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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9.扭曲的盛宴 ...
灰色是844年十月的基调,绵绵不绝的秋雨让一切都湿漉漉的。王宫的七叶树脚下已经积了一大滩水,逐渐压低的云层在冷瑟风中翻卷,降下冷入骨髓的雨水。
久闭的大门被打开的一刻,神情各异的贵族们对着御座上小憩的国王行礼,然后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伊恩看了看窗外,撑着笨重黑伞的侍从正从小路向白色的长廊走来。
穿绿丝绒长袍的侯爵没说几句好话就开始抱怨,他诅咒这可憎的天气,斥责满眼都是钱的商人,最后捂着脸叹息。
苦行者般的教会司祭捻着纯金纪念章喃喃自语,全然不顾侯爵错愕的眼神。
伊恩的视线回到了身边的中央宪兵最高层领导身上,他年近百半,头发稀疏,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明,只是和贵族们交谈时偶尔谄媚的表情令人反感。
现在坐着的人掌握墙内的实权。
“今年似乎是被诅咒的一年啊。”
“整个二月总共死了八个人,如果那个蠢货也算的话,就是九个。”侯爵舔舔嘴唇。
“这不行,否则地下街的小混混也算这件事的死者了,可他们分明是被巨人咬死的。”
伊恩眉心微动,原先的倦意已经消失殆尽了。
毫无疑问,这群人在讨论“魔女的诅咒”,这个话题迟到了八个月,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在谈论时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仿佛话说出口也会被魔女诅咒。
“该死……自从826年那个雪夜之后,分明已经有十八年没有诅咒发生了。”矮胖的男人一拳捶在膝盖上,“到底是哪个蠢蛋触发了诅咒?!”
“我们不如整理一下思路。”宪兵掩唇轻咳一声,“一号死者是希干希纳区的巴特莱·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茶叶贩子,死前一个月去过地下街。二号死者是文尼希森市巴斯尔商会的杂役路德·奈特,死前一周曾在地下街的七号酒馆喝了一顿酒。三号死者是特里萨市的安达·罗恩,名下有两家当铺,本人主要从事和地下街的红茶贸易,死前五天刚谈成一笔生意。”
“他们的共同点在于地下街和茶叶贸易。剩下的五人是中央宪兵,在清剿地下街的行动中牺牲。其中一位被钝物击打导致颅内充血,另一位被尖锐物品刺穿头部,死因无一例外都与头部有关。死后被拔去指甲吊在钟楼上,G男爵夫人因此精神失常。如果统计诅咒波及人数,数字将会翻上几倍。”
侯爵捏了捏手指,满脸愁容:“怎么会这样?今年死的人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要多……引起的骚动也不容小觑。”
以往整个冬天最多死三个人,而今年一个月就死了八个。
“是这十八年来积攒的诅咒在今年爆发了吗?”
“喂喂喂,难道没有人去查一查地下街那个茶叶贩子吗?为什么地下街和茶叶会是诅咒成立的必要条件啊,到底是谁和魔女有关联?”
“实不相瞒,先生,我们查过了。”男人擦去冷汗,“可他告诉我,地下街的货都由看守阶梯的家伙们押送,至于那些人,都是罗伯夫的走狗——”
“你好像没资格这么说那个蠢蛋吧,你真当你和他的勾当我们一无所知?倒卖走私兵团物资,擅自挪用调查兵团经费,说起这个,格洛斯特公爵前天见了我才皮笑肉不笑和我说起一个月后的壁外调查,他那表情分明就是想整死我!”
“妈的,这么猖狂的家伙怎么还不死!”侯爵没忍住,愤怒地爆出了粗口,“对人压制部队是白吃干饭的吗?这种蔑视王权的行为——”
“稍安勿躁。”司祭喝了口茶,从滑稽的肥大袖子里取出一张褐色纸条,“她说,她把‘那个’送来了。”
“谁?”
