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8.议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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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5年新年第一天，议会大选正式开始。
在新的一年伊始，将有人从议会离席，议会没有足够多的席位让大多数无所事事的人闲得发慌时能找到事做。更何况成为议员的条件相当苛刻，平民院的竞争残酷激烈，贵族院倒过于悠游，世袭制度导致权贵之间的势力盘根错节，在几十年前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盖在了平民身上。
平民院的选举环节总能吸引一群人下注，每到这时，议院附近的高级酒馆就会推出相关项目邀请客人下注，诱人的赔率和激烈的战况令人乐此不疲。
“我赌十箱麻线，今年利布斯商会绝对连任！”络腮胡男人拍了拍粗壮的大腿，引来围在桌子边的人们赠予他数十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兄弟，你看看目前为止就他的得票率最高。而且托洛斯特区的重要意义……”
“今年平民院难道会多几个女性议员吗？”生着雀斑的中年人摘下眼镜，对着镜片呼出一口气后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戴回去，“真有意思。”
“每五年最热闹的不就是现在吗，议会大选啊！”
“我比较关心平民院议长会由谁出任。”把酒杯撞得叮当作响的年轻人对着女侍者抛了个媚眼，执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几笔。
“谁出任和你这做甜品的有什么关系？你难道要送点奶油蛋糕去贿赂他给你做宣传吗？”
“卖麻线的这么关心选举情况也没用吧。”
酒馆里吵吵嚷嚷，不断有消息从议院传来，往日繁华的街道有些冷清，大多数人都在新年第一天停止工作，犒劳一下忙碌一年的自己。更何况宪兵在进行街道管控，议院附近五十米内连蚂蚁都爬不进去。
利威尔看着墙上的数字每隔十分钟就变换一次，自始至终排名第一的是利布斯商会的人。他也不知道埃尔文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他俩既不下注也不喝酒，点了壶茶就坐在这里听一群人为了选举情况大吵大闹。
“喂，看够了吗。”利威尔发现埃尔文的眼睛即将失去焦距，及时用胳膊把他捣醒。
“谢谢。还没够。”
“你这么关心平民院的选举结果，对壁外调查预算有用吗？”
“我们可以从商会寻求资金支持。”埃尔文回避了这个问题。
“那你在这里看选举干什么？如果从另一方面来说，你该关注的是贵族院吧。”
“那可太难了，利威尔。贵族们神龙见首不见尾。”埃尔文苦笑一声，“我想知道今年议长是谁。”
“和你有关？”
“不，只是有点无聊。”埃尔文转眸，“晚宴上肯定会提两院的选举结果，贵族院的结果连续十年都一样了，已经没有继续看的必要，而且贵族们对平民院也很有兴趣。”
“那我走了。”利威尔觉得坐在这里就像个傻子。
“别急啊，平民院还要一会儿，贵族院再过十五分钟结果就能出来了。你不想知道她的结果吗？”
利威尔闭上嘴默默坐下来，他瞪了埃尔文一眼，恨不得给那张脸一拳把他的暧昧表情打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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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外界的喧哗，议院内和谐平静。贵族院和平民院分别位于议院建筑的东西两侧，即便平民院的议员已经互相拳打脚踢，贵族们依旧可以坐在红色的房间里细品红茶，支楞着耳朵听听总统先生冗长乏味的发言。
议事厅四周墙壁上镂刻着黄金浮雕，笔直纤细的金色条纹把一块块玻璃切割成极均匀的部分，核桃木门后的厚绒红帷幔挡住了纷杂事物。暖黄色水晶吊灯照耀下的长桌边都坐着一位又一位端庄优雅的贵族，身披红色大氅的国王近臣坐在填充羊毛的红色椅子上捻着胡须。
