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85、第 85 章

　　叶永志决意继续执行与文羽的工作合同，乐活乐队面临解散。
　　张如泉轻轻地握着魏臻的右手，他能感受到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在颤抖，轻柔地替她按摩着手掌，试图令她放松一些，她不需要太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他在这里，他会保护好她。
　　众人围坐在餐桌边在等乐队的经理人，文羽的代表白萱的到来，餐桌已经收拾干净，魏臻三人面前摆着白萱给他们的协议，他们会正式提出解约。
　　在提出解约后等待文羽的书面通知，接下来就是正式进入法律诉讼的阶段，诉讼所需的时间取决于文羽有多想把他们抓在手里，文羽可能会选择冷藏三人三年左右。目前大家达成了初步共识，接下来的事还得慢慢商量。
　　“她来了”面朝着玄关的吉米低声提醒着众人白萱来了，张如泉回头看向玄关，他对白萱这位久闻大名的人物充满了好奇心，想看看是谁把魏臻的梦想逼进死胡同。
　　白萱穿着办公室女郎的套装，生得不算是美女的那类型，眉眼和顺，整体的气质大方得体，她笑容和善地朝着大家走来，这种和善之下藏着锋芒。
　　“大家都在呢！”白萱走到了餐桌的桌角位置笑盈盈地向着大家问好，姿态是居于高位的睥睨，她掌握着众人未来的发展方向自然可以如此高姿态。
　　白萱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视而过，她将拎着的手袋放在餐桌右侧，随即拉开椅子就座，面带笑意地等着有人先出声，是采取守势，以不变应万变。
　　“白经理，我们三人决定向文羽工作室正式提出解约”三人中年纪最长的阿让将右手按在协议上，轻轻地往前推一下，他代表魏臻和吉米向文羽提出解约。这张餐桌上的张如泉、李朵和进忠他们都是外人，这种时刻只有他们四人可以对话，
　　“真的决定了？魏臻魏小姐，郑成吉郑先生你们二人愿意让李让民先生代表你们二人吗？”白萱温声询问着魏臻和吉米是否愿意由阿让代表他们发言，这时张如泉才瞧清楚白萱隐藏在笑意之下的杀气。那种杀伐果断的眼神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是的”魏臻应声道。
　　“我也是”吉米也随即答道，白萱抿嘴笑着，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张如泉觉得白萱或将提出其他方案来阻止她们解约。沈一康大费周章地抓了文晟睿要挟文晟铭，他不配合沈一康策反荣添，沈一康也不会让他好过，势必要为难他一番。
　　沈一康与沈袁这对兄妹看似是代表了光明与黑暗，形成对立面，但实则每个人心中都有阴暗面，取决于个人对这种阴暗的掌控力度，正如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是一个道理，他们兄妹没有差异。
　　“好的，我将代表文总对诸位提出新的协议，昨天的那份协议作罢，新协议是我们文羽工作室将在未来三年内捧红乐活乐队，作为乙方的你们必须要满足我方提出的合理条件！我想大家都明白，参加饭局，喝喝酒聊聊天把工作谈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哪有什么几百万的合同是见一面就能敲定细节的，郑先生你说呢？”白萱说着站起身，从手袋里掏出了三个灰色的文件夹，放在了餐桌上，里面装着的是他们的新协议，张如泉看着她重新就座，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在等谁先被这份新协议撼动。
　　吉米在听到新协议时微微站起了身，吉米的动摇令阿让也犹豫地将右手握成了拳头，阿让紧紧地盯着白萱面前的文件夹，他也动摇了。
　　白萱将同一件事换了一个说法，吉米、阿让便放弃了抵抗，音乐家和作家都是有些怪脾气的人，吃软不吃硬，好一招先抑后扬。
　　“白小姐，你的话乍听之下是对众人有利，实际上还不是按照那份不平等协议执行，这不是一样吗？”张如泉深谙其中的道理，他不得不出声提醒被撼动的阿让和吉米，这份新协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她们文羽是音乐公司又不是传销组织，真不必要一上来就画大饼，什么三年之内捧红乐活乐队，什么叫做红呢？是能接几个广告就算红还是能出一张大热的专辑是红，决议权攥在文羽手中，只要她们签了协议，乐队的众人就都是文羽手上的提线木偶，都得服从她们安排。
　　“容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位是？”听到张如泉提问的白萱的目光落在魏臻的身上，在等魏臻解释他是谁，她用这种方式在提醒他的身份不适合出声。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张如泉张先生”魏臻看了张如泉一眼，语调温柔地介绍着他的新身份，魏臻的未婚夫，他原本被白萱激起的怒意瞬间消退，毕竟魏臻增进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由情人升等成半个亲人。
　　“噢！什么时候的事呢？魏小姐怎么没有提过？”白萱保持微笑地询问着魏臻，他们二人的关系何时产生了变化，她这一招是移花接木，把问题的着重点转移到魏臻的身上，好令其他人忘记他张如泉试图点醒众人的提问。
　　“不久前！他是我的未婚夫，他有资格替我发言，我决定放弃与文羽的工作合同，既然大家的想法不同，何必勉强呢！”魏臻说着站起身，态度强硬地表达了她个人最后的决定，她要和文羽解约。
