颤抖着举起被捏在手里的信封:“那这个是什么?”

      “魔女的信。”

      淡白光线被截断,飘来的云朵遮住了月亮,穹顶之下也昏暗无比。黑暗依旧在蔓延,大厅里毫无声息,只能听得到两个如雷似鼓的心跳和沉重的喘气声。

      “他们是……死了吗。”切尔茜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看着那些保持诡异姿势的宾客。

      “那些是棋子。”阿黛尔扫了一眼,突然扯着切尔茜的衣领迫使她低头,双手严实地捂住了切尔茜的眼睛。

      。

      埃尔文拉住了利威尔,黑暗席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去找阿黛尔。

      “别动。”埃尔文的声音难得慌乱了,“她是最安全的。”

      埃尔文指向月色铺陈的圆形区域,“月光照射的地方最明亮,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看向光,她俩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不会有危险。但是我们不一样,暗杀会在黑夜里进行。”

      利威尔看着切尔茜亲吻阿黛尔,焦躁地跺了跺脚。

      “我们当然可以不动,但这些肥猪似的贵族一个个贪生怕死,谁能保证他们可以乖乖站在原地啊。”

      “他们不能动。”

      “国王的话这么有力量?”利威尔怨气十足地问道。

      他突然僵住了,因为有人在黑暗里走动,在所有人都静止的情况下还有人在动。他听着夸张的鞋跟敲地声,可以轻松判断那人的位置。直到有只冷冰冰的手快速拂过他的脖子,利威尔都没有发现他的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戴面具的男人旋转着跳远了。

      “这他妈是鬼故事吗。”利威尔暴躁地擦拭自己的脖颈,脏话脱口而出。

      埃尔文的注意力没有离开过阿黛尔,他盯着阿黛尔的眼睛,却发现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她的眼睛空洞呆滞。

      “你看阿黛尔。”埃尔文低声说。

      利威尔立即看向她。

      “像个傻子。”利威尔突然觉得背后寒意侵袭。

      终于有尖叫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宾客们苏醒过来,大声喧哗胡乱扭动,整个大厅吵吵嚷嚷。半分钟后,侍者们手忙脚乱地点燃所有蜡烛和吊顶煤气灯,光明重新降落在王宫里。

      而与之到来的是越来越离奇的事情。

      P.
      ①国际象棋的棋子一共32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29.切尔茜女伯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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