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3.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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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在房间。”
萤漠然地汇报完，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捏着一枚玉石棋子的家主轻轻喊住了。
“萤，我记得我没有让你去找她。”
萤沉默了一下，温尔特在那一刻已经抽出了她的匕首放在桌子上。他皱着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只管猜一猜这一局的赢家是谁就好了。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公爵先生在品茶方面很有造诣，他收集了各类茶叶，按照年份把它们仔细收在盒子里，选特定时间和特定的茶。如此优游自得的贵族本该让国王省心，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兰开斯特大概是最让国王胆战心惊的存在了。
毕竟他们掌握的是“命运”这种玄妙又虚无的东西。
“不了。”萤垂下视线，“我还有点事没有处理。”
她屈膝一礼，消失在寂静的会议室内。
温尔特坐下来，对着面前的棋盘凝神，在他放下那枚王后棋，转而端起骨瓷茶杯的时候，请求声幽幽响起。
“我愿意去寻找小姐。”
“这种事情应该让宪兵帮忙吧？”
“管家和仆人们都不管事吗？！”
“这太胡来了……”
分家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时不时瞥一眼家主，小心翼翼揣测他的想法。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无时无刻都优雅从容，即便亲女儿失踪也能稳如磐石继续品茶。正因如此，没有人知道他的尖刺到底藏在哪里。
“诸位，冷静点。我很感谢你们对阿黛尔的关心，但这是她的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想来我们这些大人会包容她的淘气，配合她玩一局吧？那么，既然各位兴致高涨，不如帮她把Wall.Sina所有地下赌场的出入口都封锁了吧。阿黛尔不喜欢虫子，所以请千万做到一只虫子都钻不过去。”
他放下杯子，两手交叠撑着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扬唇。
“事先声明，如果有人失手捉住了她的老鼠，在我送你们进坟墓之前，你们都有机会释放这只老鼠。”
听者不寒而栗，面面相觑一会儿齐刷刷离开会议室。
他们真的后悔掺和猫捉老鼠的事了。
。
利威尔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恰逢那个在地下室见过面的男人来看他。他刚进房间就插上门闩，然后在利威尔对面坐下来。
“啧，长成这个样子，真是个阴郁又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他似乎对嘲讽利威尔很有兴趣也很有天赋，总能找出一堆毛病打击他。
利威尔慢悠悠喝着水，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思考的是一会儿从哪里下手比较省事。就算是这样高大的男人，他也可以轻松撂倒，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撂倒他以后还是很危险。
这是利威尔第一次主动和他讲话，这让男人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这个眼睛活像死鱼眼的矮子直到死都不会再说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处死我？”他轻飘飘地问道。
“你这么急着去死吗？”男人瞪了瞪眼睛。
利威尔放下杯子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到对面墙壁的裂缝上：“我只想知道还要看你多久。”
“真可惜最后得让我来杀你。”男人冷哼一声，“喂，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被押到这里来这么久上面也不下达命令，让我天天来看你这个一脸丧气的家伙真是扫兴。”
“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我也跑不出去。”他皱着眉回忆起这男人对他做过的事。
他似乎给自己注射了某种药剂，让他全身酸软无力，头昏脑胀，只能在这个小房间里呆着。有段时间他连翻身都觉得痛苦，但利威尔是能忍的人，他脸上还是一副淡漠的模样。
每隔三天就会被注射，他无法反抗。
奇怪的是今天这男人居然没有做这种事的迹象，反而坐在这里和他胡诌八扯。
“当年在地下街你可把宪兵玩的团团转，你以为我会信你？”他狠狠咬了一口酥饼，眉间隐有不忿之色。
这家伙是个宪兵？
利威尔早就猜到动他的人是王政，但不确定这男人的身份，毕竟长得如此粗犷还满脸横丝肉的宪兵他还没见过。在地下街的都是群年轻的小伙子，追捕行动毫无战术可言。
“随你。每天赶来看我真是辛苦你了，可惜就是你也不得不继续看着我。”
“嘁。”男人不屑地翻着白眼，“那帮老东西应该把你带的更近一点，至少我去金色广场不用那么麻烦。”
——金色广场，位于米特拉斯南部，是负有盛名的聚会场所。
当然这是委婉说法，实际上是做什么的在王都呆一星期就知道了。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回了王都啊。
利威尔琢磨着王都哪里有这样的地方，至少他可以确认自己不在地下街，因为地下街的房屋没有这样厚实的墙壁。可惜他对米特拉斯周围地区了解甚少，不然就可能猜到这是哪里。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夏天，阿黛尔坐在他身边，膝头摊开一本地理书，她轻声细语给他讲述米特拉斯的地理概况。
利威尔从未如此渴望见一个人，他几乎有些按耐不住，每当想到那个名字就觉得心口一阵钝痛。
他突然很想见见她，就算是听她傻里傻气地笑一阵也会觉得心情舒畅。
“帮着王政做事，会给你什么回报吗？”
“你小子也想加入进来？”男人剔着牙齿咳一声，“回报嘛……至少一辈子无忧无虑是可以肯定的。对国王忠心的人，国王也会恩赐他。不像你，在地下街杀了那么多宪兵，又和罗伯夫勾结，想来上面对你的处罚很快就会下来吧，据说罗伯夫一时半会死不掉，只能这样耗着时间。麻烦，要是我就一刀解决事情了，国王果然仁慈。”
利威尔默不作声把他的话嚼了几遍，大概明白自己被抓的罪名是什么了。
