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76、第 76 章

　　魏臻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到三点十五分，她在等待李朵的回复，距离她们上次联系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无聊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白色枝形吊灯，张如泉依旧没有回复她，他今天可能是真的很忙，忙得无法抽空回复她的讯息。
　　她的视线从天花板下移，她看见坐在电视机前的吉米和阿让，他们玩游戏打发时间，叶永志上了楼，把楼下让给了他们三个人，他现在可能在练歌。他不看协议就签下了名字的行为令她们三人都起了疑心，怀疑他暗中与文羽达成了某种共识，但大家都没有把各自的想法说出口，多年的朋友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挽回了。
　　怀疑如一点星星之火，一旦较真地去找寻证据，自然会有许多模棱两可的证据浮现，不去想倒罢，一想，这往日的种种都将会成为助燃剂，两不相疑是绝无可能出现的情况。
　　“魏臻，不如我们签了算了吧！”吉米放下了拿在手上的游戏手柄，他侧转过身来询问魏臻的意见，她看着吉米为难地用手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犹豫不决地眉头紧锁。
　　签或不签字，他们的自由都已经被锁进了文羽替他们打造的牢笼内。不签，文羽可以雪藏他们三年，在三年的工作合同到期前，他们都只能靠打零工为生，不能再登台演出，从事与音乐有关的工作；签了，等同他们默认文羽可以对他们予取予求，往后再有任何不平等条约都可以强加给他们。是为音乐梦想折断自己的翅膀，接受成人社会残酷的法则呢，还是宁折不弯，做自己，她下不了决定。
　　“阿让，你怎么看？”魏臻将选择权交给了阿让，吉米动摇了，她反对与否只看阿让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是他们达成的共识，假如这份协议没有问题的话，可能他们还是要签。
　　“等等看朵朵怎么说吧！我觉得一切太顺利，必定有古怪，我们这些年都没有这么顺利过，签了新公司，住进这么好的房子，发布的新单曲又进入了新歌榜单，我真害怕我们的运气用完了”阿让放下了游戏手柄，他转过身来面对魏臻，沮丧地答道，他说着说着用左手抚着额头，情绪有些懊恼。
　　阿让的说法令吉米和她陷入了沉默中，这些年跑演出，到处打零工，三更穷五更富的日子过惯了，现在住进了大房子，未来可期，确实不真实。
　　命运不就是在人以为登上顶峰的时候，推人下谷底嘛！他们都清楚自己再挣扎两年就会放弃梦想了，梦想的大门却在这个时候朝着他们打开了，不太真实得令人害怕。
　　“滋滋滋..”魏臻捏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李朵，她急忙按下了接听键并点开扬声器让大家都听见李朵的话，吉米和阿让起身朝着她这边走来，围在她的身前等待李朵出声。
　　“臻臻是我！文羽给你们的协议书，我发给黄律师看过了，你们不要签，协议书的第十五条和二十三条的第二项都有问题，假如你们签了，等于把乐队所有的歌曲版权无条件地转让给了文羽工作室并无法不经过文羽的同意下在任一场合演奏乐队的歌曲，如有违反协议内容的情况出现你们每个人要赔给文羽公司共计三百万的赔偿金”李朵急切的声音落在众人的耳中，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声巨响在众人的耳边爆炸。魏臻抬头看了看吉米和阿让，大家都颓丧地低着头，他们被逼上了独木桥，前有狼后有虎，举步维艰。
　　“不签的话，我们会怎么样？”阿让先魏臻一步地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不签这份协议会不会影响他们往后的发展。文羽在与许多音乐公司都有往来，冷藏他们三年对文羽没有好处，他们也怕文羽打击报复他们。在等待李朵回复的期间他们在网上仔细地查了一遍与文羽闹翻的那几个歌手的现况，没有一人再踏入乐坛，即便是一出道就拿到金歌奖的超级新人李荟也没有避免。
　　“可能会被冷藏，你们不要急，我已经将当初的合同发给黄律师重新检阅，按照当初的合同条款，他们再附加条款的话，是他们先违反工作合同条款，我现在赶回来”李朵的说话声顺着风声传来，她会赶回来处理他们的麻烦事，魏臻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有李朵在他们不必怕那些艰涩难懂的法律条款。
　　李朵替他们乐队处理工作合同和法律上的事宜已久，他们三人对那些法律法规是一窍不通。再者，李朵这些年来扮演着保护者，他们在李朵的保护下自由地翱翔，有她在自然不担心。
　　“好，我们等你”魏臻愉快地接话道，她紧张的情绪在李朵回来处理合同的话中消解，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她抬起右手抹去了额头的细汗。
