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78、第 78 章

　　“豆腐火腩饭、XO酱炒银针粉、牛肉肠粉、上汤云吞面，三杯冻柠茶，还差一份清炒芥兰，请稍等！”查治餐厅的女侍应生逐一报着餐点名字，将她端着的青草绿塑料托盘上的餐食物放在魏臻他们面前的餐桌上，再将报完餐点后她核实了点餐单，确定了他们还差一份清炒芥兰。
　　“好的”魏臻表示谅解地向侍应生点头示意，她、吉米和阿让正在这里等待李朵，刚刚侍应生报出的餐点只是他们点的一半餐点。除了主食外餐桌上还有豉汁蒸凤爪、面豉蒸排骨、咖喱牛孖筋、一笼流沙包和一笼烧麦。他们将各自点的主食端到自己面前但不动筷子，李朵还未到，他们得等她来再开吃。魏臻按了按手机屏幕的唤醒键，五分钟前李朵传来讯息说她在附近的停车场停车，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在签署与文羽工作室的不平等协议上叶永志和他们三人的意见冲突，加上李朵和叶永志的关系，她们刻意避开叶永志和李朵约在这里见面，她怕叶永志见到李朵无法自持进而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想要见到的事。
　　“清炒芥兰，现在齐菜了”一位年长些的侍应将他们桌差的那一份清炒芥兰送来，他们齐菜了。
　　“谢谢”阿让温声道谢，魏臻呷了一口自己手边的柠檬茶，柠檬茶里的冰块与茶水混合在一起，茶水初喝进嘴里有些冻牙齿，不过有点爽。她将茶水吞咽下然后回头去看餐厅的大门，她坐的位置背对着大门，所以需要时不时地回头查看门口的情况，看看李朵来了没有。
　　查治茶餐厅的的气氛尚可，主营虽是快餐形式但这里附近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下午没什么事便聚到这里喝茶聊天，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也不是正餐期，餐厅里倒是满座。有个别老人家提着附近超市买的瓜果蔬菜，装菜的挎包是爱马仕或古驰，人富裕到一定程度，奢侈品也当塑料袋用。
　　“朵朵，这里！”阿让餐厅门口招了招手，魏臻随即回头看向餐厅门口，她看见李朵风尘仆仆地朝着他们走来，手上拎着一个红色爱马仕包包，神色看起来有些疲累。在蜜月期抛下丈夫从新南赶回来替他们处理合同纠纷，身为老友的他们也觉得自己有点太麻烦李朵了，可又不知该向谁求助，张如泉的电话打不通，他们真的是没办法了。
　　“刚刚在停车场倒车的时候不下心擦撞了一下车身，查看车子耽搁了一会儿，大家久等了！”李朵来到他们坐着的餐桌旁，报以歉意地解释着自己迟到的原因，魏臻往里挪了挪身子，让李朵就座的同时也可以把包放下来。
　　“哪里的话，是我们麻烦你了，让你蜜月期都不能好好休息”魏臻惭愧地答道，她伸手接过了李朵的包，放在她身旁的座位上，等待李朵落座后她贴心地将餐具递给李朵。她是再联络李朵的时候才知道李朵收到她的讯息的时候正要和文学礼一块儿去吃午餐，确定文羽是在刁难他们，李朵只匆匆和文学礼交代了两句就从新南赶回东阳来，她肯定是饿极了。
　　“咱们边吃边聊吧！”阿让先拿起筷子示意众人可以起筷了，他们的午餐因协议的事被取消，现在这顿才算是他们真正的午餐。
　　魏臻点的是豆腐火腩饭，她夹了一点芥兰配饭，李朵是真的饿了，她看着李朵大口地吃着云吞面，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面碗里的面条，她不动声色地将流沙包和烧卖的笼子推到了李朵的面前，她与阿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生出一股更大的歉意。
　　“协议和之前与文羽签订的工作合同黄律师都看了一遍，工作合同虽然有强制性指出大家应该听从文羽的安排之类的条约但在法律还不支持这样的恶性条款，可以打官司，只是耗时长，黄律师建议我们对文羽的起诉，在我们没有得到任何实际文羽给出了利益前，能够庭外和解自然是好但不打官司很难令文羽向我们妥协”李朵吃得大概是饱了的程度，她将筷子放在餐桌上，说着关于律师对他们的建议。
　　李朵的意思是起诉文羽是最简单有效的一个选择，若是不起诉文羽，他们在得到文羽的栽培或是有金钱瓜葛，法庭很有可能判定文羽胜诉，这个像韩国的艺人向娱乐公司起诉解约是一样的案例，日常在八卦新闻中打滚的魏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起诉的话，文羽自然会认为他们不敢抗争，像面团任他们揉圆搓扁，往后会给出更难对付的协议。
