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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见色起意 ...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利威尔抱着三本装帧精美的书走在前面,阿黛尔拖着步子在后面晃。寂静的大宅里很少看见仆从,这给了他俩极大的自由。
阿黛尔在一盆绿植边蹲下来,她拨开绿油油的宽大叶片,用手指去按盆中泥土,然后嘀咕了一两句,抬起头四下张望,启唇似乎想喊人。利威尔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感受到竹马的目光后赶紧拍拍手,几乎一蹦一跳来到他身边。
利威尔用挑剔的眼神盯着她的手:“刚刚碰到泥土了?”
“啊,呃……我就是看看有没有浇水……”
“你还要操心这种事?”
“我习惯……”
“看不出来你居然对花花草草很有兴趣。”
“那当然咯!”说到这里,阿黛尔兴高采烈地拍着手,“外面那一大片鸢尾花都是我种的!”
利威尔回忆了一下今年春天来庄园看到的景色。他只记得那些在他脚边挨挨擦擦争奇斗艳的花朵,但是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后来他学习了一些植物学,但仍叫不出所有花的名字。
鸢尾花……
草本植物,耐寒性较强,花期在四月到六月。紫色鸢尾代表的是——
“光明和自由?”
“对!而且它的叶子看起来像鸢的尾巴——鸢是东洋传说里的一种神鸟。”
“哦。”利威尔上下嘴唇轻磕,拇指抵住颌角侧过身子。
“我超级厉害!我养什么花什么花就活!”不加修饰的眉毛弯弯,她咧着嘴角露出两排白皙整齐的牙齿,纷披在鬓边的栗色发丝将她的脸庞勾勒成精致的鹅蛋形。
利威尔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到任何出彩的地方,因为过于温柔的眉眼总不算惊艳,更何况阿黛尔身上娇憨天真的小女孩气息浓厚如烈酒,他稍一靠近就能闻到清甜的砂糖和奶油味。
他托着下巴在思考阿黛尔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她的童年必定无忧无虑,所以她即使在少女时期也像个小孩子。
“你可以试试养食人花。”说出口的话还是没什么温度,但利威尔的表情温和如破晓的第一缕晨曦。
“食人花?要不然我送你一盆霸王花?”她开始努力比划。
“够了,那种臭不可闻的东西你要是想养就自己养。”
“哎呀我开玩笑啦……我送你花吧,别的送不起,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嗯?”
阿黛尔使劲搓手,轻盈地拐进一个房间,片刻后端着一个花盆出来了。
花盆里鲜绿色的叶子拥抱着一簇淡蓝色的五瓣小花,像一架架风车伫立在田野上。花瓣的蓝纯净梦幻,鹅黄花蕊如同初升太阳携带的光晕。
“勿忘我。”她眨了眨眼睛。
。
夏天变成了洒满蓝花楹小径的金色光线,石桥两侧的玻璃灯在白昼里显得璀璨耀眼。修剪整齐的绿草坪传来了微微苦涩的草香,掩映其中的茉莉和松果菊似是碧天中的星子。
利威尔被阿黛尔领着在安茹庄园消磨时间。
她比伊芙琳·兰开斯特让他舒服多了,她像个话唠一样讲了一路,把各种各样的花和它们祖宗十八代都说了一遍,终于成功让他分清了占据大片草丛的各种薄荷。
“好棒啊!”她在他身边大声夸赞。
“嘁……”利威尔挑了挑眉,“像个笨蛋一样。”
“什么嘛——我才不笨,我这是给你自信心!”
“我的自信心需要你给?”