“虽然她是红方的人,不过据普拉森夫人说,她和白方来往密切,与公爵有些仇恨。可以说是白方的卧底,她能搞到很多红方的机密。”司祭环顾四周,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个是——
一个毫不起眼的黑红色木箱。
伊恩慢慢地取下手套,走到木箱前单膝跪地。他掏出一枚刀片塞进箱子的罅隙,熟练地打开了箱子。
木箱里装着一具小巧的棺材。它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神龛,表面镂刻着弯曲缠绕的花纹,令人联想到古老的图腾。那些刻印都是朱红色,一些陌生文字密布其上,倒像是镇压幽魂邪魅的法器。从柔美的字母到苍劲的方块字,囊括了东西方的文字。
伊恩沉默着撬开棺材的锁圈,他的手指摸到了阴刻的数字,冷冰冰的724。
他掀开了暗红的棺材板,在这一刻,那些贵族一起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棺材。
棺材的主人是个穿白色丝质长裙的小女孩。血红色的长发衬得那张纸片般单薄的脸庞越发苍白,深紫色的眼睛落满了星辉,像两颗成色极好的紫宝石。她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华丽的天花板,神情安谧。
侯爵看傻了眼,情不自禁伸手想抚摸女孩的眼眶,却被一直沉默的罗德按住了胳膊。
这个有些畏缩的男人力气大得出奇,他用平静的语气说:“不要看她的眼睛,魔女目光所及之处无人生还。”
“什么?”侯爵惊恐地甩开手,却见伊恩扶起了棺材板。
“上面有字。”这个年轻的预备宪兵冷冷道。
“读出来。”罗德立刻回应。
“我的母亲杀了我,
我的父亲在吃我,
我的兄弟姐妹坐在桌旁,
收拾着我的残骸,
然后将它们埋葬在冰冷的大理石下。①”伊恩面无表情,然而贵族们纷纷打了个寒颤。
“看啊,是兰开斯特本家!是她!”
罗德欣喜若狂地抓住女孩脖子上的项链,轻薄的金色徽章上的红色雄狮和蓝鸢尾昭告着她显赫的身份。罗德紧紧捏着吊坠,把它翻来覆去地看,再三确认这枚徽章上没有红白玫瑰。
他俯身仿佛想亲吻这个天使般的女孩。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罗德抱起了女孩的躯干,她的头颅和四肢都被砍下放在棺材里,和她的躯干拼在一起,看起来像具完整的尸体。她的肋骨上刺着两支黄金十字架,四肢被一握粗的铁链锁在棺材底部。她的皮肤细腻莹润,身下的深蓝鸢尾在她的躯干被抱起的那一刻化为齑粉。
时间的流逝快到让人咋舌,这种事在短短十秒内发生了。
罗德抚摸着女孩被切断的颈动脉和器官,那场景让人恶心又让人犯怵。
“真是利落啊……一刀就砍下了她的头。”他搂着那具躯干,拂去齑粉,藏在花瓣下的大理石十字架显露出来。两道狭长的创口与刺入她肋骨的十字架尖端相吻合,可见那东西曾把她钉死在棺材里,但不知因为什么,嵌合严密的十字架居然脱落了。棺材上的文字应该是封印她的咒文。这样一个女孩到底何等恐怖,百年前的人们集各方之力把她封印了以后,居然还砍下她的头颅和四肢,用锁链和十字架固定。
“十字架上还有字。”罗德抚摸着十字架,指尖沾上了暗红液体。
——Who killed me.
“不死的魔女已经死了。现在让我们来迎接魔女的苏醒。”
“她就是,是魔女吗?”司祭惶恐地缩在角落,不敢上前一步,拼命念着祷文。
“一百二十年前的祭品。只差一点,他们就能再次得到尤弥尔女神的恩赐。压轴的祭品本来是双生花,但只献祭了一个。”
“另一个呢?”
