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90、第 90 章

　　广元道五十八号，墨绿色的门牌号经历了风雨的洗礼，边沿已经生了锈，梧桐树从院子的东角头探出脑袋来，绿油油的梧桐叶和强健的枝桠繁茂地在生长着，对门邻居的张奶奶正在院子晾衣服，正是一天中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她正准备抬手跟张奶奶打声招呼，只见张奶奶晾了手上的一件男士长袖就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屋子里。魏臻掏出手机来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张奶奶一直在追的某法制节目在重播，这个钟点是谁都不敢去打搅她老人家，谁打搅谁挨骂。
　　张奶奶是新南市法制节目主持人吴刚的疯狂粉丝，老年才开始追星，痴迷的程度不亚于他们这些年轻人。
　　魏臻伸手推开自家院子虚掩着的门入内，他们这一块区域是警察家属大院，晚上大门敞开着也不必怕遭贼，家家户户都是警察，没有不开眼的要往枪口上撞。
　　院子东边是厨房、卫生间和杂物间，西侧的两间屋子是她跟魏至的房间、客卧，居中的三间屋子分别是客厅，两间主卧，她的爸妈睡在西边的主卧，东边的主卧给她们家的长辈留着，天井晾着衣物。魏臻朝着魏至的房间走去，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家里的一切都令她想起自己孩童时期的幸福生活。
　　“砰砰”魏臻来到魏至的卧室门前拍了拍门，她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门内有什么动静，她试图透过玻璃窗的窗帘缝隙看见里头的情况，看不见里头有没有人，她猜测魏至大概是出门办事了或是在客厅凑脚。洗麻将的声音，麻将打在桌面上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她的母亲秦女士正在进行饭后的娱乐活动打麻将。
　　她母亲生平没什么爱好，打麻将是一大爱好，秦女士打起麻将来是全然忘我，连自己有没有丈夫、孩子都记不得，已经走火入魔了。
　　“二筒”
　　“白板”
　　“七条”
　　“碰，八万，我从海城带回来一款护手霜挺好用的，等会儿我们打完麻将，我拿出来让你们试试”魏臻走近了客厅的大门，秦女士正招揽着她的麻友在战事结束后试用护手霜，秦女士每次出门回来都是这个套路，叫上最好的老姐妹一起在家打麻将，最后显摆一下自己新买的护肤品，女人的虚荣心。
　　“妈，我回来了！”魏臻在进了客厅的大门后冲着客厅大门坐着的秦女士喊道，秦女士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专注于自己的麻将，她想她可能是妈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
　　“张阿姨，季阿姨，王阿姨好”魏臻朝着秦女士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跟她母亲的好姐妹们打招呼。
　　“魏臻回来了啊！一万”热情的张阿姨先抬头回应着魏臻。
　　“魏臻是好久没见着了！碰，三条”季阿姨专注盯着麻将牌，语气亲昵地回应着。
　　“好好好，东风”王阿姨的牌似乎快胡了，她无暇顾及战局以外的事，敷衍地应着。
　　“妈”魏臻来到秦女士的身旁，柔声唤着她的母亲，在等着秦女士给反应，秦女士的牌面很大，是准备胡筒子清一色但还没有听牌，她看到上家王阿姨捏了秦女士的牌，秦女士是不可能胡牌了。
　　“臻儿回来了啊！冰箱里有吃的喝的，没有的话你就出门买点备上，不要拘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啊！”秦女士的目光始终盯着麻将牌，她热情的招揽让魏臻疑惑了，她这盆还没泼出去的水是在家就受到了客人的待遇吗？
　　“老秦怎么说话呢？魏臻可不就是在自家吗！”不等魏臻开口，张阿姨就先替她发出了抗议。
　　“是是是！老张你说的对，对了昨个儿在北角发生的杀人掠童案的案情怎么样了？你们家老于不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吗？”秦女士说着将话题转移到了北角的杀人案，张阿姨的先生于叔叔是北角的巡警，听她们的意思是准备转移话题就北角的案情展开讨论。
　　“案情还不明朗，老于说劫匪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店主活下来，很有可能是一开始就策划好掳走孩子，儿童罪案调查科已经介入调查了，相信三天内会找到孩子”张阿姨接话道，在场的人听着这话面上的笑意退散，转为了更严肃的神色。假如三天内找不到孩子，孩子就有可能遇害了，劫匪一开始就计划掳走孩子，很有可能是恋.童癖或是心理变态的虐待狂。
　　“北角的位置接近森林公园，可以逃窜的路线有七八条会增加追捕的难度，等会儿，我记得源北前年也有发生过杀人掠童案吧？先不打了，我得回趟警局”季阿姨说着说着就放下手中的麻将急忙起身，朝着院子的大门小跑而去，季阿姨是儿童罪案调查科的警员，她一想起案件就急忙要走。
　　“如果是连环杀人掠童案事情就会棘手呢！”王阿姨抬手摸了摸她那头深棕色卷发念念有词的说着。
　　“都先散了吧，老季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大家先回家歇着”秦女士将桌面上的牌一盖，示意其他二位友人可以先行离开，魏臻看着二位阿姨也将牌一盖，顺便把季阿姨的牌也盖好，起身离开。
