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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预判之梦 ...
埃莉诺·瓦朗茨站在街边打量市政部门刚刚更换的煤气灯罩,把怀里的颜料抱得越来越紧。她看着城市里恢宏精美的建筑物,观察颜色在日光下起舞。
四轮马车在街角停了下来。
她睁大眼睛,发觉马车上的徽章有些眼熟。
被相互垂直的两条线笔直切割成四块的盾牌上装饰着黄金鸢尾和一头头金色雄狮。那浓艳欲滴的鲜红和深邃静谧的星空蓝并不突兀,反而生出高高在上的气势。
文尼希森虽然位于Wall.Sina东部,但处于东部城市圈的外围,贵族们只有在去往王都时候才会在这个城市短暂停留。虽然它拥有王族的旧宅邸,但贵族们显然对于米特拉斯的王宫更感兴趣。
埃莉诺咬着牙齿,把铅笔攥得更紧。
她回忆了好半天,几乎陷入呆滞,直到姗姗来迟的同伴用胳膊把她捣醒。
“你在看什么?”
“那个徽章。”埃莉诺指着马车身侧,“是某位贵族的族徽吗?”
“可能是吧。”同伴轻快地扫了一眼,注意力立刻被街边的面包店吸引了。她把手放进罩衣的口袋里摸索半天,有些羞涩地开口:“埃莉诺,借我点钱,我买不起面包了。”
女孩把钱包递给同伴,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马车上离开。
她看到一个白衣少女走到她眼前。她愣了两秒,转身向着太阳街快速奔跑,全然不顾身后同伴焦急的叫声。
。
人偶店的主人是个常年戴着白纱花边帽的老妇人。她戴着洁白的拉夫领,膝上趴着一条黑猫,正忙于编织,脚下滚着一团粉红毛线。
这条街上的人们都称呼她为“玛佩尔夫人”。他们不知道她的姓氏,也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她是个身份成谜的女人,却有精湛的手工,制作的人偶和八音盒是许多小姑娘梦寐以求的礼物。
玛佩尔把一朵白纱卷出的玫瑰放进一个方正的漆黑盒子里,光滑的鸽灰色丝绒上躺着一个黑发少年。他的面貌有一种难以描绘的绮丽,只需一眼就惊艳岁月。微微蹙起的眉使他看起来处在一种不耐烦的状态,一点点事情都足以让他跳起来打人。
她布满薄茧的手指拂过少年精致的脸颊,若有若无的哀叹被清脆的风铃声截断。她回头看向来客,白炽的光线经过苜蓿花帘的过滤变成模糊的淡绿在玻璃门上浮荡,像奶油融化在少女的薄荷色裙角。
少女脚步轻盈,像一阵和风飘到她的面前。
“你来了。”说话间,玛佩尔把一枝淡紫色干花放进了盒子里,用月白色绸带扎出一个蝴蝶结,把盒子递给了阿黛尔。
阿黛尔抱着盒子站在她面前,脸庞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她安静得有点反常,使得玛佩尔担忧地瞥了她一眼。
“他不进来吗?”老妇人犀利的目光落向门口。
“他觉得难为情。”阿黛尔松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你看起来状态很糟。”她摇摇头,“以你的身体条件来看,撑到千年尽头实在太难了。”
“我无所谓。”阿黛尔把盒子放在藤条编织椅上,转身用手指敲壁炉架上的玻璃球。
“放手吧。”玛佩尔取出象牙色烟斗,却不急于填充产自南部的烟丝。她的声音仿佛神龛前摇曳的微弱烛火。
“一命换一命虽然公平,但是我不理解你这样做的意义。你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明白吗?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都得担任利威尔的引路人,在把他推向正轨之后,你就会死。这十年太漫长了,突生变故会让你措手不及,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心思,舍弃自己的生命?”