“谁知道呢。”罗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伊恩的眼睛,“恶之花结出的恶之果正在和毒蛇一起引诱无辜的人堕落。”
罗德抱着躯干站起来,神情诡异,“只要拥有苏醒的魔女,我们就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了,845年的一切都会被阻止。因为所谓的‘魔女的诅咒’都是虚假的!唯有她,她才是真正的魔女。”
“她说了,想要复活魔女,必须找到那朵双生花的另一朵。”司祭抛出了那张纸条,脸色犹如死灰,“以‘死亡’取代‘死亡’是唯一的办法。”
“那朵花是?”
伊恩凝视着魔女的头颅,一字一句,声音极轻。
“阿黛尔·斯科蒂·兰开斯特。”
他想了想又摇头:“不,这话不太对。她其实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
“给我解释一下原因。”
阿黛尔双手抱臂,扫视着一地狼籍,暗红色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封闭的房间回荡着沉闷的声音。
祈祷室仿佛刚被穷凶极恶的暴徒洗劫过,嵌在画框中的玻璃摔得粉碎,摆放在神龛前的圆镜四分五裂,连装饰的羊脂玉都散落一地,折断的香薰烛把丝绸窗帘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孔。
回答她的只有趋于急促的呼吸。
“我很有耐心,不介意和你们耗下去。十分钟不说,就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说,就等一天。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们玩。”她笑了笑,手指敲打着胳膊,“你们不想尝尝被绑起来审讯的滋味吗?”
家族内部的审讯一贯以狠辣绝情闻名,进了审讯室的基本没几个能完整地走出来。
跪在地上颤抖的两个男人露出的表情可谓精彩,他们一会儿跃跃欲试,一会儿惊慌失措,一会儿鼻涕眼泪涂了满手,但始终不说一个字。
“我没有养废物的嗜好。如果是先生的话,他估计会仁慈地宽恕你们,但是啊……你们要面对的人是我。先生派来的人难道是哑巴么?”阿黛尔轻笑一声,绕过这两个人。
萤正蹲在地上拾起羊脂玉和镜子碎片,看到阿黛尔走来,她情不自禁出声:“小姐,请小心玻璃。”
“给我。”阿黛尔扶着膝盖弯腰,酒红色大衣滑到她的肩膀上,摇摇欲坠地挂着。
萤递出托盘,只见阿黛尔端着它径直走到壁炉旁,仰头看着油画。
画上是三个神态各异的少女。左边的金发少女温和优雅,对身后报以依恋的注视。中间的红发少女表情寡淡,眉眼艳丽,她捏着一根金线,金线一端被蒙面纱的栗发少女剪断了。她们的背后是色彩浓艳的斜晖,枯死的树枝向绸缎般华丽的天空伸出狰狞的爪牙。两三只蓝紫色渡鸦在空中回旋,腥风血雨从远处飘落。
“过去(Urd),现在(Verdandi),未来(Skuld)。”阿黛尔的指尖沿着那根金线慢慢滑动,“人的一生就这样被纺织,拉长,剪断,看起来好像符合流程。实际上,被人们祭拜的未来并不喜欢循规蹈矩,她总会把丝线扯得一团糟。②所以,人的命运会那么跌宕起伏。”
“看来你们的舌头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叹了一口气,撩起发丝。
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时,萤已经扣住其中一人的后颈,拔出匕首准备割他的舌头。
另外一个男人惊恐地大叫起来,试图逃跑,然而祈祷室的门被从内锁上,钥匙装在公爵小姐的大衣口袋里。她正哼着无名歌谣打扫约柜,盘绕巨树的黑蛇吐出一颗烟水晶,对房间里的人报以冷漠注视。
即将被割去舌头的男人惨叫着想摆脱身后匕首一样凛冽的少女,徒劳地挣扎几下后,他感觉到刀刃切开了他的脸颊。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我说!”他撕心裂肺地叫起来,手脚胡乱挥舞。
“什么嘛,原来可以说话。”阿黛尔敲敲脑袋,“早说不就好了,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后悔,你们两个顽固得让我肃然起敬。”
萤放开了面如土色的男人,他刚获得自由就露出更狰狞的表情,眼中隐隐有释然和猖狂在流露。
下一秒,一把银光四溅的器械捅进他的嘴里,抠出了他藏在牙齿里的药丸。
“啧,你们真是一如既往喜欢牙缝里的毒。药。既然这么喜欢,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我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毒。药,试完后记得告诉我最喜欢哪个喔。”