　　“有没有其他方案？”吉米想了想，魏臻看他放下了筷子，神色严肃地询问李朵是否有其他方案，他似是害怕要上升到打官司的情况，耗时耗力,他们最耗不起的便是时间。文羽有封杀解约艺人的先例，吉米会害怕，魏臻能够理解他，他们都怕自己的音乐生命会结束，什么大器晚成，是金子总会发光这些自我安慰的话都会落空，他们要承认自己该认命还是要认命，他们可能不会成功了。
　　“吉米，你们可以签这份协议，但往后会有更多的协议，每一份都会加高违约金额，这一份的违约金是三百万，下次是三千万，三亿，而且你一旦签了字，他们说你违约你就违约了！”李朵言辞恳切地提醒着吉米，这一份不平等协议仅仅是个开始，他们不温不火，文羽或不会对他们上心，一旦他们火了，文羽会不断给出新的协议。
　　“不是签一份协议便算，现在的各行各业的公司都在压榨员工，你们对他们来说就是普通员工，往后吃饭陪酒这些活动你们都不能拒绝”李朵见众人沉默不语，她加重了语气继续提醒大家事情可能的发展方向。
　　陪酒、陪吃饭倒是还好，怕的是要陪睡，李朵没有把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说出来，给大家留了一点不愿面对现实的空间。在资本的碾压下他们不可能不低头，也许就变成跪着要饭的人了。
　　魏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如末日来临的世界，地面轰隆隆地在塌陷，她还不下了主意是不是要起诉文羽，她若然决定要起诉文羽，阿让、吉米必定是要跟着她下注，赌上自己的一切。
　　是跪着要饭还是站着要饭呢？虽然结果不一样，但要饭的形式不同，能站着总比跪着强。
　　“朵朵，起诉的话该怎么办？”魏臻思索了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起诉的流程是怎么样的，他们要准备什么资料，这桩官司要打几年，这些事都是必须知道的事。
　　“如果大家决定起诉文羽，黄律师会代替大家整理资料，提出对文羽的诉讼，耗时保守估计是在三年左右，他们定的违约赔偿金是三百万属于霸王条款，只是在诉讼期间大家都不能再登台演出了，大家慎重考虑考虑，我个人不再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李朵将大致的情况解释了一下便收住声不再说话，这关乎他们三个人的前程，身为友人，李朵只能够说到这里，再多，她就有可能会惹祸，魏臻完全明白李朵的顾虑是什么。
　　朋友反目这种事时常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如何保持他们的友谊长存是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事。
　　“大家怎么看？我可行但这么大件事还是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再决定吧！明早到公寓，在白萱上班之前我们再决定怎么做吧！”魏臻深吸了一口气，她以个人的决定代表阿让和吉米很不妥当，何况她觉得这不是他们三个人的事，他们各自都有亲密的爱人和家人，倘若他们不能再登台演出赚钱，往后三年会过得比较艰难，是需要与伴侣商议的事。
　　“我觉得魏臻这话合理，还是明早再做决定吧！”吉米抬手摸着下巴，脑袋微微地点着，附和着她的意见。
　　“我看也行，那就明早再决定怎么办“阿让看了看魏臻和吉米也附议道，眼下这是最蠢却是最能缓解他们现在压力的办法，把决定权交到伴侣家人的手中。
　　他们决定将事情押后再谈便又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着餐桌上的食物，一是怕食物变冷，二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这整一天都并没有做什么事，脑袋像是被轰炸过的地面，神经紧绷了一整天都无法放松，实在是太难了！
　　是向顶尖的音乐公司妥协得以延续自己的音乐生命，还是愤然反抗，以自己的音乐生命终止为代价。
　　一炮而红，顺利地成为大热的乐队，赚得钵满盆满，这种事她想过无数次但始终都没有发生，看来未来也不会发生了。没那种天生的好命，虽说人还是应该要认命，没想到认命也会变成一种日常。
　　她按了按手机屏幕的唤醒键，她的张如泉依旧没有任何回复，有忙成这样吗！这人着实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