　　“张阿姨，王阿姨再见”魏臻欢送着二位阿姨，身为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这种场合还是免不了表现一下的。
　　“好，再见”
　　“再见”两位阿姨笑着回应着魏臻，魏臻目送着二人离去，她一回头就看见秦女士抓起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似乎是准备出门。
　　“我也去警局瞧瞧是个什么情况！小至出门办事了，你要不自己一个人在家玩会儿？”秦女士在快冲出客厅的门时终于记起来她的女儿还在这里，秦女士回头来不确定询问魏臻是否有意在家里一个人玩会儿。
　　“好，您去吧！”魏臻保持微笑地回答道，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能够自己在家玩一会儿了，这样想还是有点心酸。
　　“那我走了！”秦女士极其敷衍地这么交代了一句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魏臻眨了眨眼睛，她几乎肯定她的妈妈热爱工作超过她。
　　魏臻目送秦女士离开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实在是闲得慌，难得回家一趟，爸妈都去工作了，妹妹也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回忆童年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次回家的体验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导致心理层面上的感觉打了很大的折扣。她想了想，还不如回家陪王二狗玩一玩，她从沙发上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将客厅的门关上后她朝着院子的门走去，出门，将院门锁好，转身顺着巷子往外走，她的老家半日游正式结束了，连杯热茶都没有喝上。
　　她并不急着回家，沿着巷子有树荫的那边走着，她跟魏至在这些巷子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西街的桂花树，东街的柿子树，美好的记忆总与食物有关，她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身影极似李朵的人，她好奇地跟上了那人的脚步，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错，她觉得那人就是李朵，可李朵明明应该在新南才对。她心里萌生出一股追逐的乐趣来，她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感觉怎么会将李朵与别人混淆。
　　她尾随着那人穿行过三四条街，她看着那人走进了一个巷子里，她小心地跟上去，她听见了开门声，她平静经过巷口，装作不经意地看向那人的位置，那人进门后侧身站着跟一个年长的老者在说话，另有一个人在关门，透过即将关上的大门她确认了那人是李朵。
　　她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应该回到新南的李朵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在处理什么要事，不对，李朵在一个小时前还发了动态打卡新南的波霸奶茶。她掏出放在包包里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她点开了社交软件刷新动态，李朵在半小时前还发布了动态，打卡了新南的星之光餐厅。
　　魏臻心中出现了巨大的疑惑，李朵明明在东阳却发布自己在新南的动态？她是在欺骗谁？究竟是有什么要事要做需要这样放烟.雾弹？
　　“小臻”魏臻的脑袋正被疑惑装满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跟自己打招呼，她抬头看去是斜对门的秦朗哥哥。秦朗年纪长她十岁，生得很粗旷，人高马大的，小时候经常带着她跟魏至玩，是他们这一片的孩子王，现在是东阳警局重案组的总督察，是东阳的未来警局局长。
　　“朗哥哥好”魏臻乖巧地跟秦朗问好，秦朗的相貌是偏阳刚的类型，给人的感觉是一身正气，不容小视。
　　“是要走了吗？”秦朗微笑着问道，他的笑容满是疲倦，魏臻知道这些天东阳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肯定是在警局连续工作十几天，支撑不住了才回家休息。
　　“是的呢！我有事要先出去一趟，对了，朗哥哥你知道这里住着谁吗？”魏臻心知秦朗赶着要回家休息，她耽误他休息便有些急切地表示自己要赶去某处，顺便问一问李朵去的那户人家住着的是谁。
　　“那里好像住着的是东区成果成警司”秦朗抬眼看了一下，声线愉快地告诉魏臻那里住着成果。
　　“好的，朗哥哥再见”魏臻表示明白地点点头，她微笑着跟秦朗道别。
　　“再见”秦朗也笑着跟道别，秦朗也报以微笑地回答道。他们二人错过身，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李朵，东区警司成果。魏臻边走边思考着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新婚燕尔的李朵抛下了丈夫来到东阳找成果，既然李朵不想被人知道一定有她的道理，她按下了想要询问李朵的念头，有些事知道还不是知道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