阿黛尔忽然打开手中的盒子,她久久地望着人偶素净的脸庞,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滋长,攫取她脆弱的心脏。她的眼前逐渐赤红一片,意识在黄昏中游荡,被老妇人的话语囚禁在地狱底层。
她突然觉得眼睛痛到要被撕裂,从身体到灵魂都在悲泣。
“我很小的时候做过一个梦。”阿黛尔的声音虚浮,“梦里妈妈抱着我沿着白沙滩行走,海浪在她的脚边低吟。她抱着我走到城市里,断壁残垣中传来的是历史和文明被燃烧殆尽的哭嚎。地上是血,灰烬,我已经看不出这个城市的本来面目了。妈妈放下我,在废墟边蹲下。那个废墟里睡着一个——”
阿黛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再抬眼时,隐隐有泪水在闪烁。
“一个栗色长发的红裙女人。她死了。
“我看到了生者从虚空中站起,一个缠着绷带的男人径直走向黎明中的废墟。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我大概见过他,我和他很熟悉。他大概是那群人的统领,虽然身材不高大,但气势上已经胜出一筹。
“他从废墟里找到了一张纸和一枚铃铛,他点燃了一团火,把纸扔进去,然后抓着铃铛在火边蹲下来,我似乎看到他流泪了。我很震惊,我觉得他那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该哭,可他确确实实在哭,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她的叙述戛然而止,两个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阿黛尔慢慢地拿出画卷,在玛佩尔面前展开。
玛佩尔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画中的少女撑着阳伞,看不清脸庞,白雾和黑夜在她的身后发出垂死的哀鸣,而她一人走向魔渊。
“你要干什么?”
老妇人惶急地问道,粗鲁地甩开那只笨重的黑猫,站起身来想夺下这张画。
阿黛尔咬着一绺发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空洞无物。她一步步倒退,直到在橱柜边站定。白皙掌心窜起一道玫瑰色的火焰,活跃的火蛇吞吐着鲜红信子,妖娆的身躯缠绕画纸,尖牙撕咬着少女脆弱的身体,将画一点点焚为灰烬。
灰白的碎片在她的鞋跟边簌簌落下,她仿佛站在一场纸的大雪里。
“你烧掉了那幅画……”玛佩尔呆呆地指着她的眉心,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叹,“你想和神作对,阿黛尔,你要把魔鬼放出来了。”
“无论我如何祈祷,神也不会听到。”阿黛尔仰脸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那就让魔鬼复活吧。”
她抱着那个盒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人偶店。
。
利威尔闻了闻勾着金边的白瓷茶盏里的澄亮茶水,略微醇甜的红茶里混进了浅浅的玫瑰香,他微微蹙眉,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这杯红茶入口清爽柔和,像被玻璃反射的日光,他感觉到有轻盈的泡沫在唇齿间逐一破碎,缭绕舌尖的果香令他想到秋天成熟的果实。
“你叫利威尔是吧。”对面的老妇人勾指挑起滑落的红发塞回帽子里,当她侧首的时候,黑玉打磨出的坠链窸窣作响,人偶店里落下了一场小雨。
利威尔点头承认。
“这是个好名字。”她眯起眼睛,用十分挑剔的眼神看着他。“和斯科蒂这个名字一样好。”
利威尔眉心微动,他偷偷看过埃尔文桌子上的文件,她的名字被黑墨水写得端正秀丽,在白纸上十分瞩目。而她自报家门的时候忽略了这个名字。
“你今年……二十四了?”