“多多益善。”她晃着脑袋,水草似的柔软长发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轻盈跳跃。
“你自信过头了。”他弹指敲着她的额头,她立即拨开他的手,委屈又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阿黛尔想去弹他,奈何刚出手就被他牢牢扣住手腕。利威尔轻盈翻转手掌,立时反锁阿黛尔的胳膊,把她禁锢在自己身侧。他贴近了她的耳畔,经过阳光折射有些灼热的呼吸徐徐散开在她线条明晰的脖颈处。
“至少这一点,你还赢不过我。”
“我总有一天要把你打趴下!”她张牙舞爪地叫嚣着,这种狂妄的话语从一个纤弱少女的口中说出来多少有点好笑。
利威尔把她的手腕握的更紧。他低眉看着脚边的松果菊,清冷的声线里藏着笑意:“你可以想想。”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阿黛尔努力回头去看他的眼睛,同时对他露出大片眼白。
“现在是你看不起我。”
“疼疼疼你放手啊——!”
“你这眼神是让我放手的意思吗?”
阿黛尔飞快眨眼,亮晶晶的眼睛像完美的墨色玻璃。她的眼睛里有着繁复华丽如万花筒的世界,星辉斑斓的夜空折射入其中,那恣肆奔涌的河流在裹挟泥沙滚滚而来的那一刻也该为她的双眼跪伏于地。她的眼神平静单纯,偏偏像一封无字书,让人难以解读。
有些人表面上露出的表情纯良无害,实际上在背后狠狠踹人。
阿黛尔抬脚向后踹,鞋尖横扫过利威尔的小腿,踹到他的那一刻她感到无比畅快。下一秒她就差点被横放在地上,脸庞与石子路近在咫尺,她惊得忘记了呼吸,处在差点与大地行贴面礼的震撼中缓不过神来。
“你敢踹我?”身后的男人捉着她的胳膊,声音危险得像黑夜里的玫瑰花。
阿黛尔的身体不断前倾,每当她即将跪在地上的时候,男人总会抵住她的膝盖迫使她保持这个让她腰酸背痛的姿势。
“我错了……”她开始不争气地抽噎。
“变脸倒是快。”利威尔这么说着,还是把她拉起来。阿黛尔立即抱着手腕跳到一边去,她刚站稳就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然后胆战心惊地看了眼利威尔的裤子。
她的声音小得像苍蝇在哼哼:“我帮你洗……”
“你先把你自己洗干净。”
“疼吗?”她局促地捏着腰带,低下头不敢直视利威尔。
利威尔愣了愣,然后眯起眼睛:“疼啊,疼得骨头都要断了。”
其实这丫头力气小得可怜,她刚刚那一脚就像拂过的羽毛,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她下手太温柔了。
阿黛尔傻了,眉毛皱成一团,表情比吃了一大口黄连还苦。她思考了很久郑重其事地说:“没事,腿断了我养你。”
“你做梦呢。”
“我醒着!我说真的,我没在开玩笑!”阿黛尔一拳捶在路旁的月桂树上,墨绿枝叶颤栗一阵,阳光像金光起伏的水面在她身上跳跃。
“看来你的脑袋进了水。”利威尔向她走去,作势要抓她的胳膊。阿黛尔吓得连连后退,她真的不想再重温一下刚刚的刺激了。
“崽崽你不能这么对我!”
“没有人规定不可以。”利威尔步步逼近。
“真的不可以!”
“嗯?”
阿黛尔趔趄了一步,仰面向后摔向大地。利威尔及时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来按在树上。他慢慢地向她凑近,看到她茫然地张着嘴,眼睛里星光摇落。
“我……”支离破碎的语言从她的唇舌中滚出,她仿佛是个刚降生到世界的婴儿,根本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只能睁大眼睛打量一切。
她靠在粗糙的树皮上踮起脚,利威尔离她一步之遥,她听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惶恐地抬眼,匆匆与他对视后立刻移开视线。
她大口呼吸着,鼻尖缭绕着一股区别于花草树木清香的微苦茶香。
“你之前……有什么目的?”