茶杯被拍得震动不已的声响打破了漫长的寂静，从右侧托利党席位中站起来的男人指着对面席位的议员突然破口大骂。
多尼尔伯爵昨晚喝多了，吐了一宿今早昏昏沉沉在位置上坐着，可能他觉得无聊想找点事做。
“你！”多尼尔指着乖巧安静的少女，“议会已经宽容到让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来搅和大事了吗？”
阿黛尔愣愣地看着眼神迷醉的男人，指着她的手指让她心生不悦，不由皱皱眉但未作出反应。
多尼尔敏锐发现少女皱起的眉毛，把桌子拍得更响：“你对我不满是不是？”
“冷静点，多尼尔伯爵。”大臣站起来走到议事厅中央的桌子边坐下，瞪着说话都不利索的多尼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对面对我皱眉？就是你老子坐在对面也要对我毕恭毕敬！昨晚找理由不出席我的晚会是不是看不起我？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就算出身再好在议会里也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多尼尔啐了一口，紧接着小腿就被拐杖狠狠敲了一棍。
鬓发斑白的乔治·戴维勋爵拄着拐杖对阿黛尔欠身：“请原谅，小姐。”
阿黛尔默默把注意力转移到老人身上，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这种小丫头能做什么事？公爵呢？公爵辞职的时候你们都不会反对吗？你们眼瞎了吗？”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辉格党议员互相对视，双手一齐按在桌子上，只等信号发出就把对面的耳朵直接吵聋。托利党议员们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个恨不得把多尼尔的嘴巴缝上，如果这是在平民院，他们已经打得多尼尔满地找牙了。
“请坐，伯爵阁下。”坐在阿黛尔身后的年轻人终于看不下去，清清嗓子站了起来。裁剪得体的燕尾服贴合他俊秀的身体曲线，熨烫平整的领巾像他衣襟上的一朵白蔷薇，纹丝不乱的褐色头发和深情款款的蓝眼睛，这副精妙绝伦的肖像画的人物正是许多贵族少女的梦中情人，年轻的子爵霍尔森·米德尔顿。
“哟是你这臭小子。看不下去要为老婆打抱不平吗？”
霍尔森看了眼阿黛尔，她正用手指叩击桌面，根据脸部偏转角度他可以轻松确定这丫头根本没有在看伯爵。于是他露出牙齿微微笑起来，放心大胆地去和多尼尔正面交锋。
“您想太多了，阿黛尔小姐只是我的同僚。”
“我不关注你们这些烂事，喂阿黛尔，你站起来跟我讲话啊，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来？！”
“您如果要追问这个问题的答案，私下解决比较好。不过看样子私下里您会更不依不饶，所以——”霍尔森弯腰戳戳阿黛尔的肩膀，“尊敬的小姐，请起来吧。”
阿黛尔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盯了多尼尔一会儿，视线落在了大臣坐的椅子扶手上。“我有自己的安排，是您要把邀请函塞到我房间门口又让人把我拖过去的。我要不要向宪兵举报你，送你去大牢里蹲几天出来？”
全场唏嘘，指责多尼尔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整个议事厅的话题走向都无比清奇，逼得沉默寡言的秃头男人大声叫停这些无法无天的贵族。
所有人只看到阿黛尔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缩成一团揉眼睛，顿时怜惜之意大起，最后硬是把多尼尔赶出去才得以消停。
因为这一茬和尼古拉斯·罗伯夫的事，托利党全程极少发言。
直到贵族院的会议都结束了，平民院还吵得不可开交，难分胜负。
然而到底贵族院大权在握，平民院再蹦哒也无济于事。辉格和托利两党的恩恩怨怨斩不断理还乱，踏入议会基本等于是来吵架的。