　　“魏臻，你不如再考虑一下吧？”吉米见状提醒魏臻再考虑一下，他已经站在了白萱那边。阿让抱着手，双唇紧闭，他的眉头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摇摆不定说明他还想再碰碰运气，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音乐生命。
　　“不必了，大不了就此放弃我的音乐梦想嘛！”魏臻摇了摇头，她勉力地笑着，张如泉看着她心酸的笑容十分心疼，在不想放弃的时候被迫放弃，在需要同伴的时候发现大家各有打算，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他对音乐圈的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他虽然已经秘密派了人去查文晟铭的情况，务求找到文晟铭的弱点或黑料，毕竟文晟睿是沈一康要挟文晟铭的筹码，攻击文晟铭也不是上上之选。
　　“魏小姐，您真的决定了？那么李先生和郑先生呢？”白萱在确认过魏臻的态度后追问着阿让和吉米的态度，阿让和吉米都没有做声，等于是默认了留下。
　　“那么魏小姐无意外的话，我们会在法庭上相见，请你收拾一下在这里的个人物品离开吧！”白萱客气地下着逐客令，魏臻既已决定与文羽解约她就没有资格再留在文羽提供给乐队的工作场地中，合情合理。
　　“我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朵朵，如泉，我们走吧！”张如泉看着魏臻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别人，他跟李朵随之站起身，他们拿过放在衣帽架和装着个人物品的行李箱，三人朝着公寓的大门走去，开门、出门、关门，随着公寓的大门关上，他们与乐活乐队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看着拉着行李箱的魏臻走得极快，他小跑着才追上她，他一伸手碰到她的肩膀，她便转身扑进了他的怀中，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他听见了她的委屈与不甘。
　　一个追逐梦想的人最终被梦想抛下了，是做自己还是遵守社会规则改变自己获得成功，魏臻选择了做自己就成为不了想成为的人，多讽刺。
　　李朵装作在看风景地看向街道的另一边，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她不参与。
　　“别哭了，心肝，你高兴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弄个音乐公司嘛！我出资找几个音乐人加持一下，说不定做得比文羽更好”他极快地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自己成立音乐公司力捧魏臻，让她的梦想再高飞一阵。
　　他有钱，在政界还有一点人脉，成立一个不大的音乐公司，专门用来捧魏臻，自己做她的金主也不是不可以。
　　“别闹了！我是伤心大家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坚持初心就要失去朋友，如泉，我真的好难过”魏臻听到他的提议时破涕为笑，她解释着自己伤心的原因，他知道她在难过的是最终只有她一个人坚持了初心，其他人为了梦想抛弃了最初的自己。
　　“别难过了，你不是还有我跟李朵吗？我们还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张如泉贴心地从今日穿着的西装外套里掏出手帕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脸，这一擦不要紧，她的妆被他擦花掉了，他再用力地擦擦，结果直接擦花了她的脸，果然化妆品还是要买有防水功能的产品才对，原来魏臻只是梨花带雨，现在直接变成一张花猫脸了。
　　“等下，你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魏臻没有放过张如泉的微表情，她捉住了他的手腕，追问着他刚刚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张如泉尽量笑容灿烂地面对魏臻，心中想着自己该如何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她要是知道现在自己像只鬼，她肯定是想当场送他离世。
　　“朵朵，你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魏臻向友人李朵发起了场外求助，张如泉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脸，她用力推开了他，李朵看见魏臻的模样明显地一怔，然后露出复杂的笑容。
　　“臻臻，你现在像是中毒了！”李朵尽量地挑选了词语来解释自己看见的情况，何止是中毒，简直像丧尸，张如泉偷偷地拉开自己和魏臻的站距，他逃不过是一顿毒打。
　　“张如泉，你死定了！”魏臻迅速地从包包里掏出镜子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她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卸妆用的湿纸巾擦着被他擦花的妆容。
　　“嘿嘿！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答应你我一定给你买最贵的化妆品！”张如泉抬起右手对着魏臻做了暂停的手势，天晓得女孩子的化妆品不防水会这么可怕，堪比大型车祸现场。
　　“张如泉”张如泉在魏臻第二次发出愤怒的吼叫声后拔腿就跑，他决定先避开一会儿，这种时候再在魏臻面前待着不是他死就是他被挠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