“啊。”这么私密的问题其实让利威尔心生不悦。
“是个小鬼头。”她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想与她同行得等个一百年再说——有很多比你年长,优秀的男人为了她死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见利威尔的脸色有些微妙,老妇人端起茶壶为自己添茶,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话:“因为她玩弄了他们的心,毫不留情地抛弃他们。她根本没有给过任何一个人一个誓言。”说到这里,玛佩尔靠在椅子上,那只黑猫自觉地跳上来。
“阿黛尔·斯科蒂·兰开斯特从小就残酷得像是个魔鬼。”
“我也觉得她是挺像魔鬼。”利威尔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玛佩尔盯他看了几秒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震得苜蓿花不断摇摆,墙壁似乎剥落了层层白/粉。她边笑边抹眼,似乎要擦去眼泪。
“你们把她称为天才是吗?温尔特真是有心,知道我无聊专门说了这样大的笑话来给我取乐。”她心满意足地摸着黑猫光滑的毛皮,“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说冷笑话的好手。”
“您说的冷笑话也很有趣,如果可以少点莫名其妙的话就更好了。”
“哈,莫名其妙……你太狂妄了,利威尔,过于锋芒毕露的人会早早死去。”她用烟斗下端磕着瓷碟子,“我来跟你说个故事吧,让阿黛尔在外面等一会儿无妨——这种红茶适合和故事一起听。”
老妇人的故事很简单,与其说是故事倒更像一个诡异的梦。
“那张纸被人烧了。”她摊着手,“结局很嘲讽,那个以为自己孤独一辈子的人最后有了个可爱的儿子。”
利威尔平静地注视着她。他没听太懂这个故事,但玛佩尔说得动情,仿佛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就发生在她的身上。
“别误会,这种狗血的故事桥段当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个背负所有人期望的家伙把最爱他的人忘了个一干二净,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历史根本不记得有过她。”
“总有一些原因,不然他不会轻易忘掉这样一个人。”
“你会轻易忘掉这样一个人吗——为了你献出了生命,最后惨死在命运的长/枪之下。”玛佩尔绘声绘色地为他描述那场景,“鲜血泛滥成灾,群星燃烧坠落。可你做了个梦就把她忘了。”
“不会。”利威尔一字一顿,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仿佛要攥住从指缝间流淌的记忆。
“没用的,当遗忘到来的时候,你只能屈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她最后会从你的生命里退场,你的记忆否认她,属于你的赞美和传说里绝对不会再有她的身影。影子可以被人看到,气息可以被人闻到,但她最后一点点痕迹都不会留下,你再也不会想起来荒唐放纵的年岁里曾有过这样一个可悲的傻子。你欠她的并非十年寿命,而是她一生的爱,希望,自由。你剥夺的是她仅有的一切,但于她而言你就是她的一切。”
利威尔放下微凉的红茶,站起来。
“最后告诉你一句,利威尔,今后你记住的梦境,都将成为现实。”
“你让我去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吗?”利威尔抬眼,勾起一个有些嘲讽的笑。
他的态度并没有激怒这位阴冷的老人,但成功绞断了彼此间的细线。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似乎有双眼睛在幽幽注视着他,将他的秘密抽丝剥茧。
利威尔不由得脚下生寒,他像被针刺了一样猛地回过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阴恻恻地穿透人偶店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出现幻觉时,他突然看到了那只蜷缩在玛佩尔怀里的黑猫。原本翠绿的双眼浮现出浅淡的血色,像是两颗被浸泡在鲜血里的青葡萄。
它和利威尔平静地对视着,仿佛拥有了语言。接着,它慢慢地伸出左前爪,扒拉老妇人的裙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对利威尔的注视。
利威尔想蹙眉,这一景象太奇怪了。就在他即将改变脸色的刹那,黑猫发出了凄厉的嘶嚎,像是无形的利刃切开了耳膜,涓涓鲜血流淌而出。
“若企盼光芒,汝终将彷徨。”①
“我从来就不需要光芒。”