梅拉伦皱着眉把器械扔进垃圾桶,“大小姐,为了这两个人花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看来你很想审讯他们嘛。”阿黛尔不咸不淡地回答,“只不过连死都不怕的亡命之徒,普通审讯恐怕根本不起作用。”
她抱着胳膊转身,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
“你要是死了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现在我有点后悔没让你死了。”
死寂吞噬了一切声音。
萤素来没什么表情,闻言连眉毛都懒得挑。梅拉伦夸张地张着嘴,露出惊骇的表情。两个男人出了一头冷汗,几乎伏在地上呕吐。
三分钟后,本想逃跑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都是我和他的疏忽……我知道造成的损失就是我俩死一千次都不足以弥补,但我还想恳求大小姐原谅我……”他眼泪汪汪地凝视着少女冰冷的眼眸,“我有妻儿老小,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阿黛尔挑挑眉,“星盘丢了以后,诅咒会无差别降临到所有人的身上。不过也不是没有任何补救措施,来,告诉我,把这里弄成这副鬼样子的是谁?”
男人大惊失色,咬着牙齿疯狂摇头。
另一个人匍匐于地,听到这话突然爬过去抱住阿黛尔的脚踝,“我知道!但是,只要您不要杀我……”
“你们是在和我谈条件吗?”阿黛尔蹙眉,有些嫌恶地盯着缠在自己脚踝上的手。
“只要您不杀我我就说……”他泣涕涟涟。
“那么先站起来。”
阿黛尔懒散地靠在墙上,微微眯着眼睛扬起下巴,示意在她面前哆嗦的男人说话。
“是这样的……我本来只负责打扫这个房间,定期擦洗画廊的玻璃,后来老爷把钥匙给了我,从此我就负责看守这里。但是我也很少来……因为据说里面放了很重要的东西。”
“说重点。”
男人惶惑地看着闭眼的公爵小姐一眼,擦了擦汗继续说:“我实在不敢乱动。后来我发现我的钥匙找不到了,想着大概是前一天晚上喝醉以后扔在口袋里了,就没有在意,然后我就去洗衣房找……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来这里。”
阿黛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憋了一会儿开了枪。
“啊你废话好多啊。”她凉凉地扫了另一个人一眼,随手一指,“你来说。”
然而他一阵哭天抢地,把自己额头撞得鲜血淋漓。
“你们是把所有人当傻子么?谁没事会喜欢把毒药藏在牙齿里?!”她突然暴怒,飞起一脚踢在男人的心口,然后甩出萤的短刀。
男人毫不犹豫抓起刀砍向自己的脖子。
梅拉伦转身,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看着地上的尸体。
“你啊,真是把所有耐心都给利威尔了。”梅拉伦跨过男人的胳膊,扣住阿黛尔的肩膀,“所以,打算怎么要回星盘?”
“知道小偷是谁就很好办了。只不过在这之前,利威尔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罗伯夫也好,王政也罢,一定会对他出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不该存在。”梅拉伦打了个响指。
阿黛尔耸肩,“我如果拿不回星盘,利威尔可真的死定了。”
失去了她的保护,这个被篡改命运的可怜孩子根本无法存活。
那可是她的小公主,敢从魔王手下抢公主的多半是活腻了,那她就送他们去和死神叙旧。
利威尔崽崽,你最好争点气,在我吻你之前千万别死了。
①我的妈妈……:出自《鹅妈妈童谣》
鹅妈妈童谣一出,非死即伤bu
对它的了解最初来自于《查理九世·黑贝街的亡灵》,当年那个保安配图真是童年阴影。后来看《黑执事》,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太洗脑了,又诡异又很有哥特美感Orz大辅唱歌我真给跪了,莫名好笑hhh
②Urd……:即北欧神话的命运三女神(又称诺伦三女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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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9.扭曲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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