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84、第 84 章

　　火腿煎蛋三明治、意式通心粉、可颂面包、葱油饼、生煎小笼包、油条、胡辣汤、艇仔粥，咖啡和豆浆是配饮。
　　魏臻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各类中西式早点，食物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令人食欲大振，她的右手边坐着张如泉，左手边是李朵，对面是吉米、阿让和他的男友进忠，大家在等着叶永志下楼，好正式开始他们的早餐会谈。
　　吉米、阿让与她决定正式提出与文羽工作室的解约，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是说服叶永志，大家共同进退谁也不从乐队离开，尽量维持他们乐队的音乐生命。
　　他们在公寓的餐厅端坐着等待了十几二十分钟后大家都放松了紧绷的姿态，叶永志迟迟不下楼令她觉得要说服他可能很难。
　　“永志知道我们在等他吧？”吉米伸手抓了一个小笼包一边往嘴里送，一边询问负责通知叶永志参加这场早餐会谈的阿让是否把消息传递成功。
　　“我让他下来参加早餐会议，谈一谈协议的问题，他说他知道了”阿让回答着吉米的提问，他随即滑开手机屏幕重新确认了一下。语毕，他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抬起左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打算要不要上去喊叶永志下楼。
　　“算了，大家饿的话先开吃吧！他知道我来了刻意在拖大家的时间”李朵示意众人可以先动筷子，在满桌的食物前他们的饥饿感被提升至最高点，面对触手可得的食物却强制忍受饥饿，这种状态下，人很有可能会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
　　吉米向来不爱守规矩，他们不一样，有道德束缚着自我，除了吉米外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先动手。李朵先端过小米粥喝着，配着葱油饼，大家见她动了筷子便不再犹豫，纷纷拿起筷子来吃早餐。
　　“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张如泉语调宠溺地往魏臻的碗里送着小笼包和葱油饼，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提醒他现在不是秀恩爱的时候。
　　“大家都吃起来了啊！”众人吃得正欢的时候，叶永志的声音冷不防地在他们耳边响起，众人纷纷放下了碗，循着叶永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叶永志端着一个马克杯从楼梯上下来，他神色冷峻地看着众人，只有李朵自顾自地继续吃着左手上拿着的小笼包，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之间较量。
　　一对旧情人重逢，一人已经放下了前尘，一人还不肯罢休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他们这些人都是几百万瓦的电灯泡，在线吃瓜的群众们。
　　“正如大家所见的那样，我决定继续和文羽的工作合同，大家愿意的话，我们一起走下去，不愿意的话..可以解约，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叶永志走下楼梯后径直朝着餐桌走来，他在餐桌旁站定，表达了他个人的意见后转身要往厨房走，他的话字字戳心，他们多年的朋友情谊只剩下一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叶永志！你能不能不闹孩子脾气，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总是要一切以你为主到什么时候？你用脑子想清楚再说话”李朵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她站起身，厉声质问着叶永志。魏臻见这架势怕是一言不合要打架的情况，她也跟着站起身，等着看叶永志的反应。
　　“孩子脾气，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李朵”叶永志冷声反问道，他随即转身疾步朝着李朵走去，魏臻急忙挡在李朵面前，张如泉和阿让伸手拦住了叶永志，怕他要对李朵动手。
　　这人的脾气一上来，盛怒之下或许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魏臻怕叶永志不能够保持理智地对待自己的失去，进而迁怒李朵，因爱生恨。
　　“永志，我拜托你冷静一点好好想想你的选择是否有益于乐队的发展，大家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是不是一定要走这一步？乐队能不能不解散？”李朵深呼吸一下，她的态度稍稍冷静了一些，魏臻看着叶永志眉头紧皱，二人互相盯着对方的脸，都是不肯让步的模样。