年少轻狂。这个外表冷漠的年轻人有一双最动人的眼睛,那一望无垠的死寂雪野之下是不羁狂放的自由绿叶,他游走在光明的边缘,却始终背对黑暗。
玛佩尔垂眼,似乎无可奈何又悲哀地重重叹息。
。
热浪模糊了建筑物的影子,把它们吸入扭曲的空间,那些绚烂的色彩和迥异的风格都变成了画家调色盘上的颜料糅合在一起。有风在吹拂,白玫瑰花瓣如大雪纷落,街道上铺开一条厚重的白羊毛地毯。
少女抬眼看向街角,鹅黄阳伞像一朵蒲公英在风中飞舞。
她挑起双眸,唇边勾出疏懒的微笑,手腕不紧不慢摇晃,银铃铛急促低吟,像死神催命的歌谣。风吹起薄荷绿的裙子,她伸手把乱蓬蓬的发丝拨回耳后,深深呼吸。
红头发,红裙子——
“克莉丝汀·霍森。(Christine Hoosen)”阿黛尔双手抱臂懒懒地靠在灯柱上,任由四周景物宛如陷进飓风中被扭曲得不成轮廓,她的眼里只有踏着白花瓣翩然而至的红裙少女。
克莉丝汀弯了弯瑰丽的红色眼眸,食指轻点着鲜红唇瓣,笑容勾魂摄魄。
“亲爱的红皇后,好久不见。”
阿黛尔拎着裙裾屈膝施礼,双眼无喜无悲,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无动于衷。
“能够背着我对利威尔使用言灵的,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虽然我的占卜成绩稀烂,但对于言灵的感知能力不差。”
“你选中的那个小子实在不够格啊,如此轻易就被控制了。被梦魇杀死的希望之光,想想也太有意思了。”克莉丝汀靠着伞柄笑起来,她扬着下巴,一条璀璨的红宝石项链挂在雪白的脖颈上。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插手我的事。”
“现在不比以往了,红白双方的协议已经破碎,也就是说——”嘲弄在克莉丝汀的双眼中如横生的荆棘,遮盖了原先眼底的玫瑰。
“红白对决提前十年开始了。”
阿黛尔踢了踢脚下的花瓣,伸手接住一瓣飘落的白玫瑰,眼睁睁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变成如血般的鲜红。她慢慢地舒展双臂,红玫瑰簌簌而落,很快染红了她的裙角。
红与白掺杂在一起,刺眼而张扬。
“夜雾少女是你使用言灵的媒介,你在那张画上做了点手脚才导致利威尔陷入了幻境,最后他会亲手杀死自己,而梦魇里他杀掉的是夜雾中的魔女。如果我没有仔细看那张画也许你就真的成功了,但是我中断了言灵。现在来看,红与白的第一场对决是平局。”
“啊呀,你这么快就确认要和我对立吗?”克莉丝汀轻笑着旋到阿黛尔的身边,“因为你的选择,不死之魔女已经被杀死了。来猜猜吧,失去了掌握红白玫瑰的不死魔女,国王到底会倾向于哪一方呢?”
“果然么……”阿黛尔闭上眼睛,“我们看到的未来是相同的。为了避免那种事发生,你们决定除去这条灭亡之路上的逆行者。第一次除的是埃尔文·史密斯,白方授意尼古拉斯·罗伯夫找杀手暗杀他,但是这样一来引出了第二个逆行者利威尔。我改了他的命从而扰乱了白方布好的棋局,所以你们按捺不住要挑起红白对决是吗?”
“阿黛尔,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你如果笨一点,我们本可以一起坐着喝茶下棋。”
“无所谓。”阿黛尔耸肩微笑,“利威尔是我推翻禁锢的筹码。”
“这个筹码不值一提,你要知道白方一旦盯上了某个倒霉鬼,他是死无葬身之地。连我闹着玩都能差点杀死的筹码,阿黛尔你是不是昏了头才要拿命去换他?”
“他是筹码之一,但不是推翻禁锢的手。”
阿黛尔满意地看着克莉丝汀的神色逐渐微妙,撩起裙子在花瓣中蹲下,拨弄那些雪色花瓣,看它们被染成浓艳的赤红在自己的指尖旋转。
天空明净,微风吹拂,花瓣飞舞。
“听起来你很有信心,在第二次对决开始之前,告诉我你最大的赌注是什么吧。”
阿黛尔笑出声来,唇瓣轻启,声音轻微到仿佛随时消散于风中。
“艾伦·耶格尔。”
注:
①:出自葉月ゆら《HAMELN》
家徽直接去找安茹王朝的徽章就可以了!
嘎科普一下彩蛋,兰开斯特是安茹王朝的后代分支,安茹王朝又称金雀花王朝,所以金雀花,鸢尾,雄狮都可以代表兰开斯特家族。
加之兰开斯特和约克的著名玫瑰战争,在这场争夺英格兰王位的战争里,兰开斯特以红玫瑰为家徽。百度百科找兰开斯特家族看到的那个红玫瑰就是历史上兰开斯特的家徽!!!
宝贝们要照顾好自己啊,我这儿沦陷了。
反正我足不出户窝在家,出门一定要戴口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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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7.预判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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