好不容易踏出宪兵的隔离线，阿黛尔看着桥下流动的护城河水，一巴掌砸在护栏上。霍尔森耐心地站在她边上看她发脾气。
“要不然……明天会议上羞辱他一顿？”他挠着额前的头发。
“不行。”阿黛尔气得不断跺脚，“阉了他。”
霍尔森被呛得扶着灯柱弯腰咳嗽，他自觉退远三步，胆战心惊地看着面色极差的少女。
“你先冷静一下？明天我们再做决定？”
“走吧。”阿黛尔胡乱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向前走去。
“今晚晚宴你来吗？”
“你不来吗？”
“我来。”他顿了一下，“能邀请你当我的女伴吗？”
“你这么客气我有点受不住。”阿黛尔翻了个白眼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反正你和我一起就对了！”霍尔森看起来相当高兴。
“你老实招来是不是又被逼婚了？”
“……”霍尔森转眼去看流水。
他俩在议院附近的酒馆前停下，然后霍尔森推开了门。
埃尔文的眼睛最先亮起来，他审视着戴风帽的少女和高大的年轻人，高兴地捣了捣利威尔。
利威尔抬眼看向在陌生男人身边看起来格外小鸟依人的少女，嘴角不自觉下弯几分。
阿黛尔僵在那里，她默默用眼神向埃尔文打招呼，然后看着利威尔。她隐约看到有什么情愫在他眼底涌动，她猛地回头看到了霍尔森那张放大的迷人的脸，差点抡起茶杯砸在他头上。
霍尔森急忙和她拉开距离，他看着从他俩一进门就盯着阿黛尔看的两个男人，不由得挺直了腰。
他俩在利威尔的边上坐下来，两个人对视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很默契地把视线转向两个男人。
“霍尔森·米德尔顿。”霍尔森不由自主颤了一下，“阿黛尔小姐的同僚。”
“利威尔。”利威尔报出名字就不说话了。
“别误会……他是我兄弟。”阿黛尔捂着脸不想去面对这种修罗场。
“听闻子爵阁下也是刚成年就进入议会了。”
“其实迟了半年，到今天整整五年，虽然资历不算老，但多少能帮助阿黛尔小姐。”霍尔森对埃尔文更有好感，“调查兵团有任何需要的请找我。我会尽我所能支持你们。”
“感激不尽。恕我冒昧，子爵阁下对于这次议会大选有什么看法？”
“平民院的竞争还是很激烈嘛。”霍尔森玩着领巾，“实际上进入平民院也做不了什么，大权落在了贵族的手里，可能他们觉得当了议员会有更多机会吧。”
他稍一转脸就看到了利威尔和阿黛尔两个人有点异样的眼神。
霍尔森反应过来为什么利威尔看自己的表情那么糟糕了。他决定支开埃尔文给他俩留点时间，于是露出一个很完美的笑对埃尔文说：“我有点事需要单独说给您听，请和我来。”
他临走前不忘对阿黛尔拼命眨眼。
“你心情不好？”利威尔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脸色烂得像垃圾堆。”
阿黛尔摸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谁给你气受了？”
“一个白痴。”她有点怨念地晃着利威尔的杯子。
“不要为了白痴生气，就像狗咬你你不能去咬它。”
“我知道，但是……”她低下头。
利威尔略一沉吟：“很生气？”
“很生气。”这一次阿黛尔很坦诚，她觉得没必要装了。
“那就把他打一顿。”利威尔轻描淡写地说。
“打一顿不会被报复吗？”
“狠狠打一顿，不要打死，然后告诉他不许说出去，否则就把他的把柄全部上交给总统。这样他被打了也不敢做什么，亲测有效。”利威尔顺手从隔壁桌子上拿来杯子倒了杯茶推给阿黛尔。
阿黛尔看着碧绿液面倒映出的自己，沉思了一会儿重重点头：“好办法啊！我马上就去试——找谁把他打一顿？”
利威尔皱了皱眉，“是议员吗？”
“是啊是啊。”
“名字告诉我。”他看着少女惊喜的表情，在心底叹气。
“你自己打？”
“笨蛋，我才不会让这种蠢猪脏了我的手。”
“好，好强啊……”她脱口而出。
“恢复一下心情吧。”利威尔移开了视线。
“我觉得我好了。”
“这么快？”
“我想看你打人。”阿黛尔一本正经地盯着他。
“……”利威尔默默握紧拳头。
他觉得他可以考虑打她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28.议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