阿黛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愣愣望着那蓝灰色的眼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俩之前不认识。”利威尔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什么?”她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虚无缥缈,随风而逝。
“我从来不记得你。”
阿黛尔垂下视线,“你知道啦。”
“我一直知道。”
“可是你——”
“可是你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呼吸依旧规律。然而阿黛尔却觉得心跳加速到呼吸困难。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看一眼心就痛一次。
“告诉我。”利威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令人联想到皑皑积雪。
她已经有了许多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灵活的脑子,贵族的赞赏,天才的美誉。她生活在偌大的庄园里,享受着公爵带给她的一切。她的未来坦荡光明,她完全具备走向权力巅峰的资格。
“如果说喜欢你是不是太蠢了点?”
利威尔嗤了一声:“放屁。我和你从未见过,你因为喜欢才缠着我?”
“那我换个说法。一见钟情。”
利威尔突然被这话噎住了。
“你还真是……敢说啊。”
“好像不够委婉……那就,你真好看,我对你见色起意?”
“喂,够了啊——”
“这本来就是事实。”阿黛尔挠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喜欢你喜欢谁。”
“你是我见过的最让我喜欢的人,虽然你脸色不好看,说话也经常冷冰冰的,但是呢所谓一见钟情大多数是见色起意,我刚刚好像还说过不相信一见钟情……咳但是它发生了……呃好吧我承认我动机好像不太单纯,可我——”
利威尔打断了她,“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好像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我也是。”话刚出口,阿黛尔猛地一愣,“我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人。实话说最初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后来想当你的家人陪着你,因为我觉得你很孤独。”
“其实和你这样相处的感觉也不赖。”他别开视线,耳尖漾起淡淡绯色。
落日悬在很遥远的地方,流云融化在天边柔软的玫瑰色和藤萝紫中,金红的日光清水般流淌。万物的私语在熏风中传入耳畔,吟诵着缠绵的诗句。
“我爱你的程度达到日月不可或缺。”
他忽而想到阿黛尔抱着书在他面前一本正经读诗的样子。她读出这个句子的时候,神情平淡,但婉转轻柔的声音如此铿锵有力,像刺破苍穹的闪电,发出一个以生死为代价的毒誓时,毫不留情地劈裂他灵魂深处的那片荒原。
利威尔低下头,发梢擦过他纤长的眼睫,盖住了眼眸上方纤细的眉毛。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眼底的温柔在这个宁静的傍晚逐渐扩散,将世界环抱在他的心间。
阿黛尔眼神迷离,她伸出手指,指向夕阳染红的远方,好像在虚幻之中看到了什么绮丽之景。
“不好意思,是我来迟了,久等。”她缓缓垂眼,轻轻笑起来。
暮钟在辽远的天际悠悠回荡,栖息于树林中的鸟扑棱着翅翼在绵绵草地上留下一道道利落的影子。
“起来吧。”
利威尔所有的思绪在飘游许久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垂眼摆脱了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一手扣住少女藏在薄纱长袖下的手腕,轻松地拽了一把就把她从泥土里解救出来。
阿黛尔弯着腰一步步挪到石子路上,栗色长发纷披,眼瞳里有清亮亮的笑意,她等着利威尔走到她的身边。
“我终于……等到你了。”
利威尔看着那霜色的柔软手掌被斜阳笼上曼妙的朱红色轻纱,红丝绳上系着的小铃铛应和着沉稳的暮钟声,在她的手腕上安定摇晃。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牵起嘴角,露出温柔到令人潸然的笑。
那一刻,命运在绚丽的盛夏傍晚发出凄厉洪亮如丧钟的哀鸣,一声声锥心泣血,撕心裂肺。
。
伊芙琳借着侍女的手踩着踏板站在地上。她提着夸张的裙子一步步走向开阔的花园,脚上玫瑰色缎子凉鞋有微跟,落在鹅卵石上的声音轻快悦耳。
今天宴会上的奉承话让她很受用,那些流连于香槟葡萄酒和羽管键琴的贵族们为她的美貌倾倒,即使她再愚钝也知道有几个人想要和她订婚。
伊芙琳想到这里,丰润的唇瓣微微上扬。
她猛地停住脚步,看向踏着夕阳归来的两人。
少女衣着简单,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玫瑰,她的眼睛熠熠生辉,虽然身高与一旁的年轻男人相差无几,看起来偏偏有股稚嫩天真的气质。那个年轻男人面色冷淡,只有在少女开口说话的时候才会柔和几分。
伊芙琳的脸色有点微妙,她撩起发丝,款款走向两人。
少女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光芒暗淡下去,她眼中的一潭死水倒映出伊芙琳的脸庞。
她低声和年轻人说了句话,后者伊芙琳径直走向宅邸。
“阿黛尔。”伊芙琳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阿黛尔取下玫瑰捏在手里把玩,对此置若罔闻。
“你缺席这场宴会真是可惜,罗伯特先生很想见见你。”
“看得出来你玩的很高兴。”阿黛尔快速瞥了眼伊芙琳的低领长裙,缎带和蕾丝让这条裙子华丽柔美,而方块形的开领和针织花边更是为此增色。她眯起眼睛欣赏对面明艳照人的美人,笑得纯良无害。
“当然。你和利威尔玩的也很高兴不是吗?”