“随随便便动用私刑不是什么好事吧。表面上说着为国王做事，实际上你们才是和某个人勾结的人吧。”他语气平淡，抬眼看向男人的时候挑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男人愣了愣，指节被挤压得咔啪作响，他愤怒地咬着牙，挥手就向利威尔打来。
利威尔伸手钳住他的手腕，随意一拧就撇折了他的骨头。他扣着男人粗壮的胳膊把他狠狠向对面甩去，男人的脊背撞在冰冷的铁柱上发出沉闷声响。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掏出一把匕首直扑利威尔而来。
“脏死了，滚一边去。”利威尔嫌恶地猛踹他的胸膛，三两下夺去他手里的匕首把他撞在墙壁上。
过惯悠闲生活的宪兵根本受不住对方凶猛的攻势，不一会儿就扭着手腕哀嚎起来。
“我忍你很久了，蠢猪。闭上你的嘴巴，否则我连你的牙齿也一起撬了。”利威尔淡淡地抛出一句话，翻出绳子把男人五花大绑后丢到一边去了。
男人在地上活像一条蠕动的臭虫，他骂骂咧咧的行为招致利威尔的不满，他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
“你最好现在闭嘴，我不敢保证我下手的时候你的舌头还在不在。”利威尔玩着那把匕首，把它放在男人耳边敲了敲。
男人挣扎了一会儿似乎把话听进去了，他试着挤出一个无比丑陋的笑脸，诚恳地问道，“你现在不应该问问怎么出去吗？”
利威尔盯着他的笑脸半晌，以刁钻的姿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收起你那愚蠢的笑脸，简直比屎还恶心。”
男人听话地保持一种认真的表情趴在地上。
“你的话有点多了。你以为我会轻易相信你吗？”
男人的眼珠转了转，他扭动身躯爬起来坐着，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利威尔，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我带你从这里出去——”
青烟在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弥散，刺鼻的硝酸气息填充了整个空间。男人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血窟窿，他抽搐两下倒在地上，再说不出一个字。沉闷的脚步声在三秒后停止，来者站在利威尔的身后一言不发，静静等待这个顽强的囚犯回头。
利威尔悠然把玩着茶杯，通过液面他可以看到天花板的裂痕。
他俩僵持着，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抬眼看到了身穿砂色制服的年轻男人，衣袖的徽章上是瞩目的绿色独角兽。
枪/口对准了利威尔的额头，他无动于衷地眨着眼睛，慢悠悠喝完那杯凉水。
“初次见面，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利威尔听到这个卷发宪兵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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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火急火燎推开埃尔文的办公室的门，金发男人端坐桌前，调查兵团的制服搭在扶手上，他正借光排开一串自由之翼的徽章，见韩吉那焦急的模样只是淡淡点头，也没有过问。
“埃尔文！利威尔失踪了啊！”韩吉双手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几乎整个人趴倒。
“我知道。”埃尔文波澜不惊地回答道，他把茶杯移到一边去，防止接下来韩吉会因为情绪激动摔了杯子。
“你一点行动都没有吗？”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埃尔文把徽章收到抽屉里，旋转钥匙上了锁，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天空。
“太糟糕了，”韩吉说着双手捂住脑袋，“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就这样……”她顿了顿疾步走到埃尔文身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的侧脸。
埃尔文的眉目间浮起一丝倦怠，他的眼睛里游动着血丝，看起来憔悴疲惫。“放过我，韩吉，我现在累得很，没有力气去找他。而且你也知道仅凭我们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韩吉撑在桌子上，不住地叹息。“我们不能去找宪兵。”
“对，我们不能，那样必然会让事情更糟，可能到最后我们连他的尸体都收不到。因为这起事件是宪兵做的。”他贴着冰冷的玻璃，“现在我们只能悄悄搜集消息，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那些民众里混进去多少宪兵。”
“仅仅是因为那个人吗？”韩吉仰起脸，试探地问道。
“也只有那个人会给他带来这种麻烦。”埃尔文的右手慢慢握成拳，重重落在窗框上。他咬着牙齿死死盯住窗外的训练场，调查兵们正在进行例行训练，高大的米可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监督。
或许没有人发现这件事，调查兵团的士兵更迭实在太快了，每一次壁外调查都意味着战友的离去，他们可能来不及交心的谈过几次，一段时间后连名字都忘记了。
“埃尔文，你打算怎么办？”
“召集一部分士兵，让他们去搜集。沿着利威尔最后出现的道路找，总会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不一定有人记得。”韩吉低下头，“宪兵做事不会有人质疑。虽然民众对于罗伯夫的丑事感到愤怒……但大多数不清楚事情经过，仅仅出于从众心理。更何况，宪兵真的会亲自动手吗？”
埃尔文靠在玻璃上阖眼，“这是最坏的预想，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人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无论是谁，我们都很难利威尔带出来。那些贵族，王政，恨不得撇清所有关系，罗伯夫的死对头们鼓掌大笑，党内也有人想置他于死地。你知道这些人是惹不起的，他们几乎只手遮天。”
韩吉和他都陷入了沉默，两分钟后她点点头出去了。
当天下午，一部分调查兵团的精锐被派出去在大街小巷搜集线索，寻找那个埃尔文分队长青睐的士兵。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3.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