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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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兵的对巨人训练一贯在茂密深林中完成，他们操纵立体机动装置，砍下巨人模型的后颈部分即被判定成绩有效。
伊丽莎白刚刚跳上树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觉得一道影子已经在眨眼瞬间窜了出去，停在了对面的树上。
她四下环顾，目光定格在那个像蜘蛛一样几乎倒挂在树干上的调查兵身上。
细碎的黑发因为重力垂下，露出白得过分的脸庞。刀刃在他手间旋转，竟然违反常理选择了反手持刀。他似乎看到了她，动了动身子，将注意力移到这边来。
伊丽莎白的神经瞬间紧绷。她双腿发颤，刀柄差点从指间滑落，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
她将绳索抛向对面的树枝，纵身跳下，直扑距离自己三米远的巨人模型而去。
——咔擦。
伊丽莎白觉得一阵寒风擦着脸颊拂过，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模型的后颈已经被整整齐齐切了下来，而完成这一漂亮动作的正是那个倒挂的调查兵。
他俩在空中打了照面，然后在树上背对彼此。
伊丽莎白觉得憋了一口气，这个新兵从她的眼前抢了一分。她眼熟他，但他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对什么人都不太上心。
“大哥加油！”女孩子聒噪的加油助威声打破了林中的寂静。伊丽莎白回身看去，树下气喘吁吁的红发女孩双手放在唇边，大声呼喊，对面的调查兵正低头看她。
“利威尔……？”她露出惊奇的表情。
那个调查兵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用冰凉的眼神淡淡扫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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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尔从树下走过。她穿的裙子堪堪及膝，但宽大裙幅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荆棘缠绕的灌木丛。她偶尔仰头看一看那些在轻烟中飞舞的鸟儿。
埃尔文走在她的身边。
“这样的训练有效果吗？”阿黛尔指着那些木板，“壁外的怪物不会乖乖等着让我们砍。”
埃尔文沉默了一下：“不是每个人刚见到巨人就可以完美发挥，因为恐惧而失手的也不在少数。根本原因不在于它们是活物还是死物，是我们有没有所向披靡的心。”
她走到木板前，勾指敲了敲。“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那我们就要克服这个本能。”埃尔文眼神凉薄，“继承那些为人类前行无畏献身的英雄的遗志。”
阿黛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露出毫无意义的微笑。
“也许你是对的……”她止不住叹气，“可以为了梦想去死。”
“但我不行，我热爱我的生命，也没有崇高的觉悟。”
阿黛尔右手握拳置于心脏处，“就连‘献出心脏’的誓言都不太能理解。”
这或许是远离地狱的人的真实心理，在某些人的心里，恐怕巨人也就是个传说。
埃尔文向她走去，在她面前郑重其事地行礼。
“手的方向反了。”
“抱歉呀……”她垂下眼睑，声音很轻。
“我只知道，我的心脏是为了自由献出的。”年轻的分队长一字一顿，他抬眼看着急速略过眼前的调查兵，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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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继续在树枝间跳跃，手起刀落，把目标后颈漂亮地切下来。她的遥遥领先让许多同期调查兵难以望其项背。
像她这样的漂亮姑娘在获得他人的褒奖时会止不住地骄傲，但这一次训练她丝毫不敢懈怠。
“五米，三米……真是够了！”她向下俯冲，轻薄的刀刃扎进木头，连一片木屑都没沾上就削出了一个圆弧。
利威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让她有机会喘口气调整状态。
弗拉根班的赛兰姆在树上蹲了大概二十分钟，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杀灭小混混的威风。显然他失败了，现在只能咬着牙唉声叹气。
弗拉根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不时书写训练报告。
“喔伊丽莎白，看样子你很辛苦嘛。”卷发的赫蒂从树后冒出来，懒洋洋地坐在树枝上，用讥讽的表情打量伊丽莎白。“那个小混混还不赖嘛，他的部下在立体机动装置方面都是天才，伊丽莎白不努力的话就要被几个小混混踩在头上侮辱了哦？”
“我让你闭嘴！”伊丽莎白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树林深处的画眉。
“生气了啊。”赫蒂冷笑着抱臂站起来，“有本事就赢过那家伙让我看看。”
伊丽莎白气得想扑过去把她揍得满地找牙，但目光一闪就看到了向这边走来的两个人。她用最冷漠傲慢的眼神盯了赫蒂十余秒，立刻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她疯了一样寻找着利威尔的身影，至少三次抢在他前面砍下了他的猎物的后颈。这个阴郁的新兵自始至终都没有情绪起伏，他起初会皱眉看看她，到后来已经懒得理会这个执拗的小姑娘了。
她的发丝因为动作起伏，像一块飘在空中的红手帕。
伊丽莎白察觉到利威尔在蓄势待发，她甚至听得到他手里的刀刃旋转切割气流的声音。她减慢速度，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完成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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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见过伊丽莎白吗？”阿黛尔主动打破沉默。