　　“好，那我先挂了，等我到了再给你们打电话”李朵平稳的声线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落在他们耳中的还有启动汽车引擎的声音，听这情况李朵是要自己开车回来，还没等他们应答李朵就挂断了电话。魏臻将手机放在了沙发上，吉米和阿让自然地退开两步站着，刚刚二人已经入侵了她的亲密距离，他们很注意不踩过界，免得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朵朵能回来处理这些事真是太好了！”吉米愉快地大笑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有李朵在他们没有吃亏的可能。
　　“朵朵要回来了吗？”叶永志接话的声音令他们保持着警惕地看着他，他正从楼上下来，左手端着马克杯是准备下来倒水，听见吉米说李朵要回来的消息，他阴郁的面色中绽放出一丝阳光。
　　魏臻微微一怔，从叶永志的神色来看他在那份不平等协议上签字可能是为了引起李朵对他的关注，他在等着李朵找他。
　　“嗯，朵朵说文羽工作室给我们的协议有诈，她已经联系好了律师，正从新南赶回来的路上”阿让没有任何遮掩地告诉了叶永志具体的情况，或许在他看来这些事没有隐瞒叶永志的必要，他相信叶永志不会出卖大家。
　　“这样啊..”叶永志的话拖着长音，众人看着他走下楼梯，走进厨房，接着是水龙头开水的声音，过了十几秒钟流水声停下了，她猜测他大概是在烧水，准备泡茶，他哼着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永志的反应有点奇怪”吉米压低了音量，以如蚊子振动翅膀般的声音说着，魏臻听见了这话细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吉米在说什么。
　　魏臻明白叶永志是在高兴李朵因为乐队的事特地从新南赶回来处理，李朵抛下了新婚的丈夫，至少证明了他们在李朵心中的分量比文学礼重。
　　“我怕他会跟朵朵纠缠到底”魏臻长叹了一口气，叶永志的反应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他的心在李朵身上，他不能没有李朵又不能够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李朵，矛盾得令他们这些旁观者也瞧不清楚他究竟是想怎样！
　　叶永志用一纸婚书可以留住李朵，他知道李朵要什么，他不给，李朵要离开了又想方设法地挽回她，是自虐吗？是自虐吧，得不到永远在骚动，在失去永远是最爱的。
　　这种爱的方式令人费解，每个人都在按照自我意愿爱着别人，只要两个人的爱情不存在互相伤害或伤害他人都可以算是健康的爱情，叶永志拥有着病态的爱情观，好在李朵离开他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觉得他们还会纠缠在一起，假如朵朵来处理我们和文羽的合同纠纷，我怕永志从中作梗”已然看穿一切的阿让提出了他的看法，叶永志为了能让自己和李朵有相处的时间，他会不惜站到大家的对立面，帮助文羽工作室打击众人。
　　“他会吗？”吉米不肯相信地反问着阿让，她看见阿让抬起头看向厨房的位置，没有人作答即是最好的答复。
　　他会的，魏臻在心里答道，叶永志他会为了再次赢得李朵的关注站到众人的对立面，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再度赢回李朵的心，在文学礼真的成为李朵的爱人前，他的爱情是与时间的赛跑，他输不起。
　　“大家在聊什么呢去？”冲好茶的叶永志端着茶杯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笑眯眯地询问众人的谈话内容。
　　“我们在谈晚餐吃什么？”魏臻接过话茬答道，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们是多年的朋友，互相扶持着走到了今天，她是真的不愿意看见叶永志站到众人的对立面，即便是为了再度赢回李朵的心。
　　他爱的从来是他自己吧！他没有为李朵考虑过，李朵的离开和回来对于他可能就是一场赌博，他在赌自己会赢。
　　“晚餐..我想吃牛肉拉面，朵朵应该会在五点左右到东阳，不如也给她点一份吧，嗯..她喜欢英利达的米饭套餐，不如点英利达的米饭套餐吧！”叶永志提起李朵兴奋得眉飞色舞，尽管看得出来他已经尽力自持了但效果不显著。
　　“好”魏臻随口应下，李朵不会来吃晚餐倒不好说，李朵即便五点回到东阳也要先去律师楼把协议和工作合同的事谈清楚再来找他们，先解决正事比较重要。
　　“我先上去了”叶永志笑盈盈地与众人说着，然后转身上了楼，魏臻看着叶永志上楼的背影，心里感到茫然。
　　叶永志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李朵回到他的身边，身为友人的她必须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幸福不一定会跟同一个人产生，但在同一个人身上再次体验到痛苦，这份痛苦会翻倍，她不希望李朵再受伤害！