　　是不是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文羽的协议令他们不得不考虑自己往后的生活是否要受制于人，实现梦想的代价是失去自己，合算吗？
　　以梦为生的人自然会觉得这是一场合算的交易，现在的她不这样认为，是她的初心变了吗？变了吧，她开始害怕失去自己。
　　“诸位抱歉！我等这个机会已经十几年了，我已经不年轻了，我不想再过十年我叶永志还是这副模样，我要红！我要成为大明星！”叶永志欠了欠身，他说话的声音极快地拔高，他近乎兴奋地说着，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叶永志已经下了决心要和他们走不同的路，文羽暗中可能许给他锦绣前程了，魏臻觉得他会后悔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叶永志的脸上，李朵绕过魏臻上前，她突然动手，这令在场的众人都懵了。
　　“这是你欠我的七年”李朵愤然地说着，接着是第二记耳光“这是你第一次因个人恩怨拒绝和何乐音乐签约时，我替你和大家周旋，害大家错过第一次大火的机会，这是你欠大家的”李朵继而说着，叶永志紧咬着牙关，仰着脸等着李朵发泄，没有退让的意思。
　　阿让在听见何乐时退后了两步，魏臻也收住了上前阻拦李朵的心思。何乐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接触到音乐公司，差一点就签约了，就是差那么一点，他们又等了这么些年才等到文羽。何乐在他们之后签的长越乐团一炮而红，虽然长越在前些年宣布解散但曾经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却错过了，主要原因是叶永志。
　　“你想一想，这些年来大家共同进退，你不想签，大家就错过了何乐，今天文羽拿出了这样苛刻的协议你还要继续与他们的合同，做人为什么只想你自己呢？你就不能顾一顾别人吗？”魏臻看着李朵说着说着就哭了，她上前去拥着李朵，她知道她的委屈、不甘，也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朵朵，这些年我们错过了很多，我也知道我对不起大家，我真的不能再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了，真的对不起”叶永志的良心没有因为挨了两个耳光就苏醒了，他坚持要继续和文羽的合同，他们乐队面对的是解散，
　　“永志，你不如再考虑一下？”魏臻犹豫地追问着叶永志，为了梦想放弃他们四人多年的友谊，值不值得，衡量的标准就在于叶永志怎么想，走到这一步是大家都不想看见的情况。
　　“不考虑了，就是这样了，诸位对不住了！”叶永志坚定地拒绝了魏臻的提议，他退后了两步，深深地向众人鞠了一躬以表达他个人的歉意，随后他转身上了楼。魏臻别过脸，不敢看他离开，他们的乐队到今天算是正式完蛋了。
　　众人回到餐桌前就座，身为乐队主唱的叶永志决定继续与文羽的合同，这顿早餐可以算是大家的散伙饭了。
　　“大家起筷吧！聚散终有时，看淡一些吧！”李朵率先拿起了筷子，劝众人继续用餐，大家纷纷都拿起了筷子但不再有动作。
　　乐队解散，他们之前美好的遐想被现实击碎了。聚散终有时话是这么说，魏臻的心仍旧像笼罩上了一层雾气，心情像是雪山崩塌，夏季的雷暴，一切都令她觉得惋惜，他们就这样走到了他们人生的分岔路口。
　　十几岁的朋友到二十几岁也许是真的用尽了他们之间的缘分，下一个十年的友谊之路会有其他人参与。活着就要学习不断地告别，这是人生的新阶段，可真令人难受。
　　“大家不要不开心，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很高兴认识大家，往后的路怎么走现在还不知道，又不是从今往后就不见面了，开心一点嘛！”阿让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他高声勉强笑道，魏臻一见他笑就更心酸了，她不喜欢离别的伤感。
　　“不如等会儿解决完与文羽的问题，我们去喝酒吧”吉米跃跃欲试地提出了去喝酒的建议，魏臻看着他的眼中闪着精光，他是很认真地提这个意见。
　　“哪有如大清早喝酒的？要喝也是晚上”魏臻有不同的意见。大清早喝酒的基本都是酒鬼，她可不能在张如泉心中留下她是个酒鬼的印象，他们还没有一纸婚书保障彼此的关系，还需要经营自己的形象。
　　“晚上喝酒也可以啊，中午也行，不如我.”
　　“别不如了，吉米，你这个酒鬼就是想喝酒而已..”
　　“哈哈..你别在那里五十步笑百步..”
　　“什么五十步笑百步，你自己就是想找个正当理由喝酒...”魏臻听着吉米和阿让两个人开始吵嘴，她心里的难过被冲淡了许多，她是真的不想和大家道别。张如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左手，他冲她微微笑着，她收到他的鼓励，是的，不想面对还是要面对，这就是人生，无理取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