“啊,我是很高兴。”她眉眼弯弯,“他是很好的人。”
“你喜欢他?”
“这样说话太失礼了,小姐。你喜欢他吗?”
“喜欢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伊芙琳吐出一口气,“像你这种生性凉薄的家伙,玩一段时间就会把他丢到一旁。”
“即便这个日暮很迷人,你也不至于睁着眼睛说梦话吧。”阿黛尔似笑非笑地抱臂靠在月桂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朵玫瑰。
“利威尔,利威尔是么?那么你听好,他死了。”
阿黛尔挑出戏谑的笑容,“你要是困糊涂了就去睡觉。”
“阿黛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他?!”伊芙琳的声音突然尖锐,简直像在咆哮,“没有了那家伙你会不会立刻疯掉?啊我知道了,只要除掉那个妓/女生的下/贱/东西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因为你的胡作非为,矛盾已经被激化了!”
她疾步上前扼住阿黛尔的胳膊,手指重重戳在她的胸口,声音僵硬冰冷,压抑着濒临崩溃的疯狂:“你永远不该饲养一个魔鬼!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会害死多少人?!”伊芙琳的表情狰狞恐怖,娇媚的容貌尽数扭曲,“他早该死在春天的那场壁外调查里,他苟活到今天该死了!”
“就算我不拨动星盘改命,矛盾迟早会激化,红白对决在两千年的尽头迎来爆发,而后湮灭,这是既定的事实,无人有能力的更改。至于我饲养魔鬼——我只是想借他的力量毁掉这个丑陋的世界。”
“在这之前你就该去死。”伊芙琳咬牙切齿地揪住阿黛尔的衣领,“为什么要不顾一切挑起事端?!利威尔到底哪里值得你用命去换他?你想死不要带上我一起啊啊啊!!!我现在就去杀他,我要把被你这个疯子扰乱的命运拨回正轨!他是应该被抹杀的人!”
眼前少女突然收起了随意的姿态,妩媚的墨玉色眼睛翘出讥诮的弧度,眼中缭绕的浓厚雾气也隐藏不了横生的锋芒。
“你可以试试。”
“试试我会不会把你——”
“挫骨扬灰。”
伊芙琳受了刺激一般怔忪两秒,旋即大睁着一双妩媚的翠绿色眼睛,尖声嘶叫起来:“你疯了!你不敢这么做!”
阿黛尔看着她,仿佛被她疯癫的举止逗笑了似的,抿唇露出浅浅的梨涡,清新如春雨中的一枝素白梨花。她湿润的眼瞳犹如明镜,真实地倒映着这个黄昏的世界和歇斯底里的伊芙琳。
“你看我敢不敢。”她一字一顿,语调平缓,像一阵吹过旷野的风。
那镜子似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理我一下好吗不然我很尴尬.JPG
其实想日更,但是从元旦以来几乎就没休息,重感冒十天了……在房间里坐一会儿就晕,码不出字加上卡文卡出翔只能靠存稿过日子。这章还是去年写的,存稿要没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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