“伊丽莎白？”埃尔文扶额思考，“预备进入韩吉分队，红发绿眼对吗？”
“嗯。”阿黛尔站在石头上踮着脚，很小心不让自己脚一歪就靠到埃尔文身上去。
“团长评价如下。格斗术8，行动力7，头脑战7，协调性8，速度9。”埃尔文读完这几行字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这种速度在调查兵团内不多见。”
“可我觉得她反应挺慢。”阿黛尔想了想，真诚地说。
“评价一般是根据训练兵和训练时期的表现得出来的，指的是使用立体机动装置讨伐巨人的速度，而不是生活里的反应速度。”
阿黛尔摇头，说：“看来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伊丽莎白在使用立体机动装置方面也很迟钝。”
埃尔文疑惑地回头看她。
“她速度快是因为她记住了路线，她知道哪里有模型，所以才会这么熟练。”她淡淡地说，“有些律师如果有她的脑子就不会让贵族院独揽大权了。”
“你真的不相信的话，壁外调查就是一个检测。”她扬起下巴。
“我原本以为你会关注别人。”埃尔文语焉不详地说着。
“嗯？”阿黛尔缓缓说，“我只关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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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无数次觉得前面的疯丫头是阿黛尔。大概是雪天披红斗篷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他总是觉得她就是一头艳丽张扬的红发。
他很清楚自己和她在进行一场较量，现在他们都来到了尽头，谁砍下了这块木头谁就是第一。他粗略估计一下，他和她的成绩应该不相上下。
利威尔不打算本着绅士品格把这块木头让给这个女孩。他贴着粗糙的树皮，右手反转握住刀柄，视线锐利而冰冷。他全身的肌肉都被调动起来，随时随地可以开始一场漂亮的切割表演。
那些被他们甩在后面的调查兵们接二连三跟了上来，分队长也在某个隐秘的地方等待结果。
利威尔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天空里的云，他抬起头看了看青天里舒卷的薄云，淡金色的阳光铺洒在油绿树林里，把他的头发烘得暖融融的。
他按下手柄，宛如一支离弦的雀翎箭，速度快到化为一道影子划破苍白的空气。他是惑乱人心的凌厉旋风，在空中像高速旋转的陀螺，让人眼花缭乱，迷失在飞舞的气体和刀光剑影之中。
刀刃相触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利威尔手腕一阵酸疼，但他刀尖一挑，把木块卷了下来，轻盈得如同心灵手巧的少女在空中绣花。
这一次他没有站到树上，而是直接落在地面。
两秒后，紧跟他不放的女孩也落地了。
利威尔看着伊丽莎白利落地站起，然后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她细细的眉毛扬起来，满脸写着愠怒。
通常情况下，利威尔懒得和这种有小脾气的姑娘计较，但他今天破天荒觉得有点抱歉，于是眉眼软和下来，凛冽的气质也弱了几分。
“你叫利威尔是吧。”她缓缓更换刀片。
黑金竹制成的刀片坚韧轻薄，即便女孩子也拿得动，轻轻一划就能留下又细又深的伤口。
利威尔不担心打架，就算她拿着刀他也能把她打趴下，但那样未免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有事？”
“……”伊丽莎白的气势顿时被杀灭了，她摇摇头。
“哟你俩要比刀吗？”清脆的声音让他俩全身一抖，阿黛尔被埃尔文的胳膊挡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副乐于见到他俩拔刀互砍的模样。
“我们只是友好交流一下！”伊丽莎白忙不迭把刀收好，一溜烟跑了。
阿黛尔撇撇嘴，走向利威尔，她刚开口想说什么，一个声音像惊雷一样把她炸得外焦里嫩。
“大哥你没事吧！”
红发女孩急切地扑过去拉起利威尔的手，把他的手脚胳膊都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站到他旁边。她仰着头对他说什么，利威尔居然伸出手温柔地揉揉她额角的碎发。
有点不爽是真的。
阿黛尔轻咳一声。
红发女孩立即如临大敌看着她：“你是谁？！”
“我？”她抬抬眼，纤长的睫毛翘了翘。
她也走到利威尔的身边，自觉地把手搭在利威尔的肩膀上，然后侧首笑吟吟地看着红发女孩。
“我是你大哥的青梅。”
“青梅？”伊莎贝尔愣住了。她总是想到一树青色花朵。
“就是从小认识的女性朋友。”阿黛尔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伊莎贝尔看向她的大哥，她认识他的时候他也就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至于眼前女孩说的“从小”，她一点概念都没有。
“啊……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大哥很小吗？”
“嗯对，很小很小，”阿黛尔说着比划一下，“就这么大。”
利威尔被夹在中间接受两个女性的目光洗礼，一时之间不知道心里该想什么。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阿黛尔打乱了，她风风火火闯进他的世界，拼命把他往自己的世界里拉扯，但栖居于他灵魂上的乌鸦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巢穴。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他不明不白说了一句。
“啊？”伊莎贝尔的视线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跳跃。
阿黛尔的眼睛里迷茫泛滥。
利威尔按住伊莎贝尔的脑袋：“笨蛋，走了。”
“哦哦知道了！”伊莎贝尔捂住额头，像只小兔子跟着利威尔。立体机动装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她爽朗的笑声像一阵云烟。
阿黛尔凝视着他俩远去，缓缓阖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8.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